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46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一想到二牛,小五子立馬想起那個人是誰了,他是和二牛一起在礦山血戰時的戰友,是那個國軍的連長,好像是姓楊,當時小五子沒和他說過話,就只和自己人的張國瑞說話來着,但小五子記得他是因爲戰鬥時這個楊連長和張國瑞一樣勇猛無敵,絕對是抗日戰場上的鐵骨英雄,雖然在二牛口中叫他們遭殃軍。

  正好來車了,人們都在等待檢票上車,小五子跑到二牛身邊抓住他和他耳語了幾句,二牛有些遲疑,小五子朝招娣白雪一努嘴,眼神很堅定地看了看二牛,你別看小五子平時對二牛哥長哥短的,關鍵時刻他還是二牛的長官,而二牛守紀律聽命令已經刻在骨子裏了,於是點點頭,領着兩個姑娘上車了。

  白雪看小五子沒上車,急了,想要下車,被二牛和招娣緊緊抓住了,二牛說:“小雪,別急,他是去打聽一個故人的消息去了,事情緊急,來不及跟你們說了,過兩天就會回來的,放心。”

  白雪沒下去車,眼淚卻下來了,呆呆地看着頭也不回匆匆走遠的小五子背影哭出了聲。

  小五子回到街上,向着那邊已經走遠了的隊伍追去。

  鎮子外邊有個臨時的兵營,有一輛日本人弑目ㄜ嚕麄兇蟾攀窍氚炎淼娜颂宪嚕偷郊只蛐戮┤ィ驙戇@裏離這兩個地方差不多遠。

  小五子腦子在不停地琢磨,腳下卻沒放鬆,已經靠近了那個兵營,小五子就再沒往前走,因爲再走就會被發現。

  小五子找了個房屋的牆角隱藏起來遠遠地觀察,他發現,那些人把人抬上卡車卻並沒着急走,而是留了幾個人看押,他們大多數人都去了大營房,看樣子是去慶功喫飯了。

  好機會,這機會稍縱即逝,小五子沒猶豫,貓着腰迅速潛了過去。這時正是早晨,陽光從東面照過去四周又都是雪,耀眼的很,而小五子正是自東向西走,所以車旁的人一直到小五子到跟前了才發現有人過來了。

  負責看押的一共三個人,一個蹲在後輪旁抽菸,兩個在車後面嘮嗑。

  小五子衝到跟前,一刀劃開了一個人的頸上大動脈,一回手要划向另一個人時,那個人反應並不慢,雙手一合,抱住了他持刀的右胳膊,一面喊那個抽菸的人來幫忙,小五子右胳膊往回奪,借力膝蓋就頂了出去,正頂在這個人的胯下,然後抱着他胳膊的手就鬆了,小五子反手一刀刺進了他的咽喉,但這邊刀還沒拔出來呢,第三個人也到了。

  小五子反應奇快,左手一把握住了刺過來的刀刃,那把刀餘力未盡還是有半寸刺進了小五子腹部。

  那個人在用力前頂,小五子左手的鮮血已經飛濺出來,但他不敢放鬆,也不能放鬆,因爲一鬆手,刀子就會入腹。

  小五子鬆開了陷在敵人脖子裏的刀子,右手一個二龍搶珠,戳瞎了對手的眼睛,那人眼睛受傷手就鬆了,刺刀被小五奪手搶了過來,反手一刺,正中對方心臟位置。

  兵貴神速,必須要快,因爲營房裏的人大概已經聽到了這邊的聲音。

  小五子上車割開了捆綁兩人的繩索,問他們還能走不?

  楊寶清一直都是清醒着的,他雖然是半靠在車廂裏,小五子過來的一切行動他都盡收眼底。他看這個身手不錯的小夥子也感覺面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只知道這肯定是自己人。他就答了一句:“能走,但走不多遠,小兄弟,你去把他們的手榴彈給我,你快跑吧,我給你擋一下他們。”

  小五子跳下車把地上三個人的槍和手榴彈摘了下來扔上車,向他們喊了一句別下來,就衝向駕駛室,拿出搖把子,插到車下,使勁搖了幾下。

  越是着急越是搖不着火,搖了幾次都沒着,左手的鮮血還在滴滴答答地往雪地上掉,小五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使勁搖了幾下,汽車這才突突地發動着。

  兵營裏其實並沒有聽到他們白刃戰的呼喊聲,但汽車發動聲卻都聽到了,所以,當小五子把車子轉了個彎時,兵營裏的人已經端槍出來了。

  在飛一般竄出的汽車後面,槍聲大作,子彈橫飛。

  楊寶清和那個兄弟伏在車廂後面向後開槍,汽車異常顛簸,他們啥也沒打着,但對方的子彈也沒打到他們,就這樣漸漸拉開了距離,這兵營是臨時的,就只有這一輛車,還被敵人開走了,所以裏面衝出來的人在放了一通亂槍之後只能眼睜睜地瞅着汽車漸行漸遠。

  小五子一邊開車一邊用力撕下一片衣服,左手繞了幾下,纏在了還在滴血的左手上。

  那把刺刀雖然不太鋒利,可他的手受傷也絕對不輕。小五子咬着牙把車開得飛一般快,車子開上了大路,這是向西開向雙陽新京方向的路,小五子只能油門踩到底硬着頭皮開下去。

  小五子想了一下,大爺那兒不能去,這邊也沒什麼好的落腳之處了,車上邊兩個人的遍體鱗傷的樣子,哪個大車店也不敢收留的。

  突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了那個尼姑庵,那地方地處深山,周圍都沒有人家,全是林子,正是個很好的藏身之所,他當時都差點把姑子廟買下來。

  車開到了山腳下時,開不進去了,小五子就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油箱看了看還有不少油呢,還能開挺遠,就把車先扔在這兒,領着兩個傷員往山裏走去,楊寶清雖然是南方人,也來東北一年了,戰鬥經驗還是滿豐富的,他找了一根大樹杈,倒退着走,一邊走,一邊把他們的腳印掃平,這樣再下一場雪就會沒了痕跡。

  進了山以後三人都走累了,就歇了一會,楊寶清就問小五子:“兄弟,你是哪部分的?我怎麼看你這麼面熟呢?咱們是不是見過?”

  小五子說:“我是海山營的,那次在礦山咱們一起戰鬥來着。”

  楊寶清恍然大悟,上來親熱地和小五子抱了抱,說:“自家兄弟,哥哥就不說你救我兩次命的話了,只要哥哥活着,兄弟你一句話,水裏火裏,哥哥要是皺一皺眉都不算好漢。”

  那個兄弟叫老五,一直是楊寶清的兄弟,跟他從關裏殺到關外,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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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五子說:“我叫小五,你叫老五,還真挺有緣的。”

  三人到了姑子廟,敲了敲門,又是那個年老的尼姑出來,看見小五子一愣,然後想了起來,只是合掌一禮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三個人都傷痕累累的,又都拎着槍,老尼姑卻彷彿是司空見慣一般沒當回事,而是把他們讓了進去。

  小五子簡單地給楊寶清講了講海山營的事,楊寶清也把他們一夥人的事說了說,他當時也有些猶豫該不該和老海山分開,可是張國瑞的兄弟和他的兄弟一直是仇敵狀態,混在一起早晚要出事,於是他就咬了咬牙和大隊分開了,輾轉尋找了好多落腳點都沒待長,這次就在雞冠砬子算是待了幾個月,卻因爲打了幾次日本人打出了名聲,被日本人派大部隊給剿了。

  他們被打散後,到煙筒山已經就剩仨人了,昨晚後半夜被人圍在了大車店,一個兄弟戰死,他倆被俘,本來以爲小命就算交待在這兒了,卻被小五子又救了一次。

  老尼姑給他們端來了熱乎飯菜,三人一邊喫,小五子問老尼姑:“那位師傅呢?”老尼姑說:“活不下去了,她就下山另找出路去了,我年紀大了走不了了,挺到哪天是哪天吧。”

  小五子找了找身上還有一百多塊,拿出來大多數都給了老尼姑,說:“我兩個哥哥都有傷,能在您這養一陣不?這些錢您收着,夠你們生活一陣子的了,他們倆就麻煩師傅多照顧一下了。”

  老尼姑的臉立馬綻放成了一朵花,說:“小施主是有佛緣之人,定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前途無量。”

  小五子讓他們在這養傷,卻沒告訴他們老海山的住址,只是說自己過一陣子會來這裏聯繫他們的。

  小五子又回到了大路旁的汽車上,他得把汽車開走,不能留在這兒給敵人留下痕跡。

  他又開車向西,這次他沒去新京,而是把車開到了公主嶺附近,在車上找到一件保安軍的上衣套在了外面,一把火燒了汽車,然後去趕火車。

第93章 成親

  等小五子坐上開往奉天的火車時,已經是下午了,火車上人不算多,因爲今天是小年,一會喫晚飯的時候要祭竈的,所以沒啥急事的人不會出門的。

  小五子在車上靠着椅子迷糊了一會,他外面穿着保安軍的衣服,所以也沒人來找他麻煩。

  到奉天城時已經是半夜了,小五子直接就去了白府,因爲金良在那兒呢。

  到了白府,下人都認識他,把他讓了進去,白九爺出來了,問小五子這是打哪兒回來的?白雪不是跟他走了嗎?”

  小五子對白九爺從來都是實話實說的,就把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並說白雪由二牛領着應該早到家了。

  白九爺苦笑說:“太太生氣了,讓金良拉着她去抓雪兒去了,雪兒回來就得被禁足。”

  小五子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白雪是跟他走的,小丫頭很任性,白九爺家人肯定會很擔心。

  這邊話音剛落,院外汽車喇叭響,金良開車回來了。小五子跟着白九爺出來就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太太,和淚眼朦朧的白雪。

  白雪抬頭看見了小五子,驚叫了一聲,當着所有人的面兒一下撲到小五子懷裏,一面哭着一面捶打小五子後背。

  “你幹啥去了?你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嗎?走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小五子還傷着呢,雙手扎撒着,臉上滿是歉意地笑着。

  太太氣得喊了一嗓子:“白雪,你給我進屋去。”

  白雪把小五子胸前都哭溼了,等她發現爹媽和表哥都在場時,又紅着臉跑了。

  金良早看見了小五子包着的手,就問:“受傷了?傷得重不重?不行上醫院吧?”

  小五子說不用,上點藥包扎一下就行。”

  金良說跟我來,帶頭走向白家客房。小五子也朝白九爺一點頭,跟着他走了。

  金良給小五子打開了他的簡易包紮,讓小五子試着握了握拳頭,還好,雖然說傷口很深,都能看見骨頭,但是手上的筋是完好的,不算太嚴重。

  金良問小五子:“不用去醫院縫一下嗎?”小五子說:“不用,就用瀋陽紅藥就行,我用過,對外傷很有效果。”

  然後,小五子又脫了外衣和棉遥冻隽艘簧黼熳尤猓m然瘦,但肌肉還是不少的。肚皮上有個小口,在上腹部,這刀要是扎深點就捅到了肝臟上。所以看着傷口小,實際上這刀很危險的。

  敷了點藥,這地方用醫用橡皮膏貼一下就行,手上卻得纏繃帶。

  正纏着呢,白雪又衝了進來。她剛纔光激動去了,都沒看着小五子受傷了,然後又害羞跑了。這還是太太數落她的時候說:“那小子天天和人玩命,哪是過日子人呢?”看白雪不服就又說:“你沒看見他又受傷了嗎?手上都是包着的。”話音剛落,白雪嗖的一聲竄了出去,把太太氣得腦仁直蹦。

  小五子還沒穿上衣服呢,金良還在給他手上纏繃帶,白雪不管不顧的就衝了進來,然後就搶過了表哥手上的活。

  小丫頭在學校是學過簡易護理的,所以比金良包的要仔細。

  包紮完,小五子匆忙穿上棉遥斪テ鹚簤牡耐庖聲r,發現口袋裏有東西,掏出來一看,纔想起來是給白雪買的竈糖,包糖的紙上已經染上血跡了。

  小五子一臉歉意地說:“本來尋思你可能很少喫過這東西,買給你嚐嚐,沒想到卻沾上血了,我明天再給你買吧?”

  白雪卻一把搶了過去,拿起一塊塞進嘴裏,邊喫邊流淚。

  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使小五子心疼不已。

  白九爺來了,把白雪攆了回去。

  金良給姑父倒了杯茶,白九爺看小五在旁邊站着就說:“坐下吧,咱爺倆嘮嘮。”小五子栈陶恐地坐下,白九爺又說:“叔看出來了,雪兒喜歡你,跟叔說說你怎麼打算的?”

  小五子說:“我這種朝不保夕的人怎配去談情說愛?我不傻,我知道小雪對我的感情,但我只能辜負她的一片心意了。白叔,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白九爺笑了笑說:“你白叔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你們要是兩情相悅,我就認下你這個女婿又如何?只是雪兒有點小孩子心性,我們都很在意這孩子,都怕她受到傷害,包括情感上的傷害,你能理解叔的一片舐犢之情嗎?”

  白九爺嘆了口氣拍了拍小五子肩膀,又說:“叔相信你,你一定能處理好這事的。”

  說完起身走了,留下小五子一臉的無奈看着金良。

  金良說:“要我說不行就娶了我表妹吧?要不等咱們回來娶也行。”小五子說:“大哥,你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哪有把自己表妹往火坑推的?”

  金良又說:“你小子別不知道好歹,那可是我親表妹,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兒了。”

  氣得小五子不想搭理他。

  小五子在這兒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去和白九爺告別,白九爺又讓金良開車送他走的,而且又給弄了一些過年的好東西。對小五子說:“二牛那孩子也挺好,他成親,叔這邊忙不過來就不去了,讓金良代表我們吧。回去跟你義父好好解釋解釋,要不他該挑我理了。”

  小五子點頭答應,小五子轉頭看見了站在裏院二門口的白雪,朝她笑笑揮了揮手,上車走了。

  小五子決定狠狠心一定要和白雪斷了聯繫,不能這般糾纏不清了。

  金良邊開車邊說:“我就納悶這傻丫頭怎麼就看上你了呢?

  我可告訴你,這丫頭倔得像頭驢,你可不一定能甩得開。”

  一邊說一邊笑着,小五子咋看這笑容都不對勁。

  回到家,小五子就被家人圍上了,從老海山到韓老六,二牛招娣一直到小鳳仙,不是噓寒問暖,而是集體開會批評他。太不像話,扔下家人一個人去冒險,還把自己弄一身傷。

  小五子一尋思就是二牛因爲自己沒帶他,告了自己一狀。

  小五子只好跟老海山仔細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在那種情況下,招娣和白雪還在,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老海山聽了,想想也確實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小五子當時只能自己去冒險,所以就原諒了他。

  可有人不原諒他,不是二牛,而是小鳳仙,看着小五子包着的手,悄悄的在那抹眼淚。她一直都是個堅強的女人,大家一共也沒見過她流過幾回眼淚,於是大家都找個藉口出去了,只留他倆在屋裏。

  小五子笑着對她說:“沒啥事,就是被刀割了手,又沒生命危險,別哭了,一會孩子該醒了。”實話實說,小五子真被感動着了,自己何德何能啊?讓這女人對自己動了真感情。

  臘月二十八,老海山把孩子們都叫來說:“我查了一下皇曆,就今天日子最好,咱家也不用很囉嗦的程序,咱就簡簡單單地行個禮,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喝一頓酒,你倆就算正式成婚了,咱也不等非得過完年了,今天就把事辦了吧。

  腥她R聲叫好,於是全家齊動員,給二牛和招娣換上了新衣服,給門窗上都貼了紅紙剪的雙喜字,這院裏房間不少,大夥專門騰出一間,早收拾乾淨利索了,就只是將他們的新被褥放進去就行。

  老海山和韓老六盤腿坐炕上,二牛和招娣跪在地上給他們磕了幾個頭就算禮成,然後就喝酒,大家把好東西都拿出來做了,小五子和金良當起了伙伕,本來做飯這活一直都是招娣在幹,就是二牛的手藝也比小五子強,小五子就會亂燉,反正能整熟,能喫就行。

  但萬萬沒想到,金良少爺居然連炒菜都會,小五子真被他驚着了,問他:“哥哥,你說實話,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嗎?”

  金良翻着勺說:“哥哥除了生孩子還真少有不會的。”然後一臉嘚瑟地笑。

  白九爺給了不少好東西,海里的黃花魚,大梭子蟹,大蝦。雞蛋,小雞大鵝。

  這會已經被金少爺該蒸的蒸,該煮的煮,弄了個八九不離十了。老海山去倉房抱了個酒罈子回來,把酒倒進酒壺,燒了熱水燙上,冬天喝熱酒才能除溼去寒。

  小鳳仙把孩子放搖籃裏讓韓老六看着,她去給招娣好好捯飭了一下,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招娣出現在大夥面前時,簡直判若兩人,把二牛都看傻了。

  菜弄好了,端上桌,大家開懷暢飲,這一家人終於能放鬆心情,盡情地熱鬧熱鬧了。

  喫了幾口菜,就都對金良豎起了大姆指,這味,那叫一個鮮。

  這頓酒,除了二牛倆口子,都沒少喝,就連奶孩子的小鳳仙都喝了二兩。小五子一開始還攔着她不讓她喝呢,怕孩子喫奶都有酒味,可過了一會,小五子自己先喝多了。

  人一旦從緊張的情緒中放鬆下來一定會喝醉的,所以,小五子就比所有人先醉倒了。

  金良把他扶回了屋,又回去跟他們喝酒去了,把他自己扔在那呼呼大睡。

  今天也喫了鹿肉,又喝了酒,小五子又做春夢了,只是這個春夢無比真實,以至於小五子在昏暗中分不清是夢中還是現實。

第94章 返鄉

  一九四二年的大年過得很熱鬧,這一大家子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真正地過了一個團團圓圓的新年。

  金大少爺被小五子攆回新京了,二牛成親第二天就走了,因爲再過一天就過年了,小五子的意思是,臨走之前讓他好好在父母跟前儘儘孝心。

  他們約好了,出了正月就走,並讓金良給王新民帶個話,在新京繼續蟄伏一段時間,因爲他在這作用太大了,等於能代替農夫原來的位置,有些情報在他來講是手到擒來的,而別人卻需要用生命去換。

  小五子和金良研究了一套接頭暗號,讓金良帶給他,以備將來派人跟王新民聯繫。

  二牛和招娣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自打成親了,就每天形影不離的,幹啥都是一起,他倆都知道,離分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小五子和二牛很正經的談了一次,小五子說:“我去關裏,是爲了和上邊建立聯繫渠道,還是要回來的,要不,你別跟我走了,咱爹身體沒好利索,家裏還有兩個女人一個孩子,其實很需要一個頂門戶的男人的。”

  二牛卻大腦袋一卜楞,說道:“說好的一起回去的,我回關裏,一是回家鄉給我叔報個信兒,告訴他我哥沒了,我爹孃沒得早,一直是我叔把我養大的。二是我也得找到我的老部隊,向上級報告,張連長我們都沒死,到了東北還在抗日。

  我也打算早晚要回來的,因爲心裏牽掛的人在這兒呢。”

  小五子一看,二牛有充足的理由,也就沒再勸他。

  小五子又去勸韓老六,

  “六大爺,您別跟我走了,回家照顧弟弟妹妹們吧!我看他們的日子過得挺辛苦的,等我從關裏回來我再去看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