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小五子哪是躺在牀上撒尿的人呢?他沒理那個護士,繼續往外走。
那個護士急了,喊了聲你給我站住!上前抓住小五子胳膊就往回拉。小五子就往外掙,小五子犟,那個小護士也挺犟,說啥都不撒手,小五子說:“大姐,你再不放開我就尿褲兜子了。”
病房的門開了,四德子和徐秋萍進來了,恰好看見小五子和小護士在拔河,兩人臉上都有笑意。
四德子上前扶着小五子對護士說:“我扶他去吧。”小護士這才放開手。
四德子一邊扶着小五子走,一邊給他講這兩天的事。
小五子這次差一點就沒命了,幸虧李大姐及時給他包紮上了,也幸虧四德子玩命把車開到了總部醫院,要不然小五子的血就流乾了。就這,還是找一樣血型的人給他輸了不少血這才撿回命來。
小五子是O型血,他給別人輸血都行,別人給他輸血必須也是O型血才能匹配。
他們送來的藥物和醫療器械太及時了,總部醫院正是需要的時候,連聶老總都說他們立大功了。
李大姐卻沒有受到表彰,反而被關了禁閉,說要接受審查。
就因爲她們那條線上出了叛徒,大家都知道她冤枉,人家李大姐卻不在乎,她說:白的黑不了,黑的也白不了,我問心無愧,怕什麼審查?”
四德子對小五子說:“我這幾天就要回去了,你在這安心養傷,你的隊員我先幫你帶着,等你回來我再還給你。”
小五子也沒啥好辦法,也就聽從了四德子的建議。
徐秋萍卻被李大姐推薦去抗大上學了,抗大有專門做思想工作的老師,比李大姐還厲害,將徐秋萍轉化過來就是個時間問題。
小五子他倆回來,徐秋萍給小五子端來了小米粥還有兩個煮熟的雞蛋,徐秋萍要用勺子喂小五子喝粥,小五子咧嘴笑了笑說:“我手沒受傷,不耽誤喫東西,不用餵我,我自己能喫。”說罷,等那碗粥涼了端起碗一飲而盡。
這一幕又被小護士看見了,指着他說:“你,你,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我給你告訴院長去。”小五子就這麼看着她紅着臉瞪着自己,又拿起個雞蛋一口塞進嘴裏喫了下去。然後就被噎着了,在那直打嗝,到處找水。
徐秋萍一邊笑一邊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一面對小五子很是欽佩,這小夥子,真是條硬漢,鐵打的一樣,受了這麼重的傷,醒了就活蹦亂跳的。
小護士姓葉,大家都叫她葉子,長得不算好看,鼻子上有些俏皮的雀斑,一雙大眼睛卻是很靈動。
她發現這個戰鬥英雄小劉同志很不聽話,簡直無組織無紀律,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想管管他。實際上葉子只比小五子大一歲,今年也只有十八歲。
她知道這小子是個英雄,他昏迷的時候,好多領導都來看過他,抗日軍政大學的好多老師都來了。
今天來看小五子的那個姐姐長得挺好看的,但是看不出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那個姐姐乍一看像是和那個張隊長是一對,可是又看她對小劉那麼好,又好像和他是一對。
小五子不知道這個死心眼的小護士正在心裏給他們亂點鴛鴦譜呢。
小五子這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的硬漢子竟然怕打針,這讓小護士葉子笑得嘎嘎的。
小五子嘴上說不害怕,可是一打針的時候,小五子看見針尖就會出一身冷汗,屁股上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然後葉子就在那嘎嘎的笑,小五子看她笑就有些害臊,正在臉紅耳熱之際,葉子趁他不注意就給他屁股上來了一針,推完藥就又嘎嘎笑着端着器皿走了。
已經進入農曆七月份了,雖然地處太行山區可還是熱得受不了,傷口不能一直包着,要不然自身出的汗就會讓傷口一直不封口,弄不好就會化膿感染。
小五子知道這一點,所以沒人的時候他都會脫了衣服解開繃帶讓傷口透透風。好在他體質好,就恢復得快,這時所有的傷口都已結痂了。
這天,他的病房又推進一個人來,他又多了個病友。
聽說這人和他一樣,也是被炮給轟了,等腥税巡∪颂蠣椺幔缄戧懤m續地走了,就剩下護士的時候,小五子這纔看清了這人的長相。
雖然他臉上也纏着繃帶,但小五子還是從露出的眉毛眼睛認出了他,這竟是餘海,他的抗大同學,那個武藝高強的哥們。
由於小五子是先走的,所以並不知道餘海被分配到哪去了。
一看這一身炮彈炸的傷,這肯定是和小鬼子硬碰硬了,按說他們這批人都是當種子撒出去的,不應該上大戰場啊!
餘海的傷口比小五子多,但傷勢卻沒那麼重,只是一片彈片從下頜斜着劃過,給臉上開了一條大口子。使餘海本就有些兇的相貌顯得更加兇悍了。
餘海下午就醒了,他昏迷是手術時給他打了麻藥。
兩個戰友在病房裏互相握着手,感慨萬千。
小五子問:“海哥,你怎麼也受傷了?這是在哪兒打仗了?”
沒想到餘海卻一聲長嘆,眼裏有淚光閃動,他有一肚子委屈要和好朋友說。
餘海在小五子走後就被分配到晉察冀軍區第一縱隊裏當了一名偵察排長。這個第一縱隊就是原來的獨立一師,是八路軍正規軍。
部隊裏也有一些不太和協的事,這個偵察排的老排長升官了,當連長去了,沒有副排長,那一班的班長就理所當然地認爲應該提他當排長,沒想到就空降來個排長,他們當然就不服了。
按說你不服,都是當兵的你擺在明面上,但這個人卻玩陰的。
他是老人,和所有人都熟,他就拉攏戰士們處處針對這個新來的排長。
在戰場上接到一個去敵方偵察的任務時,餘海這個排長竟然要出發時才知道,他好像被所有人自動忽略了。
上了戰場後,餘海利用自己身手好的優勢打暈了一個鬼子兵扛回來,卻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等那個被打暈的鬼子兵醒過來後,餘海才知道他抓錯人了,這個被他扛回來的,竟然是自己的兵,化裝成鬼子去偵察了。
這幸虧餘海沒有下殺手,不然就會錯殺戰友。
餘海大怒,問是誰派他出去偵察的,爲什麼不向排長報告?
那個一班長還在狡辯,說人是他派的,還沒來得及跟排長彙報,又說排長太冒失,不該自己就去抓舌頭。
以餘海脾氣怎麼能忍,當場就爆發了,把手下的三個班長全給打了,打得很重,他們這些人怎麼是餘海的對手?一班長被揍得都起不來炕了。
然後,他就被人告了,說他毆打虐待戰士。再然後他就被降職了,降成了小兵。
餘海憋着一口氣,總想在戰場上證明自己,所以衝鋒時他總是跑在最前面,這不,就讓鬼子的炮彈給炸了,弄得渾身是傷,但這些傷都沒有心裏的傷重。
餘海真是憋屈壞了,這看到好戰友了,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了出來,一個五尺漢子也哭得稀里嘩啦的。
小五子只能想法安慰他,不過,小五子又動心了,這海哥要是給他當副手那不是珠聯璧合嗎?以他們的身手和默契,龍潭虎穴他都敢去闖一闖。
他問餘海,現在歸哪個部隊管?小五子說想把他調到自己的部隊去,問他願不願意?
餘海當然願意了,可是他怕原來的部隊不願意放他走。
小五子說:“咱們再養一養,我過些天去一趟抗大,請幾位有份量的老師出面,估計問題不大。
要知道抗大的老師都是兼職的,全是軍區裏說了算的領導,就連聶老總都兼着抗大二分區的校長呢。
醫院人員也緊張,他們兩人的病房就葉子一個護士,這丫頭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啥事她都得打聽打聽,心裏還藏不住事,幾天就和小五子混熟了,小五子想知道啥直接問她就行了。
餘海一開始還有些拘謹,過了幾天就和葉子有說有笑了。
他讓葉子給他找面鏡子,他想看看自己的臉傷成了啥樣了。
看完了,自己都直咧嘴,嘴裏嘀嘀咕咕地說:“這下可完了,本來長得就醜,這下子這臉出去都沒法見人了,將來都找不到媳婦兒。”
葉子在一旁聽見了,說道:“誰說找不着媳婦兒的?別人我不敢說,我們幾個同學都說,將來嫁人都是要找個真正的英雄的,臉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喫。”一邊說一邊瞟了一眼小五子,把小五子弄得莫名其妙的,心說這是在說我嗎?
第138章 重逢
葉子問餘海,當兵之前在老家訂親了嗎?餘海今年二十五歲,是河南人,按他們家鄉的傳統,小夥子十七八歲就成親了,訂親更早,有的在兩個人小時候就訂下了。而餘海都這麼大了,顯然是有特殊情況。
餘海笑笑說:“小時候,家裏真給訂下過一個,那是我們一個村子的鄰居,那姑娘比我小兩歲,小時候不懂事,全村的大人都拿我倆開玩笑,說這是你媳婦,這是你丈夫,當時也不懂,還是天天在一起玩。
等長大一些了,逐漸懂了,兩個人也都不好意思天天玩在一起了,不過心裏都知道,這是自己將來的另一半。
我十七歲那年,家裏遭災了,老百姓都喫不上飯了,於是全村都出去討荒,我家和她家就走散了,沒想到那竟是最後一次見她。她家走的時候五口人,她爹孃和她的兩個弟弟,等再回到村子時,就剩下她娘領着最小的弟弟回來了,她娘告訴我說她被她爹在半路上賣掉了,換了一斗糧食。
而她家的另外幾口也都餓死在半路上了。
往後就再沒了消息,也不知是生是死,哎!都是苦命的人啊!”
餘海的這個故事給小葉子講得眼淚巴叉的,小五子也跟着感嘆,這世道本來就是污濁不堪,又有強盜入侵,讓老百姓本就苦難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這舊世界是該推翻了!
小護士抹了把眼淚又回頭問小五子:“小劉,你在家鄉一定有相好的姑娘吧?你這麼好看,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歡你。”
小五子苦笑一聲,既然海哥都敞開心扉的講了往事,小五子也想往外曬一曬埋藏在心裏的情感。
小五子緩緩地說:“還真有,我在奉天給一個大官兒家當司機,每天都會接送他家的小姐,我們年紀一般大,很能說得來。她開朗活潑,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迷上了那清脆的笑聲。
我知道她心裏有我,她不知道我心裏也有她。
但我這種朝不保夕的人,不敢給人家一絲承諾,不想讓她爲我擔心,這纔沒有對她表達過情意。
臨走時,我看見她哭着送我,我的心也像刀割般疼痛,哎!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離開了以後才發現,我竟是越來越想她了。”
“哐啷”一聲,門口有什麼東西掉落到地上了,而門口那個掉了東西的,穿着白色護士服的美麗少女,滿臉淚痕地飛撲過來,一下撲到小五子懷裏,將小五子撲倒在病牀上,然後伏在小五子身上嚎啕大哭,把小五子撞得呲牙咧嘴的。
這頭髮上的熟悉香味,讓小五子都不用看她的臉就知道這是誰,小五子又驚訝又感動,輕撫着懷裏人的後背,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餘海和葉子都張大了嘴,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葉子倒是認識白雪,因爲白雪是他醫護學校的同學,漂亮得像是太陽,無論到哪兒都絕對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葉子也知道她這兩天會被調來充實總部醫院,只是沒想到剛一見面白雪像是沒看見她一樣,眼裏全是那個調皮的小劉。這麼大的姑娘了,一點也不知道矜持,直接就撲人家懷裏了,這要傳出去了,可怎麼得了?
葉子咳嗽了一聲,沒想到白雪根本沒聽見,她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心上人,緊緊抱着小五子脖子就不撒手,好像一撒手就會跑了似的。
小五子伸手替懷裏的姑娘擦了擦眼淚,說:“你怎麼來了?起來吧!這麼多人看着呢。”
白雪卻說:“我不管,你別想再丟下我。”
旁邊的餘海和葉子從這兩句話裏就判斷出了兩個人的關係了。
這小丫頭總算是哭夠了,自己坐了起來,心疼地撫摸着小五子脖子上的傷口,又有淚水湧出來,也不知道她哪來那麼多眼淚,難怪有人說女人是水做的。
葉子在一旁揶揄地笑着說:“小雪,見了老同學也不打招呼,也不說介紹一下這是誰?你看往後我在同學面前怎麼說你。”
白雪大大方方地說:“介紹一下,劉振武,我的未婚夫。我從東北找到延安又找到這裏就是爲了找他的。”
小五子在旁邊一臉苦笑,自己從來也沒敢說要娶他,沒想到這丫頭直接就把名份定下了,非常霸道。不過,自己的內心深處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護士長來了,是個三十來歲的厲害女人,進屋就說:“你們都沒有工作嗎?別的病房的病人都等着打針喫藥呢,你們是想要人命嗎?”
聲音不是很大,但語氣很嚴厲。白雪和葉子這時都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喘了,看樣子是挺怕她。
小五子說:“對不起,護士長,這事怪我,遇上家鄉的熟人了,就多聊了一會。您多多見諒,下次不會了。”
實際上護士長早都看見白雪抱着小五子哭了,她要是不出面,這小丫頭就敢厚着臉皮不出去了。
白雪去門口撿起了她扔掉的東西,回頭跟小五子伸了伸舌頭就跑了,小五子看着她那俏皮的模樣,滿心都是似水柔情。
餘海也笑着說:“還真是巧啊,說曹操曹操就到。這姑娘真好,兄弟有福氣,跟哥說說你怎麼打算的?”
小五子一臉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倒是想把她一起帶走,咱們部隊是紀律單位,這是要違反紀律的。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白雪就接替了葉子護理小五子的工作,不管是打針喫藥還是穿衣喫飯以及各項檢查她都要經手,好像害怕別人搶了她男人似的,這丫頭真的成長了,以前的白大小姐這些活都不會幹的,現在每樣都是熟門熟路的了。
小五子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是極度喜歡她的,內心深處是無比渴望和她在一起的。
白雪說她在延安遇上了哥哥,哥哥說他認識小五子,和小五子是好朋友,並說出了小五子在晉察冀,白雪這纔跟上級軟磨硬泡被分到這兒來的。
小五子問洪哥去哪兒了?白雪說不知道,不是南京就是上海,反正是極爲危險的地方在和敵人戰鬥。
洪哥這人很對小五子脾氣,就是沒有白雪,洪哥肯定也會和小五子成爲好朋友的,無關緣份,這就是英雄之間的惺惺相惜。
小五子的傷正在漸浙好轉,他的小媳婦也天天來和他膩歪一會,這事不單醫院領導知道了,小五子的抗大領導也知道了。
小五子這天就回了抗大找了他們的主管老師孫鬍子,當小五子敲開他辦公室門的時候,孫老師很是驚喜。
“喲呵?我們的小英雄這是好了,能來回跑了?聽說你上次差點把血流乾了?我的小夥子們真是好樣的。”說着拍拍小五子的肩膀。
讓小五子坐下,問他:“傷好了該回部隊了吧?上我這兒來幹啥來了?不是要我幫忙把你的小媳婦調到你那去吧?”
把小五子問得一愣,小五子忙說:“還真是請您幫忙調人,不過調的是餘海。”
然後小五子就將餘海的事從頭到尾給孫老師講了一遍,又說:“餘海是個好偵察兵,把他放到一般戰鬥部隊不是浪費人才嗎?我尋思讓他給我當副手,我們哥倆肯定合得來。”
孫老師笑笑說:“你怎麼知道把他一擼到底不是對他的考驗呢?這件事他是有些冤枉,可翻過來想,他就沒有錯嗎?當領導的不能服羞@不是能力問題嗎?如果是你,你會這麼處理問題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還真把小五子問住了,想了想,餘海把人揍了的方法確實過於簡單粗暴了。
孫老師又說:“你們這些人,說白了都是將來要挑大樑的,協調隊伍的關係也是對你們領導能力的一項考察,他在這方面,不及格。不過既然你來了,怎麼也得給我們的小英雄一個面子不是?回去等信吧,交給我了。”
小五子激動的一個立正,喊了一句:“敬禮!”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以感謝他的老師。
小五子回到醫院,告訴了餘海這個好消息,並一再囑咐他先不要露出風去,餘海當然知道這事得保密,雖然說他在戰場上立了功可同樣也是犯了錯誤的。
白雪這兩天磨着小五子教她打槍,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對槍一點也不感興趣,可到了這兒不知道怎麼又想學了。
四德子走時給小五子留了三把槍,一把二十響盒子炮和兩把花口擼子,這是從那個叛徒身上繳獲的,這槍體積小好藏,很適合搞特務工作。
小五子給了白雪一把小手槍,並手把手教她怎麼開保險,怎麼卸子彈,又因爲她力氣小,教她用雙手持槍,怎麼三點一線瞄準,怎麼扣扳機。
白雪是那種非常聰明的人,只要他想學,什麼事都是一點就透的。她沒說爲啥要學打槍,小五子也就沒問,這戰爭年代學會保護自己還是很有必要的。
實際白雪能夠順利的來到晉察冀,不是她自己磨來的,而是因爲她長得太好看了,有很多人惦記上她了,醫護學校的領導煩不勝煩,這些人都太不要臉了,這孩子剛剛十七歲,這就要打破腦袋要明搶了。
於是,她就被順利地分配走了,看這幫不要臉的怎麼辦?
小五子哪知道這無憂無慮的小丫頭也有煩惱呢?
這天,白雪跟小五子說:“小五子,咱倆結婚吧?反正這輩子我非你不嫁的,還不如早點嫁了呢?”
第139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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