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66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王猛領小五子直接去了糧庫旁邊的營房,草上飛在不遠處望風。

  營房外面有站崗的,看見了他倆過來就問:“站住,幹啥的?”

  王猛說:“操,於大頭,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哨兵:“我操,這不是猛子嗎?咋的,發達了?不當兵了?”

  王猛說:“春生在不在裏頭,你給我叫一下,他有個親戚來看他了。”

  那個於大頭說了一聲等着,就進去了。

  當春生看見小五子的時候,一條高大魁梧的漢子竟哭成了淚人,抱着小五子就不撒手了。

  大家也都能理解這是真見着親人了。

  小五子說:“叔你別哭了,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咱們出去說?”

  春生卻一把將他拉住,說:“進來吧,我跟長官說一聲,又不是外人,猛子他們也都認識。”

  小五子和王猛跟着他就進了營房,春生已經混成班長了,因爲他身高體壯又肯喫苦,長官都很得意他。

  屋裏烏煙瘴氣的,一幫人正在耍錢,那個主管的小排長眼皮都沒抬,就叼着煙盯着手裏的牌呢。

  突然把牌往桌子上一拍,大喊了一聲:“槓王爺,通殺。”

  然後就哈哈大笑着雙手摟錢。

  春生對他說:“排長,我侄兒來了,我想請個假。”

  小五子多會來事兒呀,趕緊掏煙給排長點上,“排長大叔好,我跟我叔好長時間沒見面了,都以爲他沒了呢,承蒙您多照應着,有工夫請您喝兩口。”

  排長說:“嗯,這大侄子挺上道,今天忙,我就不留你了,你們去吧,沒事常來。”

  他正玩得高興呢,怎麼能放下牌呢?於是春生又領小五子和王猛出去了,不過這環境卻被小五子看了個清清楚楚。

  幾個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就嘮開了,先是春生從他被人抓了壯丁一直講到被送到了這裏。他問小五子:“你六大爺回家沒有?彩霞和孩子們也不知道咋過的年?”說完又是淚流滿面。

  小五子也把他和六大爺找了春生兩天的事給他講了講,春生問他怎麼跑這兒來了,王猛在一旁插嘴道:“你還不知道吧?他現在是八路軍的武工隊隊長,這次就是來找糧食的,這要是不知道,你就得被他幹掉。”

  春生點了點頭說:“這些天庫裏沒糧,再過個三五天,就能收上來一批,日本人平時不來,就裝火車拉糧的時候纔來,你們打算怎麼弄?我幫你。”

  他都不用小五子費勁拉攏,自從看見小五子的一瞬間他就決定要跟着小五子走了,再也不在這看小日本子臉色過日子了。

  小五子說:“那我們就四天後過來,晚上趕馬車來,既然您在這兒,就好辦了。”

  小五子打算讓春生請他們全排人喝酒,把他們灌多了,直接打開大門把糧食拉出去,這還不用偷了呢,能弄到更多的糧食。

  於是他和春生約好,過三天再來,幹完這一票,他就帶春生走,不給日本鬼子當狗了。

第128章 巴豆

  這邊還是用滿洲國錢,小五子給了春生一百塊錢,這足夠請全排的兵喫一頓好席面的了,而且還有剩。

  這看糧庫的兵是流動的,經常換防,要不王猛怎麼也看過糧庫呢?

  日本人也怕冶安軍在這駐紮時間長了,上下串通,貪污糧食。

  現在的這夥人說是一個排,實際上只有兩個班,所以那個小排長管的兵並不多,只有二十多個。

  小五子問春生:“手底下有可靠的人沒有?可以一起帶過來。”

  春生還真有兩個好兄弟,小五子說先別告訴他們,萬一跑了風就壞了,只能到時候再告訴他們了。

  草上飛給出了個主意,就是往酒菜裏下藥,小五子倒是認爲是個好主意,可下什麼藥?上哪弄去?毒藥迷藥都沒有,草上飛說:“瀉藥行不?那個倒好整,藥鋪就有。”

  小五子想了想說:“也行,總之能把不喝酒的也放倒就行。”

  於是,春生回去了,草上飛又操起了他的老本行,上藥鋪去偷藥。

  這八路軍可不白乾,讓他這個不識字的小偷硬是學了上千個字,一般的書籍都能讀了,連蒙帶猜的總能順下來,巴豆兩個字他還是認識的。

  小五子就把他留在鎮子裏,自己領王猛回去做準備。

  回到王家溝時,房子的事已經全部落實了,蓋了三間土坯房,沒有隔斷,是一個桶子房,裏面用木頭釘了兩排大通鋪,住個二三十人是沒問題的。

  他們當晚就睡在自己動手蓋的房子裏了,感覺睡得格外香甜。

  全屯子只有一掛馬車,小五子給了那家一些錢,約好了過兩天他要趕車拉點東西去,人家看在錢的面子上就答應了下來。

  這次小五子要把他的隊員全部帶出去,因爲搬糧食就不是幾個人能幹的活。

  崔家兄弟換了身前幾天扒下來的治安軍衣服,也喫了兩天飽飯了,終於有了原來當兵的樣子了,小五子和他們談了談,問他們想不想當八路?這哥倆是想開了,說只要能喫飽飯,給誰幹不是幹,更何況當家的是小五子,從上次小五子去救李長河就知道,這是個講義氣的老大,哥倆也沒猶豫,直接就認下了小五子這個當家的。

  一掛馬車行駛在路上,趕車的是宋朝陽,小五子,李長福,崔家兄弟,王猛,劉延祥都穿着治安軍的衣服,身上揹着大槍,走在路上一看就像是押呒Z食的部隊。

  小五子將小胡來留在了家裏,給了他另一個任務,讓他和憨子他們上山,找一找周圍山上有沒有能藏糧食藏人的山洞,這也是怕日本鬼子掃蕩到這裏,給大家尋找個退路。

  這活計很適合小胡來,他叫上憨子和鄭家老二老三,一起去爬山了,鄭家兄弟說知道有個好地方,就是遠點,離這兒十來裏地呢,小胡來說:“遠點更好,更隱蔽。”於是幾個小的就去了那個山洞。

  小五子不得不找退路,因爲他的隊伍現在太弱了,也就和人數相當的僞軍能打個平楚,根本弄不過武器精良的小鬼子。

  他現在得招兵買馬,積草屯糧。等有一定實力了才能和小鬼子掰掰手腕。

  草上飛的手藝沒扔,當一行人到了鎮子上的時候,他早已經來接應了,把腥祟I到一個獨立小院子裏。

  小五子問他這是誰家?草上飛說這是個財主家的別院,平時沒人,就一個看家的,被他給綁起來了。

  腥粟s車進院,正好有個落腳的地方還不用去住大車店了,給行動增加了安全性。

  糧庫的治安軍們都聽說了一件事,那個王春生班長找到了失散了的親人,這個侄子發了大財了,王班長一高興,在鎮上最好的酒樓訂了兩桌上好的席面請兄弟們喝酒。

  他們看管糧庫的責任在身,出不去,就只能把酒菜送到糧庫來了。

  這幫當兵的雖然管着糧庫,平時卻沒什麼油水,難得有個喜事大家能喫上頓好的。

  這不,酒菜送到,王班長領着他侄子挨着個的給行值芫淳颇亍�

  酒過三巡,這幫當兵的就徹底放開了,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就去磨那個小排長,“排長,您一會給兄弟們輪着放放假唄?兄弟們出去放鬆放鬆,春生說了,他請。”

  鎮上有個土窯子,裏面沒幾個窯姐,一個個還都長得歪瓜裂棗的,但有句話說的好,叫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這幫光棍子還管她好不好看?能發泄就行。

  排長眼睛都喝長長了,笑罵道,你以爲我不想去呀?這要是讓日本人知道了,咱們兄弟腦袋都得搬家,你們還是消停的喝酒吧!這能有酒喝就不錯了,這還是託春生的褔呢,來,春生,再走一個,你怎麼不喝呢?偷奸耍滑可是要罰酒的噢!”

  春生趕緊把杯裏的酒喝了說:“今天高興,我認罰。”

  不一會,有兩個兄弟端了兩個盆來,上面蒙着布,神神祕祕的進來了,一打開,大夥都驚呼了一聲,原來那是兩盆雪白的大饅頭。

  你別看他們是滿洲國當兵的,那也是二等公民,細糧根本喫不上,雖然他們還是守着糧庫的呢。

  排長迷迷瞪瞪的說:“春生,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不過,我就喜歡你這一點,來,大家喫他奶奶的,不喫白不喫。”

  於是,饅頭被瞬間一搶而空,這些個兵一個個用饅頭蘸着菜湯喫得狼吞虎嚥的。

  那兩個端盆來的兄弟卻沒喫上,因爲春生特意囑咐他們,千萬不要喫饅頭。雖然他倆不知道啥意思,但他們還是聽了班長的話。

  春生把他倆拉到外面說:“跟你倆說個大事,我要去投八路了,不在這兒當漢奸了,咱哥們平時不錯我纔來問問你們,想不想跟我走?不跟我走也不勉強,只是別給我捅出去就行。”

  這哥倆也都是血性漢子,要不然也跟春生混不到一塊去,都說:“春生哥,你這是啥話?俺們哥倆你還不瞭解嗎?都是老哥一個無牽無掛的,你只要認我們這兄弟,兄弟肯定是跟你走的,早就不想當這漢奸了,這他麼讓人指着脊樑骨罵的滋味不好受啊!”

  過了一會,就聽見裏面哀聲一片,進屋一看所有人都捂着肚子癱在炕上地上了,還有的正在踉踉蹌蹌的往外跑,沒出門呢就拉褲兜子了,頓時屋子裏臭氣熏天,因爲不止一個人拉在了屋子裏。

  當春生他們幾個把小五子一行人放進來的時候,屋裏已經待不下人了,桌子都翻了,剩菜剩湯和摔碎的盤子碗弄得到處都是,炕上地上全是打着滾哀嚎着的人,沖天的氣味中人慾嘔。

  草上飛有些傻眼,這是藥量下多了?他是怕放不倒這些人故意多下了點,沒想到弄了個這麼個局面。

  小五子給春生和他的兩個兄弟還有王猛一人一把刺刀,讓他們手上見見血,也是看看他們的膽子。

  他們都脫了衣服,用衣服蒙了臉,不是怕人認出來,而是這屋裏味太大,不蒙着鼻子就得吐出來。

  小五子他們幾個都沒用槍,全都用的刀和繩子,就當着那些還在哀嚎打滾人的面勒死了或捅死了他們的同袍兄弟。

  幾個沒死的嚇得四腳着地往外爬,被門口的人一腳一個給踹了回來。

  春生是沒有心裏壓力的,他毫不猶豫地捅死了排長和另一個班長。而王猛和那兩個兄弟在猶豫了半天后,也顫抖着閉着眼睛找了個人捅了下去,只要第一刀刺下去就好辦了,剩下的只要機械地反覆重複這個動作就是了。

  片刻的工夫,地上的人已經沒有活着的了,小五子下令,打掃戰場,大家忍着噁心,把死掉的人的身上搜了搜,衣服不能要了,因爲全是屎尿和血跡,炕上的被褥還好,武器全在牆上掛着呢,腥擞置盍艘粫鸵呀洶胍沽恕�

  打開糧庫,裏面的糧食不算多,但這個不算多是相對來說的,他們還是拿不走。

  春生說,這個鎮子的鎮長家離這兒不遠,他家裏有馬有車,我知道地方,我帶人去借來吧?

  小五子知道說好聽的是借,其實就是搶,他們滿洲國治安軍一向都是這樣的。不過暫時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搶就搶了,就算是劫富濟貧了。

  小五子怕他們失手,就又派草上飛宋朝陽跟去了,都是荷槍實彈的。

  這邊先把糧食裝滿一馬車再說,一麻袋一麻袋的糧食被扛出來裝上了馬車,這裏面啥都有,苞米,麥子,穀子都有一些。估計日本人也是要送到前線去當軍糧的。

  不一會,那夥人回來了,趕了兩掛馬車,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看樣子收穫不小。

  好在沒聽到槍響,也就是說沒開槍就把事情辦了。

  要說還得是曹大班長,他直接翻牆進去將門房裏的更倌綁了,打開大門,把大夥悄悄地放了進去,然後就好辦了,他們把鎮長一家全給堵被窩裏了,沒殺人,就是找繩子費點勁,後來,乾脆將被單子撕成條纔夠用。

  最後,他們將鎮長家值錢的東西都裝馬車上拉走了。

  大家齊動手,將糧食又裝了兩車,還剩不少呢,小五子一咬牙說了兩個字:“燒掉。”

第129章 魏家峪

  糧食不燒不行,你就是扔大街上你看老百姓誰敢伸手拿?最後還是便宜了小鬼子。

  他們把那些臭氣熏天的屍體都弄進了糧倉,在糧食上點了幾個火頭,然後把門窗都關上,把糧倉的通風口都給封了。

  讓那些糧食在這密封的空間裏悶着燒,就有點像燒木炭一樣。燒着的糧食沒有空氣就會一直沒有明火的暗暗燃燒,等日本人來了一開門會給他們一個驚喜。

【厭迣 /亅説尰 囀立佔?㈨ ④ 八 З 二 肆 ○ ㈨②】

  已經是後半夜了,鎮上靜悄悄的,偶爾會傳來一兩聲犬吠。

  三掛馬車,十一個當兵的,打着火把,揹着槍,向着燕山深處走去,沒驚動這寂靜的夜色。

  草上飛給了小五子一個布口袋,大小跟他們背的軍用水壺差不多。小五子接過來入手一沉,就知道這裏面有金銀。

  二人還在黑暗中行進着,誰都沒說話,小五子知道他這些東西拿回去不但不會立功反而可能受處分,因爲正規部隊是紀律嚴明,雖然說搶的是僞鎮長的家,可你還是在無故的搶劫百姓。

  另外草上飛可不是隻有嘴上說小五子是他的大當家,而是打心裏就這麼認爲的,他知道小五子跟他是一樣的出身,都有點匪氣,雖說這匪氣越來越看不見了,可它還在骨子裏。

  小五子暗自決定有機會再跟老趙磨一磨,把草上飛要回來。

  等他們回到白草窪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斷後的小五子在山崗上看他的隊員已經全部進入屯子了,這才收起了槍,向王家溝走去。

  老鄭大爺讓他們喫飯睡覺,自己則領着大兒子,和那爺他們商量着,給屯子裏每家都分上一點糧食,因爲家家都一樣,都快斷糧了。

  小胡來和鄭家小哥倆還有憨子燕子,去外面山上充當了哨兵。

  小五子他們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春香姐和鄭大娘也給他們做好了飯,也不管是幾點了,反正全都餓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小五子邊喫邊說,讓春香姐明天再找一些村裏的女人,幫他們把今天帶回來的被褥拆開洗一洗,因爲那些被褥有點髒,上面還有蝨子爬來爬去的。

  活當然不能白乾,可以給她們工錢,說罷,小五子遞給了春香姐一沓鈔票,他沒數,這是從草上飛給他的布包裏拿的。

  春香姐一看有好幾百塊錢嚇了一跳,沒敢接,她說:“不是有糧食嗎?可以用糧食抵工錢的。”

  小五子笑了,這個春香姐算是找對人了,知道精打細算,是個過日子的人。

  小五子說:“拿着吧,戰亂時候,這些鈔票是最沒用的東西,而糧食在關鍵時刻比金子都值錢。”

  春香姐有些戰戰兢兢的接過了錢,仔細數了數,找了個手絹包上,小心地揣了起來。

  小胡來放哨回來,告訴小五子一個好消息,離這十里遠的山裏,有個山洞,乾燥通風,正是個藏糧食的好去處,這地方是鄭家老二老三上山打柴時發現的。

  小五子聽了心中不由得暗暗驚喜。可真是想啥來啥,想睡覺就來了枕頭。

  草上飛一邊喫東西一邊說:“當家的,我們明天就走了,你就不想跟我說點啥?”

  小五子苦笑:“你在那邊好好幹,不要着急,等那邊人手充裕了我就把你要回來,我估計趙司令只可能把你倆放回來一個。”

  草上飛馬上說:“讓巴音留那邊吧,我看他那小班長當得有聲有色的。說心裏話,我還是願意跟着你幹,圖個痛快,給個排長我都不換。”

  旁邊的劉延祥有些奇怪,這個小劉隊長比自己還小呢,怎麼這麼大魅力,讓自己的班長給個排長都不換。不過說心裏話這個高大的小夥子確實是挺厲害的,自己只是跟着一去一回,殺了幾個癱軟了的治安軍,就弄回了三馬車糧食,感覺自己的能力還沒表現出來呢,就幹了一件這麼大的事,趙司令那邊二百多人都沒弄到這麼多糧食,這小子是有些與胁煌�

  春生和他的兩個兄弟也在這兒喫着飯呢,這一路都沒來得及正式認識一下。

  兩個人到小五子跟前一抱拳說:“我叫張祿,他叫猴子,見過大當家的。”

  他倆是聽草上飛這麼叫,以爲大家都得這麼叫呢。

  小五子站了起來,跟他們握了握手說:“咱們是八路軍,不興這一套,我是劉振武,是這地方的武裝工作隊隊長。歡迎加入抗日隊伍,從今天起你們就能挺起胸膛說我是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了。”

  ……

  第二天,草上飛,李長福和劉延祥三人趕了一掛馬車,上面是一車糧食,武器小五子沒給,因爲老趙那兒不缺武器。剩下一些零碎東西也拿不出手,比如那些生了蝨子的被褥,和從鎮長家拉回來的衣服布匹鍋碗瓢盆。

  錢就更不能給了,弄不好給草上飛弄一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