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42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渡邊下車,打開大門把車開進去,然後又關上了大門,這是個別墅區,有專用的車庫,他又把車開進庫裏。這一片買房子的都是日本人,所以渡邊從不擔心安全問題。

  他又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拎下了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手提箱,趔趄着往裏走,突然,後面有一條細細的繩索套在了他脖子上,然後他就感覺自己升高了,是被人用繩子勒住了脖子吊在了一個高大的人的肩膀上。

  不單是無法呼吸,血液也因爲頸部被勒住了而無法循環。

  所以,渡邊的臉在不斷變紅漲大,幾秒鐘後,他漸漸失去了一切生命體徵。

  小五子把渡邊的屍體扔到了車後箱裏,然後拎起箱子,先進到渡邊的私人小別墅裏,他也學會了韓老六的順手牽羊的習慣,他得看看能找到什麼好東西?

  搜了一圈,還算有些收穫,渡邊家有個保險櫃,是帶密碼的,不過這東西難不住小五子。

  小五子沒費多大勁兒就擰開了密碼鎖,一看裏面還真有不少值錢的東西。

  裏面有幾根大黃魚,和幾沓外國錢,哪個國家的錢小五子不知道,總之是錢。於是小五子又在他家找了個皮製的挎包,把這些財物裝了起來挎在身上,拎起那個大箱子往外走。

  想了想,又回來把車上的汽油桶打開看裏面還有少半下汽油,就把它倒出來澆到了渡邊老鬼子的身上,然後點燃了火柴,扔上了汽車。

  拎着箱子出門,走了很遠,纔看見前面有電車,小五子上了電車,坐了好幾站才下車,又叫了個洋車把他拉到聖心醫院,剩下到白家的路就沒幾步了。因爲他們約好了在白家會合。

  進院看見了韓老六和小鳳仙都回來了,就問他們怎麼樣了?

  只見小鳳仙也從身後拎了個跟他一樣的箱子過來,只不過沒有小五子的重罷了。

  本來小五子是讓她跟着就行,知道林三和馬春紅在哪兒落腳就算是完成任務。

  小五子是怕她急於動手,對方是兩個人,怕她一個人對付不來,一旦行動不利就暴露了,對方驚覺了就再別想抓到他們了。

  小鳳仙坐在洋車上跟到了一片民宅,一個獨立的小院前,

  前面兩個人下車了,小鳳仙並沒下車而是讓車伕繼續向前,等兩個人鬼鬼祟祟地進院後,小鳳仙才讓車伕停下車。

  院牆並不高,以小鳳仙的身手簡直是如履平地。輕輕一縱身就上了牆頭,往裏看了看,見人已經進屋了這才翻牆而過,落地無聲無息。

  院裏的雪被掃得很乾淨,並不用擔心留下足跡。

  柴火垛邊有個劈柴的小斧子,小鳳仙過去拎在手裏,並把斧子在手裏轉了半圈,女人都愛乾淨,她不想弄得血淋淋的,一會就用斧子背把他們砸暈。

  小鳳仙在外面仔細聽了聽,裏面的兩人好像在分錢,在說什麼你的我的。於是小鳳仙輕輕拉門,發現這道門也是插着的。

  她可不會撬門,但她有辦法,伸手從地上撿了塊石頭,朝大門一扔,大門發出咚的一聲。

  小鳳仙閃身靠在門旁。

  聽裏面異常緊張地問了一句“誰呀?”然後就沒了動靜。

  這也不行啊,小鳳仙就又撿了兩塊石頭,接連把石頭擲向大門,發出咚咚的兩聲。

  這時屋裏的人終於開門出來了,這是那個叫林三的男人,

  戰戰兢兢地出來,手裏還拿着把菜刀,衝大門又喊了一句,誰呀?

  小鳳仙從他身後悄悄地過去,當的一下,斧背敲在那人的後腦海上,那人立刻向前撲倒,手像雞爪子一樣的抽搐。

  小鳳仙沒再理這個人,而是閃身進屋,正好屋裏的女人也在向外走,兩人幾乎要撞到一起,不過小鳳仙是有準備的,手裏的斧子橫向一掄,就直接打在馬春紅的太陽穴上,把她的驚呼聲堵在了嘴裏。

  小鳳仙進屋一看,箱子打開了,炕上的錢已經分成了兩堆。

  小鳳仙並沒有着急動錢,而是看了看院子裏的水井,井上蓋着防寒的井帽子,她過去掀開,看看井還挺深,於是她將兩個人一個一個頭朝下順進井裏,也不管是死是活了,這麼扔井裏應該是活不了了。

  這才從容地把錢又裝回箱子,找了把鎖頭鎖上了大門,然後揚長而去。

  金良也回來了,說將週二爺送到家了,週二爺的傷勢還算樂觀,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過來。

  白九爺把小五子叫了進去,問他:“殺人了?”小五子沒瞞着他,把事情說了一遍。白九爺說:“把車再加點油,你連夜把他們送回去吧。

  最好讓週二爺一家離開這裏,以防止日本人反撲。你們如果能躲也儘量躲一段時間吧。”

  小五子知道,白九爺真是爲他們考慮的,於是叫上金良,又把剛剛熄火的汽車發動着。

  白家有備用的汽油,二人去將油箱加滿,讓韓老六小鳳仙上車。

  白雪又出來了,在小五子將要上車時給了他一個油紙包,小五子一看,是精製的點心,酥皮大八件。

  小五子長這麼大還真沒喫過這種點心,只是聽說過。

  小五子柔聲說:“我走了。”

  白雪卻向車裏看了一眼,看見了傳說是小五子媳婦的漂亮女人,小鳳仙這時也看過來,二人對視了一秒,又都把頭轉開。

  要說女人身上都有很準的感應,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以前也見過面,但這次,兩個人心裏都有些泛酸。

  小五子開車走了,白雪還在那兒站着遠遠地看着汽車消失的方向,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被太太給拉了回去。

  金良倒是見過小鳳仙,他這時才發現,小鳳仙看小五子的眼神不對勁,那是一雙滿含柔情的眼睛,金良咧嘴笑了,他終於明白那天韓老六爲什說想娶幾個就娶幾個了。

第85章 年貨

  金良對小五子說:“兄弟,不介紹一下?”

  小五子忙說:“我姐小鳳仙。”然後又對小鳳仙說:“這是金良哥,我的好哥們。”

  小鳳仙張嘴就叫金良哥,實際上他和金良年紀差不多,甚至要比金良大,但她可不管那麼多,小五子叫啥她就叫啥。

  小五子仔細問了怎麼處理的那兩個漢奸。小鳳仙抬頭瞟了一眼金良,小五子說:“金良哥不是外人,說吧。”

  小鳳仙這才簡單地把怎麼處理了林三和馬春紅說了一遍。

  金良在一旁豎起大拇指直呼巾幗英雄。韓老六也欣慰地笑了,這個侄媳婦怎麼看怎麼順眼,辦事殺伐果斷很合老傢伙胃口。

  幾人回到撫順週二爺府上已經是深夜了,韓老六和小五子去看了看週二爺,週二爺並沒睡下,他被日本人打得遍體鱗傷也根本睡不着。

  週二爺看他們拎着錢箱子來的,就把在跟前侍候的兩個姨太太支走了。

  韓老六把後續的事講給了週二爺聽,並告訴他仇人已經除了。但這地方也危險了,讓週二爺儘快搬家,最好明天就走。不然日本人發現他們的人死了一定會找到這兒來的。

  誰知道,這在週二爺眼裏都不是事兒,因爲他在好幾個地方都有房產,真正做到了狡兔三窟。

  韓老六問他身體能挺住不?週二爺說:“沒事,這不比當年輕多了,你們今晚都住這兒吧,明天正好幫我收拾一下,我在桓仁還有一處房產,明天就走,這地方也沒啥留戀的了。”

  然後又對小五子說:“大侄兒,你二叔就不跟你說感謝的話了,大恩不言謝,咱爺們來日方長呢。”

  小五子也說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

  週二爺家有的是地方,一人睡一間房都夠用。但小五子卻開車把小鳳仙送了回屯子,他真怕孩子鬧,小鳳仙肯定也心裏不落底。

  第二天,週二爺拖着傷病的身體讓大家將東西打包帶走,周家的下人很多,腥嗣γ罨盍艘簧衔绮攀帐巴辏s了五掛馬車,這才把東西拉下,然後週二爺一家和小五子他們告別走了。

  其實還有一個不穩定因素,就是週二爺的侄兒周鵬,小五子擔心日本人一旦找不到週二爺就會抓周鵬,然後他就會什麼都招出來。

  韓老六昨晚上問過週二爺了,週二爺說,我已經給他保存這麼長時間的財產了,這孩子也不爭氣,哎,我這個當叔的也就只能幫到這兒了,往後讓他好自爲之吧?

  韓老六聽出來了,週二爺的意思是往後不再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吧。

  所以,當小五子提出這個問題時,韓老六說:“交給我吧,我來處理。”看小五子還要問就又說:“別問,這事咱們爺們都不能經手,那樣對不起朋友。”剩下的他沒說,小五子也大概知道了他可能是要把周鵬的消息送給誰,這樣自己人不沾因果,又能處理隱患。

  他們回到小山村裏,小五子打開那個小皮包拿出那幾沓洋鈔票問金良:“這是哪國的錢?能花嗎?”

  金良一看:“好傢伙,你發財了,這是美元,能換黃金的,一美元至少能換兩個大洋。

  你這是百元大鈔,我給你數數,這差不多有三萬美元,你這錢留着吧,它比滿洲國的錢值錢,到哪兒都能花。”

  然後金良又問:“咱們什麼時候走?”沒說去哪兒,但小五子知道他說的是進關,去找八路軍。

  小五子說:“馬上過年了,金良哥你回去好好陪家裏人過個年吧?因爲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說句不好聽的,有沒有命回來都不定。

  咱們都好好陪家裏人過個年,過完年就走。”

  金良開車走了,拉走了韓老六,因爲他要去奉天辦事。

  小五子讓金良拜託白九爺適當地打聽一下日本人那邊的消息,以備將來不會被鬼子搞突襲。

  馬上就是元旦了,滿洲國一切都學日本,日本正在全面西方化,所以他們過新年說的就是西曆,也就是老百姓說的陽曆一月一日。

  滿洲國也把這天定爲法定節日,爲了顯示虛假的繁榮景象,街面上都提前都張燈結綵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一九四二年。

  小五子他們的家離撫順城有七八里地,倒是不算遠,但你沒個交通工具還是不太方便,小五子琢磨着去撫順弄匹馬,冬天就趕個馬爬犁就能來回拉東西了。

  撫順縣城,小五子和招娣,二牛走在集市上,準備開始置辦年貨了。

  家裏缺什麼少什麼或者說買什麼東西合適,這必須得問招娣,人家招娣就有這個能耐,把家裏弄得井井有條的。所以小五子要買年貨就叫上了她,

  二牛這幾天憋壞了,他就是右胳膊有些使不上勁兒,腿腳是沒問題的,所以他也跟來了。

  看着小鳳仙可憐的眼神,小五子只好柔聲勸她,這前兩天剛過冬至,已經開始數九了,這數九寒天,孩子不能抱上街,萬一凍着,大人孩子都遭罪。

  小鳳仙這回很聽話,她也知道自己跟招娣一比,在生活方面就是個棒槌。

  小五子與其他這個年齡的小夥子明顯不一樣,一般像他這麼大的很少有稀罕孩子的,因爲自己還是孩子呢。而小五子卻特別稀罕孩子,所以二牛他們都說他早熟,可以當爹了。

  後天就是元旦,離真正的農曆大年還有一個半月,小五子他們其實準備的都是爲了過大年用的,所以得多買。

  其它東西都好辦,就是糧食不太好買,因爲日本人把整個東北生產糧食給收走了一半以上,去供應他們四處侵略的部隊。

  所以這年月,糧食纔是緊俏貨。

  所幸,在街上遇到個熟人,就是前些天還見過面的付老爺,人家也是藥商,二牛跟他比小五子熟,就上前打了聲招呼。

  付老爺問他們這是幹啥去?二牛就把辦年貨,買不着糧食的事說了。

  付老爺是個十分仗義的人,小五子從那天人家親自來問週二爺的事就看得出來。

  付老爺小聲對二牛說:“你們買多少?錢帶夠了吧?跟我來,我領你們去買,可能價格有點貴。”

  二牛說:“錢夠,貴也不怕,只要能買着就多買點,我們一大家子人呢。”

  於是付老爺就把二牛一個人領走了,因爲怕人多眼雜。

  小五子和招娣就繼續在集上買一些生活用品,亂七八糟也裝了一爬犁。

  等了一會,二牛趕着個馬爬犁回來,上面裝着兩麻袋苞米粒子,二牛一臉得瑟。他走時小五子給了他好幾百塊,小五子是怕糧食貴,所以多給了他一些錢讓他有個富餘,沒想到二牛直接在付老爺那裏買了一匹馬,還捎帶一架馬爬犁。

  三人把手拉着的小爬犁綁到大爬犁上,都坐了上去,小五子接過了鞭子,幹這活,二牛就不如他了。

  二牛又說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聽付老爺說,周鵬也被人綁票了,他家的下人沒幾個原來的老人兒了,剩下的都是新僱的。一看主家被綁了,就一窩蜂地搶些東西就跑了,他的家被這些人搬了個空。再後面就沒了消息,也不知道這周鵬到底是生是死。

  小五子猜這可能就是韓老六在奉天的黑道朋友乾的,總之是消除了一個隱患。

  小五子知道,自己和老江湖還差着節氣呢,自己有時候心不夠狠,對敵人是夠,但對一些無辜的人自己是狠不下心的,而韓老六這些老江湖可真是無所顧忌。

  回到家,一大家子人喜氣洋洋地一齊動手往下搬年貨,小鳳仙讓老海山抱着孩子,自己也去和他們幹活去了,東西不少,菸酒糖茶啥都全了,唯一的缺憾是肉食不多,只買了一些凍魚,和幾隻兔子。

  小五子和老海山商量了一下,他打算進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狍子野豬啥的,過個肥年,另外小鳳仙正是奶孩子的時候,很缺營養,得多弄些肉食。

  老海山說:“讓閨女們看家,

  咱們都去,我也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這半年不動地方骨頭都要生鏽了。”

  老海山這陣子傷養得差不多了,已經不那麼咳嗽了,偶爾犯煙癮了也能抽幾口煙了。

  老海山會甩槍,這是非常了不得的功夫。小五子從小在鬍子窩長大的,早聽說過這種出神入化的槍法,但從沒真看見過誰用過。

  抗聯隊伍裏面一多半都是以前的綹子、山林隊的鬍子,高手如雲,可是小五子聽說只有零星幾個人會而已。就連他爹這個用槍高手和他最崇拜的楊司令都不會。

  甩槍法說白了就是在揮動手臂時無意識擊發,根本沒有什麼三點一線的說法,因爲甩槍法用的不是眼睛,而是感覺。

  這是用海量的子彈堆出來的經驗,絕對不是三天兩頭能練出來的。

  所以他們團隊裏槍法最好的其實是老海山,小五子一直在學在練,但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於是,隔天一大早,老海山,韓老六,二牛,小五子四個人就捆紮利索,帶上槍帶上刀,就向山裏進發了。

第86章 獵物

  韓老六出發前讓小五子幫他又好好改造了一下他的木頭勺子,用燒紅的爐勾子在木勺子上斜着燙出一條凹槽,燙完後用又木銼打磨了一下,這回再抓一些圓柄的東西就能握住了,就像棍子呀斧子呀,還有刀把之類的只需往槽裏一卡,拇指就能握住。

  這次進山他帶的東西最多,林林總總裝了一大包,小五子給他做了個小爬犁,把那大包綁爬犁上,拴了個長繩,小五子斜挎在自己肩上拉着走,這樣輕便,即使上坡下嶺的也能拉動。

  小五子一開始沒打算帶他們,一個手上有殘疾,兩個沒好利索的傷員,上山打獵這種活是很辛苦的。小五子心裏很心疼這些人,因爲都是他的親人。

  韓老六腰裏有條皮帶,上面有一排插孔,並排插了五把小刀。這是飛刀,韓老六在手沒殘缺的時候就是以飛刀出名的。現在雖然說不如以前靈便了,但底子還在,扔個十米八米的還是有準頭的。

  剩下三個人可都是會雙手開槍的,除了二牛右手不便就只帶了一把盒子炮外,小五子和老海山都是彆着雙槍。

  另外他們每人手裏都有一根兩米長的硬木杆子,這東西有很多用處,平時走路爬山能當柺杖使,打獵時綁上刀就是一把長槍,拿東西時還能當扁擔用。

  他們選的天氣正好,不冷,因爲天色很陰沉,這必然是要下雪的樣子。下雪時天不會很冷,一般冷天都是下過雪以後。

  進山後,地上的積雪明顯厚了許多,都沒過腳脖子了,這場雪下來後,地上得積的更厚。

  老海山的手裏拎了一根趕馬車用的長鞭,東北的車老闆子都會這一手,冬天打個野雞之類的鳥和兔子之類的小動物最好使。

  老海山和韓老六都是老山裏人了,哪種林子出什麼鳥,哪種山形有什麼獸都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