毒誓一九四一 第99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機關槍只有兩挺各打了一梭子,然後就啞火了,因爲已經被圍而殲之了。

  老陳他們打馬回來了,人都沒事,只是損失了一匹馬。

  老呂這邊卻是損失有點大,他的十二名隊員竟然陣亡了五個,有兩個是被炮彈炸的,而三個人是在最後的衝鋒時,被鬼子的最後一梭子子彈給掃中了。老呂的心都在滴血,這可是他的心尖肉啊!

  老陳下馬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他知道,什麼語言這時候都無法治癒老呂的傷心。

  老陳此時也在皺着眉,他也想到了這是鬼子的一個大陷阱,而他們現在就在這陷阱的邊緣,前面危機重重,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他和小五子想一塊去了,打算火中取栗,拼一把。

第192章 河口村

  小五子打算把鬼子的九四式輕型裝甲戰車開走,這種戰車不大,炮塔上就只有一挺7.7毫米重機槍,要不咋叫小豆丁呢?

  但這東西跑得可不慢,在中國戰場上橫衝直撞,所向無敵。主要是因爲中國人武器太落後了,就是老蔣的遭殃軍也都沒有太多的重火力能壓制它。

  戰車在小五子的操控下,一會向前一會向後,一會又轉彎掉頭的。在小五子忙活了一腦袋汗的時候,終於學會了怎麼開走這傢伙了。不過駕駛室有點小,小五子這種大塊頭坐在裏面有點憋屈。

  大眼就爬在艙門口往裏看,見小五子學會了就說:“隊長,教教我吧?你得指揮打仗,這活適合我來幹,我長得瘦,在裏面能轉得開。”

  小五子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就把要領跟他講了一遍,剩下的讓他一邊開一邊琢磨。

  大眼是當過俚模瑢σ恍C巧的東西肯定是有天賦的,不一會就學會了,比小五子開得溜。

  二牛在開着吉普車,旁邊的孫傳志也是羨慕不已,這個小劉隊長和這個牛連長竟然啥都會?看樣子自己也得學學了。

  原野上,一輛輕型裝甲車,一輛汽車在緩緩地向前開着,上面坐着滿滿當當的武器比日本人還精良的一夥僞軍,不過這片區域去年也遭災了,沒什麼人,沒人看到這個奇景。

  孫傳志把繳獲的那挺歪把子抱到了汽車上,很喜歡的樣子,看情況他們這夥人也缺武器。

  小五子他們在吆幼蟀叮远>蜎]往吆舆@邊派尖兵,只是派出一個人在左側與他們相隔五六百米同向而行。

  這時,那個尖兵又吹響了竹哨,車上的人全都第一時間下來了,迅速擺好戰鬥隊形,小五子上了炮塔,將重機槍轉了過去,汽車上的孫傳志也將歪把子順出了窗口。

  沒想到遠遠的也傳來另一聲竹哨,然後他們就看見了一支隊伍出現,這隊人馬有二十多人,領頭的騎馬挎着盒子炮,手底下人的武器卻是五花八門,水連珠,漢陽造,土槍洋炮,梭鏢大刀。

  這竟是最後一支來匯合的自己人,領隊的離老遠看這邊又是坦克又是汽車的,還都穿着僞軍的衣服,沒敢過來,後來聽見竹哨聲了,這才用竹哨發了個信號。

  打頭的隊長衝車上的孫傳志對暗號,沒想到接話的卻是開車的大塊頭,二牛是知道暗號的,也知道怎麼回答。

  對完暗號,那人說:“報告水仙同志,東平游擊隊前來報到。”

  二牛笑了,對他說:“我不是水仙,我也是來匯合的戰友,水仙同志在吆佑野赌兀銈兏易甙桑@馬上也快到地方了。”

  游擊隊隊長也挺年輕,也就二十左右歲的樣子,跟二牛差不多大,姓任,叫任喜子。

  他是從東邊過來的,沒有交通工具,黃河下游水道縱橫不太好走。

  小五子看他們的衣服武器就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部隊,這小子還是有兩下子的,這麼艱苦也敢打鬼子,這是一種什麼樣的信念啊?

  正好,上次戰鬥繳獲的二十來杆槍便宜他們了,人手一杆還有剩。

  任喜子樂壞了,嘴都合不上了,對小五子說:“兄弟,你是哪個部分的,俺覺得跟你投緣,要不打完仗咱們拜把子吧?”

  小五子說:“那你得問我義兄。”說完一指二牛。

  任喜子說:“俺就知道,咱是一類人,就這麼說定了,大哥,我聽你的,你說咋打就咋打。”後半句是對二牛說的。

  二牛說:“你還是聽他的吧,他雖然是我弟弟,也是我領導,我都聽他的呢。”這讓任喜子挺意外。

  這回可沒走多遠就聽到了隆隆的炮聲,果然,河口那邊已經打起來了,而且聽着戰況就很激烈。

  老陳他們也在往這邊趕來的路上,打掃完戰場後,老呂的隊伍加上他剩八個人了,老陳讓他們找鬼子的軍服挑好的換上,把繳獲來的三挺機關槍兩門炮全給他們裝備上了。

  這使老呂的戰鬥力不降反升,然後他們就又打了一仗,這回是一隊鬼子步兵,可能就是派來護衛機槍兵炮兵的,正在往他們這邊集結,人不多,一個分隊,相當於一個步兵班。

  老呂正是有火無處發呢,這隊小鬼子就撞槍口上了,他們看老呂這邊也穿着日本軍裝,有機槍有炮的,以爲這就是他們要保護的人呢。

  萬萬沒想到,高高興興地要和戰友親密交流呢,就被三挺歪把子給突突了,一點防備都沒有。

  三挺歪把子各打光了一個彈鬥,十多個鬼子早已經被打得如一塊塊破抹布般千瘡百孔了。整個過程非常快,都沒用上騎兵動手。老呂憋在心裏的一口氣終於是出了。

  等他們到了河口的時候,也聽見了激烈的槍炮聲,看樣子,那夥老蔣的人還挺厲害,和鬼子打得有來有往的。

  他們卻不知道,正是因爲他們消滅了很多來集結的鬼子,才使得日本鬼子兵力不足,沒有形成合圍的態勢,等於是救了那夥人一命。

  不過這夥重慶派來的人也真不含糊,炮打的那叫一個準,把日本人的小汽艇給炸趴窩了,也不知道炸沒炸到他們要解救的人質。

  日本人的另一輛豆丁坦克也被他們轟斷了履帶,不動了,不過炮塔上的機槍卻沒壞,還在噠噠噠地向村裏怒吼着。

  而村子外圍已經有五六十個鬼子兵正在躍躍欲試要攻向這個河口小村莊。

  村子裏的炮已經啞火了,看樣子是被外面的火力給壓住了。

  而村裏的機槍手卻很有經驗,不時地會換個地方打出一梭子點射。

  所以就僵持住了,那夥人也突圍不出去,鬼子也進不了村。

  汽艇上的鬼子指揮官怒了,拔出戰刀站在船頭髮出了攻擊命令,那些在村外的鬼子兵不再猶豫,在一挺重機槍兩挺歪把子的火力掩護下衝進了村子。

  頓時,村裏槍聲,手榴彈爆炸聲,響成一片。

  機會,絕好的機會,老陳也不管了,手一揮,於得水他們五個早已經下了馬,向吆友Y靠在他們這邊的已經炸壞了的汽艇潛過去,而老呂他們,早已找了個高處架上了機關槍和迫擊炮。

  一旦有人發現了於得水他們,機關槍能第一時間火力支援。

  河口村在吆幼蟀叮谛∥遄舆@邊,當小五子發現日本人已經攻進村子後,他也帶隊向河口村靠了過來。

  河邊那個小豆丁坦克還在向村裏開着火,他們得壓住村裏的火力,使進攻的人員少些傷亡。

  當他們看到另一輛小豆丁開了過來,還以爲是戰友來幫忙了呢,兩輛車的距離越來越近,已經不足兩百米了,小五子的重機槍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重機槍的聲音很沉悶,但這並不妨礙這傢伙的殺傷力,兩梭子子彈全都打在炮塔上,炮塔上八毫米厚的防護鋼板被擊穿,裏面的人就不用問了,中槍者必死無疑。

  鬼子坦克周圍還是有幾個步兵的,不過都被急於立功的任喜子部下給亂槍射殺了。

  小五子是知道日本豆丁坦克駕駛室位置的,於是瞄準了也給了他一梭子。

  艙門打開,露出一個小腦袋,這傢伙居然沒死,但他害怕了,打算爬出來,剛爬一半就被二牛一槍幹掉。

  汽艇上,日本指揮官看到了有人要上船,於是他調來了衛兵想要阻止來人。

  但衛兵一出來,就被三挺歪把子給攔腰掃了過去,出來的幾個兵一個沒剩。

  鬼子軍官一頭扎進船艙裏不出來了,而這時,於得水等人已經上來了,全都是盒子炮開路,殺向船艙。

  這時,船艙裏有不太標準的中國話喊出來:“不要開槍,再開槍我就殺掉你們的人,大家同歸於盡。”

  這時,從裏面出來了一個穿着棉長袍的男人,手臂被反綁着,胸前綁了一個手榴彈,而手榴彈的拉弦則攥在他身後躲躲藏藏的一個日本軍官手裏。

  而他們身後,還有幾個鬼子衛兵在端着盒子炮。鬼子當然也有盒子炮了,他們也知道王八盒子不好使,關鍵時刻還得用德國造的。

  那邊村裏還在打成一鍋粥,可這邊的汽艇上卻安靜了下來。八路軍是投鼠忌器,不敢開槍,日本鬼子也不敢開槍,他們沒想到,戰兵都進攻村子去了,他們卻被人圍了,看那堤岸上虎視眈眈的三挺歪把子,他們也不敢動了。

  老陳來了,爬上汽艇第一眼就看見了他的老同學,他們已經十多年沒見面了,沒想到再見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玫瑰也認出了老陳,嘴脣哆嗦着,眼含熱淚。他知道老陳是八路軍,看到他就說明組織上來營救他了,本來他都打算一死了之了,但他知道很多機密大事,重慶那邊就是不救他也會殺掉他的,怕他把機密說出去。

  看今天這情況那些人絲毫沒顧忌他的生死,第一輪炮就把汽艇炸壞了。因爲救他成本太高,殺他卻比較划算。

  日本少佐居然會說中國話,但不太標準。他對老陳說:“我們作個交易,你放我們走,我不殺他。”

  老陳說:“我可以放你走,你怎麼保證能兌現承諾?”

第193章 凋謝

  日本少佐也是個狠人,他對老陳說:“我可以留在這兒,給你們當人質,你讓我的部下將他押到岸上安全的地方,我們再交換,怎麼樣?”

  老陳一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琢磨了一秒,一咬牙說:“好,就這麼辦,後邊的閃開,讓他們下船。”

  小五子和二牛的隊伍加上任喜子已經三十多號人了,這時已經切斷了村裏的鬼子與指揮官之間的聯繫,把村子外圍火力支援的鬼子給清理乾淨了。

  裏面打得挺熱鬧,但小五子並沒想參與進去,因爲一旦進了村就無法分清敵我,傷亡得毫無意義,不合適。

  等一等吧,一會就有結果了,無論是誰勝了出來都會面對小五子的生力軍,是殺是擒,全由小五子說了算。

  小五子也看見了老陳他們上船了,那自己就要做好保障工作,不讓他們受到打擾。

  小鬼子的汽艇船舷還是挺高的,比河岸高出一大塊,所以上下都需要爬舷梯。

  就在兩個衛兵已經開始往下爬,而玫瑰也要跟下去的時候。

  岸邊高地上的老呂他們突然發出了信號,這是有敵人接近的意思,老陳和於得水連忙止住了玫瑰下船,於得水的槍已經頂到了日本少佐的腦袋上了。

  日本少佐眼中流露出一絲惋惜懊悔,就差一步,這些人來早了。

  原來,不止八路軍有晚來的任喜子,日本鬼子也有部隊來得晚了,這個少佐就知道還有一支部隊還沒有來,這纔敢與他們交換人質,本來是想,正好他們一下船,走到安全地點,日本軍隊能夠趕時間圍上來,那可就是他們的天下了。

  沒想到,那些人出現得太早了,這邊還沒下船呢,他們就來了,致使計劃功虧一簣。

  日本鬼子晚來的人可不少,足有兩個小隊,一百多號人,機關槍迫擊炮擲彈筒一應俱全。

  船上的僵局還在僵持着,玫瑰卻突然說話了,他對老陳說:“陳光,謝謝你來救我,跟家裏說,我老範沒叛變,心是紅的。”

  說完全身用力一掙,他身後握着手榴彈弦的人大喫一驚,發現手裏的拉弦已經與手榴彈分離了。

  玫瑰連跑兩步,合身撞上了站在船舷邊的日本少佐,日本少佐倒是抓住他了,但攔不住這股衝力。

  兩個人如風中落葉一般摔了下去。

  於得水反應速度還是很快的,他抓不住這兩個人,但第一時間向船上剩下的四個衛兵舉槍就射,而那四個日本兵反應也不慢,也及時開了槍,幾個人就在甲板很狹小的距離上相互開槍。

  “砰砰砰砰!”雙方全部倒下了,包括老陳。

  “轟!”已經摔下去的玫瑰胸前的手榴彈響了,把他炸得血肉模糊。

  而那個日本少佐摔下去卻沒死,而是連滾帶爬地滾出了死亡距離。

  不過,他剛剛站起來就被憤怒的老呂的機關槍給掃倒了,老呂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慘劇卻無能爲力,因爲離得遠根本伸不上手。

  老呂當機立斷,全體上船,看看能不能把船弄到左岸去,他們有機關槍有迫擊炮,日本鬼子大部隊不敢靠得太近。

  汽艇上,老陳捱了一槍,卻並沒打中要害,而是打到大腿上了,於得水也沒受重傷,子彈在肩上穿了過去,而剩下三個隊員犧牲了兩個,這才換來了船上日本鬼子的全軍覆沒。這損失不是一般的大。

  老呂他們也上船了,日本鬼子的大部隊也壓了過來,不過還在射程之外。

  晚來的鬼子部隊人雖然多,但他們顯然還沒摸清情況,聽到了槍聲爆炸聲,卻不知道該不該向船上開火,因爲老呂他們也穿着鬼子軍服呢。

  老呂的人將殘破不堪的玫瑰屍體和鬼子軍官的屍體又扛了回來,這是他們的主要任務目標,不能就這麼扔在河岸邊不管了。

  老陳還是有些決斷的,他讓老呂找手下會水的遊過吆樱岩粭l長繩子帶過去。汽艇只是發動機壞了,卻並不影響在水上漂浮。

  小五子已經看到有人游過來了,就讓任喜子找人過去幫着拉船。

  吆拥乃畞K不深,尤其是這幾年,黃河的水都少了,因爲大部分的黃河水都流向了黃泛區,所以河道上沒有多少水,吆颖旧硎侨斯ず樱阆胂肽苡卸嗌睿�

  老呂的兩個隊員遊了過來,然後開始拉繩子,繩子後面拴着船上的纜繩。

  任喜子領了十多個人過來了,拾起纜繩喊着號子就將右岸漂着的汽艇拉動了起來,然後竟然越來越省力,沒費多大勁兒就把整個船拉過了左岸。

  小五子沒敢動地方,他和二牛的兵都掌控着所有的機關槍呢,槍口都對着槍聲爆炸聲已經稀下來的村口。

  這村子在黃河與吆拥膴A角里,兩面是河,出口就只有這邊的一條路,所以小五子並不擔心裏面的鬼子或國府的人從別的地方溜走。

  村子裏終於是結束了戰鬥,然後就看見不到二十個日本鬼子衣衫襤褸的端着槍走了出來。

  村子裏的戰鬥顯然非常慘烈,從這些鬼子的狀態就能看出來。

  這些小鬼子打了一場硬仗,全殲了村裏的敵人,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出村的時候都撇着嘴,挺着胸,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出來的。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一幫僞軍用好幾挺機關槍對着他們,就在他們剛要罵人的時候,機關槍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這是兩個戰車炮塔上的重機槍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這是三挺歪把子的聲音。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鬼子們被這一波彈雨給打得支離破碎了,十幾個鬼子,還有一個被他們俘虜了的人被一勺燴了,暴風驟雨般的子彈將這些人打得不成人樣了。直到槍聲停了下來,纔看見村口的路上已經沒有一個完整的人了,遍地都是殘肢斷臂。

  對岸的鬼子已經到了吆影哆吜耍河並不寬,不到一百米的樣子,不過鬼子沒有渡河的工具,過不來。

  但這些鬼子不是瞎子,都眼睜睜地看見了村裏出來的是日本兵,卻被這些穿僞軍軍裝的人給幹掉了,傻子也知道是咋回事了。

  小五子打完這邊,立刻下令,調轉槍口,瞄向吆訉Π叮醚谧o船上的人下來。

  詭異的是,對岸的小鬼子並沒有開槍,只是架上了機關槍迫擊炮,瞄向汽艇,卻沒下達開火命令。

  汽艇上的人都下來了,有高大的汽艇擋着,老陳和老呂他們徑直走向了遠處,走出了對岸鬼子的射程,這才停下來歇一歇,等小五子收兵回來。

  小五子用兩個小豆丁上的重機槍瞄着對岸,讓任喜子的部隊去村裏打掃戰場,鬼子不開槍,他也樂不得的省些子彈。

  對面的鬼子指揮官是個好手,一看這仗再打下去毫無意義,一是過不去河,二是過去了也撈不着任何好處。大手一揮,撤。

  鬼子兵們有次序的交替着掩護着撤退了,走得很乾脆。

  老陳的腿已經包紮好了,但他的心情卻糟糕至極,救援任務失敗,隊伍損失慘重,自己眼看着玫瑰寧可犧牲掉自己,也不想讓戰友們陷入危局,他的心很疼,感覺比腿上的傷還疼,老陳有很嚴重的挫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