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小五子雖然也懂點,但他畢竟是小孩,經驗有限,二牛更是兩眼一抹黑,啥也不懂,就只能跟着走。
進山沒多遠,兩個老傢伙就發現了雪地上的野雞蹤,然後兩人散開了,這就是內行,都怕離太近了會誤傷着自己人。
他們雖然沒出聲,但小五子一看他們的動作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拉住了二牛,就遠遠地站在那兒不動了。
然後就聽“撲啦啦”一聲響,從老海山腳下沒多遠的地方飛起一隻五彩斑斕的大公野雞。
這要是一般人保證被嚇一跳,然後任由野雞飛遠,可老海山是什麼人?早就準備好了,只聽“嗚…啪。”色彩斑斕的雞毛四處飛散,那隻在半空中的野雞被一鞭子抽了下來。
小五子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撿起獵物,旗開得勝,第一隻獵物到手。
雖然他也能在這一瞬間開槍把鳥打下來,但那會浪費一顆子彈,哪像這樣,只用長鞭就能拿下獵物,這多省錢啊!看來,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呀!
一路上,韓老六邊走邊給他倆講,什麼動物的蹤跡什麼樣,什麼地形會出現什麼獵物。
小五子雖然懂一些,但這次可是現場教學,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
又發現了兔子蹤,這次小五子沒用兩個老的,就他和二牛,找洞口,點火搧風,不一會就燻出兩隻兔子,小五子按住一隻,另一隻被二牛用左手就掐住了,但那隻兔子後腿一蹬,把二牛的棉倚渥咏o蹬開了,棉花都翻出來了,把二牛氣得甩手把那隻兔子摔在樹幹上摔死了。
小五子把綁腿解開,給二牛的倚渥永p上,一邊纏一邊笑。
兩個老傢伙也在一旁看笑話,可別小瞧山裏的野兔,兔子蹬鷹可不是開玩笑的,是真能蹬死老鷹的。
雪終於下來了,不算太大,下一會停一會,幾個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生起了一堆火,把帶來的乾糧用樹枝串上烤熱,小五子把一隻兔子扒了皮也拿了過來用樹枝串上開烤。
韓老六的包裏有鹽,是那種大鹽粒子,他們在家裏都把鹽粒研成了細沫,這時往兔肉上一撒,烤出來噴香。
大家也都餓了,一隻兔子四個人喫,只對付個半飽,還好有乾糧,喫飽了纔有力氣繼續上路。
韓老六去把小五子扔的兔子內臟找了一些,從包裏翻出一個木頭盒子,打開後,裏面是棉花,棉花裏面包裹着幾個圓圓的東西。
這是用雷管裏面的炸藥用水和了,裏面摻了一些玻璃碴子做成的小炸彈,十分敏感,一摔就響。
韓老六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個大威力摔炮用兔子內臟裹了,放到了幾個不同的地方,有野狼狐狸之類的動物來喫這些碎肉就會把嘴巴子炸開。
他把放誘餌的地方都用刀在樹上砍了標記,然後一行人繼續向大山深處進發。
終於在下半晌發現了大型動物的蹤跡,而且不止一頭,小五子只知道是鹿類,不是狍子,因爲狍子比較小,而這足跡很大。
老海山告訴他們,這是馬鹿,把它弄着就可以回家了,因爲這東西夠大,跟一匹馬差不多大小。
這足跡很新,也就是說,這幾頭馬鹿剛剛從這兒走過。腥松㈤_,都掏出槍向馬鹿足跡的方向包抄過去。
小五子將爬犁扔下,由韓老六看着,韓老六也知道自己沒槍也幫不上忙,就坐在爬犁上歇着。
轉過一片林子,就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馬鹿,一公三母,在低頭喫着一些乾草。
那頭公鹿很警覺,彷彿聽到了他們踩雪的腳步聲,抬起頭來。
老海山並沒有開槍,因爲有些遠,那幾頭鹿離他們大摡有三百多米,駁殼槍有些夠不着。
三個人站住了,都用樹幹隱藏着身體,那頭公鹿等了一會又低下了頭,三人再次向前走,走幾步再停。
誰說鹿傻的,當公鹿發現了有人後,它轉頭把頭一低,用鹿角對着人就衝了過來,然後那三頭母鹿就向遠方逃去。
老海山沒開槍,而是看向小五子,他是想考驗一下小五子的槍法。
小五子平心靜氣地一抬手,“砰”的一槍,從馬鹿的眼睛打了進去,那頭大馬鹿衝着衝着轟然倒地,在雪地上還出溜出老遠,把雪地趟出一道溝。
這傢伙個頭可不小,得有五六百斤,光那鹿角就有一庹多長。
聽到槍響,韓老六就知道得手了,他也拉着爬犁過來了。小五子抽出腿插子和二牛一起扒皮割肉。
韓老六割出一段腸子,讓二牛扔樹枝上去,小五子知道二牛手使不上勁,就接了過來,往樹上一扔,啪的一聲,沒有掛樹枝上,卻粘在了樹幹上。
二牛問這是幹什麼?韓老六說敬山神爺,打着大東西都得上供。
老海山把鹿肝掏出來,用刀割開分給大夥,他和韓老六都直接塞嘴裏嚼着喫了下去。
二牛沒喫過生肉,就問小五子,能喫嗎?小五子說:“趁熱喫,能喫出甜味來。”說罷也咬了一大口,二牛這才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品着,漸漸嚐出了味道,不但沒有肉腥味,還真的有些甜味。
等他們將鹿皮剝下,肉分割了以後,天也快黑了。
四個人一起動手,找到一個背風的山坳,然後用雪堆出一個半圓形的半人高雪牆,在裏面升起一堆火,烤起了鹿肉。
這頭鹿能出四百多斤肉,夠他們一家過年喫的了,他們決定明天一早就回家。
韓老六從包裏掏出個酒葫蘆,就着烤的金黃酥脆的鹿肉,腥艘蝗艘豢诘睾茸啪茊俗湃狻�
小五子用他們的硬木杆子將鹿皮撐開,在火堆旁烤着,鹿皮很大,一會足夠給他們當褥子用的了。
當鹿皮烤乾後,他們就將火堆一分爲二,移到兩側,然後將鹿皮鋪到烤熱的地上,和衣而臥,幾個人擠在一起,睡下了。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小五子醒了,他又有那種危險來臨的預感了。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老海山也醒了,正在給槍裏壓子彈呢。
天還沒有大亮,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幾個人身上都蓋了薄薄的一層雪,小五子看兩堆火要滅了,就伸手添了幾根乾柴。
然後就看見雪牆外有很多雙發綠的眼睛。
老海山說:“不怕,攏共十多隻,沒多大能水。”
二牛也醒了,聽了這話也掏出槍來。
這是一羣狼,山裏的狼羣可是厲害得很,老虎見了都得躲着走。
可是它們今天算是遇上對手了,這雪牆裏的人都是神槍手,而且子彈管夠。
本來,這羣狼是跟着血跡的味道來的,到這後看有兩堆火就沒敢貿然發動進攻。
等它們終於下定決心後,裏面的人已經做好了準備,五支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準了它們。
狼羣裏有一頭最大的,它在遠處沒有動,卻有一頭比它小一些,但比大多數狼都大的領頭髮起了衝鋒。
老海山說,我打左邊的,五子打右邊的,二牛盯住了那個頭狼,看它啥時候過來就幹掉它。
狼羣衝進了射程,老海山和小五子都是雙手開槍,“砰砰砰砰”盒子炮的聲音響成一片。
第87章 日本屯
這時候,槍手的準頭就體現出來了,狼羣在衝鋒的路上倒下一片,狼是非常聰明的動物,智力比一般的動物都高,剩下幾頭狼看事不好就轉了向,往兩側跑去。
而把側面露給槍手,卻是正合適,“砰砰砰砰”又是一排槍聲過後,沒有一頭狼活着跑回去,那頭狼王一看事情不妙,轉頭向遠處飛奔而去,小五子他們的槍根本夠不着,只能眼睜睜看着它逃脫。
整個過程二牛竟沒有開槍的機會,所以他很鬱悶,他得發泄一下,於是他拿了一根木竿綁了刀,跳出雪牆去打掃戰場了,小五子也拿了木竿子跟了上去。
有還在喘氣的,二牛上去就是一刀,小五子急忙告訴他,捅心臟,也就是在狼的胸腹部下刀,因爲那樣不傷皮子,入九的狼皮可是好東西,絨毛厚,壓風。
一共十三頭狼,跑了一頭大的,還剩十二頭都在這兒了。
反正已經醒了,也睡不着了,大夥出來一齊動手剝狼皮,這得趁屍體熱氣沒散盡,要麼等凍實成了就不好扒了。
韓老六的假手改造的非常成功,只見一把小刀在他手裏上下翻飛,一會就幹完一個,比所有人都快,他竟然又找到手好時的感覺了。
韓老六包裏有把小斧子,這就是有經驗的人,小五子他們就沒想到工具不全的事,小五子用斧子砍了幾根胳膊粗的白樺木杆子,用火烤彎,用繩子綁了兩架大爬犁,把鹿皮鹿肉,狼皮狼肉都捆到了爬犁上,由小五子和二牛拉着,大家出發,打道回府。
途中老海山撿了個野蜂巢,如獲至寶的收了起來,看小五子他們不解,就給他們講,這可是好東西,在東北的大山裏,有時候一走就是好幾天沒食物下肚,這蜂巢裏有蜂蜜還有蜂蠟,他們從前都是連蜂蠟都喫下去的,因爲蜂蠟不好消化,扛餓。
路過韓老六下誘餌的地方,發現只有一個餌被喫了,然後,腥隧樧叛E沒走多遠就看見一條火紅色皮毛的狐狸屍體倒在那裏,嘴巴子上邊都給崩沒了,這身皮子可值錢的很,這毛色,這厚度,熟出來能做個好帽子。
韓老六又小心地把那幾個大摔炮收了回來裝到他的塞滿棉花的盒子裏。
這次收穫還真不少,小五子他們非常滿意,一路歡聲笑語不斷。
往回走時就不繞彎路了,而是直奔家的方向,所以與來時的路是有些區別的。
還沒出山呢,他們就看到了一個屯子,一個張燈結綵的屯子。
小五子他們這纔想起來,今天是陽曆年,已經是西曆一九四二年了。
這個屯子有些奇怪,四角都有用原木搭的高臺,一看就是放哨用的,而裏面的人,都穿着日本和服,頭上扎着毛巾,在那裏載歌載舞,而外圍也有一些衣衫襤褸的中國老百姓在觀看。
這裏竟然是個滿是日本人的屯子。
日本人有個大計劃,官面上的說法是墾荒移民計劃。
從日本各地分批次移民到東北大地上來。而將東北大地上的老百姓,從各地散落的小屯子驅趕一到些大屯子裏,這些大屯子就叫集團部落,老百姓不願意走的,反抗的,就直接屠殺掉,中國人在他們眼中是從來不當人看的。
然後,這些墾荒開拓團就有了房屋,有了土地。
中國的老百姓竟然無緣無故就變成了他們的奴隸。
如果這個計劃一直實施下去,那麼幾代人以後,整個東北,包括內蒙古東部,就成了真正的日本領土了,到後來可能日本的天皇也會移駕到關東來。
那麼滿洲國的傀儡皇帝到時候就得再來一次退位。
日本人的這個計劃很惡毒,也正在實施中,所以,在東北大地上就會出現很多奇怪的村莊,老百姓管這叫日本屯。
他們幾個離老遠就站下了,老海山看了看小五子,小五子也看向他,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躍躍欲試。
老海山說:“我們先繞過去,白天人多,沒法行動,咱們先回家,做好充足的計劃和準備再來,我要讓他們過不去這個年。”
於是幾個人繞向遠處,沒往這邊靠,走遠時已經是三個人了,不見了韓老六。
三人走到家時已經是下午了,招娣和小鳳仙滿心歡喜地迎接他們回來,看到打了這麼多獵物倆個人興高采烈地在那裏交頭接耳地小聲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他們的小院裏有倉房,但東北的冬天,當院本身就是天然的大冰箱,儲存肉類食物,直接往雪堆裏一埋就行,用不上幾天就凍得當當硬,耗子都啃不動。
一家人齊動手,將分割好的肉卸下爬犁,堆在一起,然後兩個小夥子用鍬將肉堆用雪蓋上,不一會,當院就多出一個大雪堆,裏面全是肉。
小鳳仙問小五子:“六大爺呢?怎麼沒一起回來?”
小五子說:“六大爺去辦件大事,不能說。”
其實這事對家裏人是無需隱瞞的,但小五子是故意不告訴她的,要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會跟着一起行動,小五子真不忍心讓一個還在奶孩子的女人跟着他們冒險。
天黑的時候,韓老六回來了,正好,飯也做好了,鹿肉燉得稀爛,一家人狠狠地喫了一頓肉,但他們卻都沒有喝酒,因爲喝酒會誤事,影響行動效率。
喫完飯,兩個女人就去收拾碗筷了,爺們四個就在屋裏密帧�
韓老六圍着那屯子繞了不止一圈,把地形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那也是個靠山的屯子,四角有放哨的木製高臺,裏面的日本人大摡有五六十,有一半是青壯,他們可不是普通的日本老百姓,這都是半軍事化的退伍老兵和十五六歲的青年,都有武器裝備的,關鍵時刻拉出來就是一支軍隊。
三個人都在往槍裏壓子彈,韓老六卻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堆手雷,竟然是大雜燴,哪國的都有,他見小五子他們都看他,就給他們講,這種是拉弦的,這種是拔了銷子直接扔的,這種是要個往硬東西上磕一下再扔的。
給他們仨一人一顆,自己卻把三顆掛在腰上,他喜歡用拉弦的,因爲他手不方便,只需要用嘴咬住拉弦,手向外一扯就行。
子彈倒是夠用,週二爺走的時候把他的軍火庫裏的一半都給了小五子他們。
夜深了,幾個人悄悄出門,小五子一出來就看見了渾身捆紮得利利索索的小鳳仙,腰裏彆着小五子給他的兩把花口擼子。
小五子並沒有呲噠她,而是柔聲細語地哄她回去:“我們去冒險,你就別跟着了,現在孩子最重要,聽話,把孩子看好比啥都強。”
小鳳仙撅着嘴,眼淚汪汪的,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韓老六說了一句:“帶上她吧,多一個人就多份勝利的把握。”
小五子只好答應,小鳳仙立即就把眼淚收了回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跟在小五子身後。
等腥嗣谧叩侥莻�日本屯子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老海山迅速分配任務,他們四個爺們先分頭去把崗哨敲掉,然後在屯子路邊的場院集合,再進村。
小鳳仙就跟着小五子,二人悄悄來到木臺子下面,小鳳仙拔槍警戒,小五子輕手輕腳地摸了上去。
上到臺上就聽到了打呼嚕的聲音,原來這放哨的大概是喝酒了,竟然在崗位上呼呼大睡。
小五子靠近了,藉着清冷的月光纔看清,這是一個跟小五子年齡差不多的小夥子,坐在地板上靠着木牆睡着了,小五子聞到了他呼出的酒味。
小五子伸手就卸下了他抱在懷裏的槍上的刺刀,然後順手一刀割開了他的頸上大動脈,並把他按倒,讓他從腔子裏噴出的鮮血,不至於呲得到處都是。
小五子比較喜歡用這種刺刀,因爲它比一般的匕首都長,鋼口也好,不容易捲刃。
左手拎着日本人的槍,右手拎着刺刀,小五子下了高臺,小鳳仙伸手就接過了槍,並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子彈,端着槍跟在小五子後面輕輕倒退着走,眼睛如雷達一般掃向四方。
小五子發現,跟他在行動中有默契的人,除了老海山,大龍,二牛,又多了個小鳳仙。
可不要小瞧了這默契,有時候,你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你的隊友就能馬上知道你要幹什麼,並做出十分有利於你行動的輔助動作,這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往往能決定生死,甚至是戰鬥的勝敗。
韓老六也上了高臺,他的對手是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人,正在哼着日本小調,不時的喝上一口手上瓶子裏的日本清酒。
當他醉眼朦朧地看着有個人爬上來的時候,竟然沒意識到這是敵人,他嘴裏嘟嘟囔囔地不停地跟來人說着什麼。
韓老六的飛刀嗖的一聲飛了出去,那個日本老傢伙咽喉上突然就多了一柄刀,只有刀柄露在了外面。
韓老六上前一腳踹倒了他,並用腳踩着他的脖子,繼續給他放血。
第88章 療傷
老海山和二牛也上了他們各自選好的崗亭,但卻發現撲了個空,這兩個崗亭上跟本就沒人站崗。
他們只好又悄悄退回來摸向場院。
今天是日本人的新年,所以他們都開懷暢飲又載歌載舞的歡慶了一天,他們都是移民,這也是到了異鄉了,所以都有些離家的鄉愁,過新年是一定要痛飲一番來發泄一下苦悶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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