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36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他的車就在廣場上,並不遠,拿了警棍後,他問小鳳仙:“如果悄悄的在背後下手,你能對付幾個?”

  小鳳仙說:“不殺人的話,一個兩個是沒問題的。”小五子又說:“一會我來對付兩個,你還從窗戶進去,從後面打暈他們能做到不?”小鳳仙用力點了點頭,有點像期待家長表揚的孩子。

  小五子這回等小鳳仙又上去後,直接從大門闖了進去,出來招呼客人的王八頭剛要攔他,被他一棍子抽在脖子上,沒發出聲音就軟軟地倒下去了。

  小五子這一下就是想試試警棍好不好使。

  上了二樓,果然看見一間房門外站了四個人,這時小五子已經看見了出現在對面的小鳳仙了。

  小五子沒猶豫,直接衝了過去。

  幾個看守的人看見來了警察,也沒動槍,而是都掏出了短刀,向小五子方向圍過來。

  小五子第一棍打在離他最近的人持刀手上,把他的刀噹啷一聲磕掉地上,回手一棍,打在另一個人的側面脖頸子上,直接放倒了他。

  然後他又退了兩步,拉開了一段距離,警棍橫着就捅到了沒刀的人心口窩上。那人疼得彎下了腰,小五子下一棍就打在他後腦上。

  這時,那邊的小鳳仙已經撂倒一個了,小鳳仙是看他們都撲向小五子,她從他們身後靠了上去,一個高鞭腿,一腳踢在一個人的腮幫子上,那人也暈了,但第二個人也發現了,轉身要用刀捅她,小鳳仙真不含糊,一腳踢到那個人手腕上,刀子嗖的一聲飛上了天棚,紮在了棚頂,就在她要進行下一步時,那個人被小五子一棍打在了後腦上,也倒了下去。

  小五子發現,這小娘們沒吹牛,是真能對付兩個人的。

  二人匆匆打開了那道門,本以爲裏面還會有人看守,可是進去一看,傻眼了,裏面既沒有看守也沒有人質,竟然空空如也。

  小五子立馬意識到,上當了,中了對方的疑兵之計。

  他這段時間行動都很順利,所以就有點膨脹了,太過自信了,滿以爲李約瑟是害怕命根子不保一定會說實話,沒想到這個人都這種情況了還敢騙他,小五子有些自責。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得從另一邊想辦法了,於是小五子開車回了小南街白府。

  二牛和韓老六到了梁副局長家附近,確定了是哪所房子後,也琢磨開了,下一步怎麼辦?是直接闖還是悄悄觀察?

  二牛讓韓老六在外面把風,他決定翻牆進去看看。韓老六低聲說:“別殺人,一死人麻煩就大了。”

  二牛隻是莽撞,卻不傻。於是點頭答應了,找了個牆角手腳並用爬了上去,其實他是腿傷沒好利索,不太敢用勁,要不然,這牆他幾步就能蹬上去。

  韓老六等了好半天,二牛卻是把大門打開了直接從正門出來了,原來,那個梁副局長沒在家,家裏就有幾個女人和下人,二牛就沒驚動她們,悄悄地出來了。

  就在這時,聽見有汽車開過來的聲音,兩人一閃身都進了院子,韓老六一使眼色,二牛上去又把門插上了,然後兩人摸黑向這家的正房輕輕靠過去。

  當敲門聲響起時,二人已經都蹲在牆根黑暗的角落裏了。

  然後,有個婦人就迎了出去,就在她身後,已經有兩個黑影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她開着門的屋子。

  這雖然是奉天城,但民居還是中國人傳統的格局,中間是廚房,兩邊一邊一個房間,都亮着燈。

  二人一看東屋炕上有炕桌,就知道這屋大概是喫飯的,一到西屋,果然看到炕上鋪着棉被,棉被很多,很厚。

  韓老六上炕就鑽進了被窩,他身材矮小,鑽進去後並不起眼,而二牛這種大個子要鑽進去就會讓人一眼看出來。

  所以二牛就閃身躲在了窗簾後面。

  外面的人進屋了,先是去了東屋,聽說話確定就是那個梁副局長,二牛躲在窗簾後大氣都不敢喘,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第73章 山崎的算盤

  二人等了很長時間,那個副局長纔算是喫完喝完打算睡覺了,嘴裏叼着菸捲,很是悠閒地走向西屋。

  就在他剛進屋坐到炕沿上時,身後的被子突然被掀開,矇頭蓋了過來,他還沒反應來是怎麼回事呢,就被兩個人按住了手腳,被子嚴嚴實實地捂在他臉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去,就被人捆得像糉子一樣,是連着被子一起捆的,他至始至終都沒看見對方長啥樣。

  不一會梁副局長的老婆也收拾完桌子過來了,一進屋就被當頭蒙了個被子捆上了。

  這就是有老江湖的好處,韓老六拉住了剛纔扛人就要走的二牛,二人沒有着急走,而是把燈關了,等了一會。

  韓老六趁這工夫,在梁副局長家搜出不少錢來,一大捆,得有好幾千塊,老傢伙還是有俨蛔呖盏牧晳T。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二人悄悄地扛起了梁副局長胖大的身體,趁着家裏下人都睡了,無聲無息地打開大門溜了出去。

  二人沒走多遠,突然從馬路上開過來一輛轎車,大燈一晃而過,二牛就要掏槍,又被韓老六按住,因爲他認出了那是小五子開的車。

  小五子下車打開車門,二人把糉子一樣的梁副局長塞進了車,然後上車,二牛剛一要說話,又被韓老六捂住了嘴,不一會,就到地方了。

  老海山的意思是,不讓白九出面,往後還有個緩衝,他們就找了個空房間把梁副局長關了進去。

  白九爺急於知道女兒的下落,就想親自去問問,被大家勸住了。

  梁副局長被人打開包裹着他腦袋的被子時,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剛纔差點被憋死。

  眼前有三個人,都不認識,一個老傢伙,和兩個大個子小夥。

  不過他也知道,綁他的沒別人,他就趾高氣昂地說:“白九呢?讓他出來見我,一個堂堂大局長還能幹出這麼下作的事兒來?公然綁架?”

  韓老六笑了:“下作?你一個副局長綁人閨女就不下作?

  說吧,把人閨女關哪兒去了,大家各退一步,都不傷筋動骨的。如果人家家人出了事,那可就是逼人家拼命了。”

  這個胖子卻嘴硬得很,根本沒把面前的三人放在眼裏。

  可是當韓老六用錘子砸碎了他的小手指時,他又高聲尖叫起來,那聲音震得小五子和二牛都捂上了耳朵。

  然後那個梁胖子就尿褲兜子了,哭喊着把他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跟他剛纔的趾高氣昂樣子判若兩人。

  白小姐的的確確是李約瑟他們綁的,只不過綁來後送到了日本人山崎的住處去了。

  山崎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逼白九自己讓出局長的位置,好讓自己人梁胖子上位。不過這手段也真是小日本子纔好意思用的下作手段,一般中國人都不會用,因爲大多數中國人還是有禍不及家人的習慣想法。

  當腥税咽虑橥暾馗嬖V白九爺的時候,白九爺氣得怒罵:“平時都爲了維持面子,不跟他們計較,這幫王八犢子是蹬鼻子上臉哪!孩子們,叔求你們把小雪救回來,萬不得已該殺就殺,即使是日本人也不是殺不得的,我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豁出去這條老命了,太他媽欺負人了。”

  夜已經深了,幾個人又要出去,小鳳仙還想跟着,小五子說:“你在家照顧孩子吧,這麼多老爺們呢,還不用你一個小女子出頭露面。”

  她剛出月子,身體應該是很虛的,可這女人卻從來沒道過一句辛苦,什麼苦都能自己喫,從不想讓人知道。

  聽了小五子的話又目光瑩瑩的看着小五子不說話,小五子又嚇跑了,這娘們把小五子弄得沒招沒落的。

  小五子開車拉着二牛韓老六就去了山崎的住處,這是一片日本人的居住區,房子都是日式的。梁胖子可不像李約瑟那麼狡猾,死到臨頭都敢嘴硬。梁胖子自從手指被砸折後嚇壞了,把他小時候偷人東西的事都說了出來,所以,把山崎的住處交待了個一清二楚。

  小五子在黑暗的角落裏停下了車,三人摸黑走向目的地。

  這時已經是後半夜了,天氣乾冷乾冷的,這入冬後就下了一場小雪,還早就化沒了,這是憋着要下大雪呢。

  山崎是興農部的日本顧問,一個種了好幾千年土地的國家,需要一幫海島上的漁民來教你種地,可笑不?可這就是現實。

  山崎在興農部本來就是太上皇般的存在,?可是他還不滿足,他想擠走那個討厭的白九,換上他的老同學梁胖子,因爲梁胖子聽話。而白九也不是軟柿子,他是滿族人,跟滿洲國皇室有着盤根錯節的親屬關係,自己還真拿人家沒辦法。

  這次是上面要換人,實際上要換的是他這個顧問,因爲他明裏暗裏貪污了不少錢,他想讓梁胖子上來給他把賬目抹平,可白九不動窩他就放不開手腳,所以纔會出此下策,綁了白九的寶貝女兒,逼着白九就範。

  山崎還是很精明的,他沒有用自己的人,而是找了一個幫會,把人綁來後又安排了一個疑兵之計。

  就等明天,白九來乖乖認錯了。所以,山崎雖然派人守夜了,對外有一定的防範意識,但他還是高興地喝了點酒睡下了。

  小五子見過這種房子的格局,他就把這類房子怎麼個佈局給二牛和韓老六講了一下,怕他們因爲不熟悉環境而出什麼紕漏。

  到了牆邊,小五子幾步就翻了上去,二牛也承認,就是自己傷好了也沒小五子這般輕靈,因爲自己體重在這兒擺着呢。

  小五子在裏面打開了大門,二人閃身進院,看見所有的房間都開着燈,他們只能先進屋再說了,小五子又拿了那個警棍,二牛空手,韓老六卻是將手上的錘子用布厚厚的包上了。

  打開橫拉門,是一道走廊,屋裏全是那種橫拉門。

  三人各拉開一道門,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發出了嘩的一聲,從小五子拉的門裏衝出一個人來,高聲喊了一嗓子,這可能是守夜的人。

  小五子一棍子捅在他咽喉上使他的喊聲突然截止。二牛拉開的屋子裏,睡着好幾個人,他們聽到喊聲都迅速起身,都是和衣而臥的,所以反應速度還是比較快的。

  但二牛更快,離他最近的兩個人被他一手掐一個脖子狠狠地對撞在一起,連撞兩下。當二牛放開這兩個被撞暈的時候,另兩個也撲了上來三個人竟抱成一團。

  韓老六竄了過來,瞄了瞄,一錘子砸在一個人的太陽穴上,這個人當時就鬆開了手,而另一個被趕過來的小五子一棍打在脖子上也鬆開了手。

  當二牛站起身的時候,走廊盡頭已經有個人在端着手槍過來了。

  “別動,誰動打死誰。”中國話說得不算標準,但能聽明白。

  三個人都聽梁胖子描述過山崎的年紀長相,所以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小五子和二牛離他最近,並沒有動,離遠的韓老六卻動了,他揮手擲出了手中的錘子。

  錘子打着旋飛了出去,飛向山崎的臉,他匆忙中抬手一槍,卻並沒打中啥,而錘子卻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臉上。

  小五子和二牛幾乎同時撲了上去,小五子抓住他持槍的手,狠狠往地板上一磕,那支南部手槍就脫手了,而二牛則是一個肘擊,打在他太陽穴上把他也打暈了過去。

  三人小心地再次去拉沒開的門,終於在角落裏的一個房間裏,看見了也被捆成糉子的白雪。

  但卻有個人在持刀架在她脖子上,嘴裏說着他們聽不懂的日本話,語速很快。

  小五子掏出了槍,朝外面指了指,說:“你放開她,我們放你走。”

  那人又激動地說着什麼,無奈誰也聽不明白。

  二牛回頭去把山崎拖了過來,用槍頂在他腦袋上,讓他放開白雪,看那個人的表情顯然是猶豫了。

  小五子在用手比劃着交換人的意思,那個人還在猶豫,韓老六卻又出手了,他甩出了不知什麼時候撿的短刀,那刀畫過一道白光,正紮在那個人持刀的手背上,然後,就聽見了噹啷啷的刀落在地上的聲音。

  再然後,這個人就被小五子按在了地板上捆了起來,捆人的繩子用的就是這個人的褲子。

  韓老六說:“先把他們都捆上,要不然一會醒了都是麻煩事兒。”

  小五子和二牛欣然接受,去將每一個人都捆得結結實實,包括山崎。

  這時,三人才喘了口氣兒,小五子去把那可憐的小丫頭身上的繩索解開,小丫頭顯然是昏了過去,還在閉着眼睛,可她的左邊臉不知道被誰打了一巴掌,臉上有清晰的指痕,半邊漂亮的臉都腫了起來。

  小五子有些心疼,把她背在了後背上,三個人這才從從容容地從山崎家退了出來。

  整個過程沒殺一個人,雖然他們有幾次都差點沒忍住。

第74章 金良的想法

  小五子把白雪放在後座上,韓老六讓她枕在自己腿上,小丫頭還是沒醒,看樣子是日本人給她喫了什麼藥了。小五子發動汽車,開回到小南街的白家大院,汽車一路顛簸,把昏睡的白雪顛醒了,但還是迷迷糊糊的。

  當小五子再次背起她的時候,白雪卻在迷迷糊糊中認出了他,當她發現揹她的人是小五子後,那雙摟在小五子脖子上的手摟得更緊了。

  小五子感覺有熱乎乎的液體流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嚇了一跳,微微側頭卻發現是白雪在無聲地流淚,淚水沿着她腫脹的臉流到了小五子頸窩裏。

  進院後,小五子先是把白雪背進了她的臥室,白九和大太太姨太太都跟了進來,對剛剛被放下的閨女,噓寒問暖的。其實當爹孃的這時候最擔心的就是孩子的清白,當看到白雪的衣裝後,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小五子悄悄退了出去,給她家人留點說私密話的空間。

  當白九爺又回到堂屋時,韓老六遞給他一個東西,那是個賬本,是在山崎家保險櫃裏找出來的,裏面財物不多,就幾根大黃魚,但這賬本放得這麼隱祕,肯定是有用的。

  韓老六除了不識字竟然啥都懂,開保險櫃也有一套。

  白九爺翻了翻賬本,興奮地一拍韓老六肩膀,把他拍得直咧嘴。

  “太好了,六哥,這東西太有用了,有了它,咱們就不怕那個山崎了,我能跟他打官司到皇上跟前去。”

  韓老六的一次俨蛔呖盏捻樖譅垦颍瑢嶋H上是救了他們家人的命,要不然,以日本人的損德行,能找各種藉口整得他家破人亡纔算完。

  第二天,白九放了梁胖子,並和他嘮了很長時間,梁胖子回去後,就再沒了動靜,那個山崎也再沒來找麻煩。

  小五子他們真累了,白天剛坐火車回來,接着就忙活了一宿,兩個棒小夥也扛不住這麼折騰,在家足足睡了一天,到晚上才睡醒,是餓醒的。

  白九爺在大飯館給他們訂的好酒好菜,讓他們好好飽了頓口福。

  再過一天,白九爺叫上小五子和二牛,讓他們穿上警服,跟他去一趟新京,這回是開車去,但並沒讓小五子開車,而是讓老林開車,小五子和二牛就起個保鏢的作用。

  小五子發現他和長春還真是緣分不湥@一年來來回回淨往這兒跑了,這才離開幾天呀,就又回來了。

  這年頭汽車跑得比火車快,所以,天還沒黑呢就進了新京了,白九是官員,自然有接待官員的流程,所以他們住的都是新京頂級的旅館,小五子和二牛都是頭一回住在這乾淨得嚇人的地方,有點不適應。

  睡了一宿舒適卻不太踏實的覺第二天起來感覺渾身不得勁,好像幹了場累活似的。

  到了新京,小五子就主動接過了方向盤,因爲他對這裏可比老林熟悉多了,這個城市的街道他幾乎都能叫出名兒來。

  先是白九爺要到興農部去述職,興農部在至聖大路上,小五子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進了院後白九爺沒用他們跟着,而是自己上了辦公大樓,讓他們仨在車裏等着。

  下午又去了一趟皇宮附近的興呗罚@條路非常平整,可能是爲了皇上的臉面吧?

  路邊有很多小院,到了一個院門口,白九爺讓小五子把車停在這兒,領着他們進去了。

  原來,這次是私事,這是大太太的孃家哥哥家,大太太的侄子很不聽話,從小就不聽家裏的,讓他往東他偏往西,讓他打狗他偏攆雞。

  這次又出幺蛾子,竟然要剃髮出家,去當和尚。

  可問題是他還沒結婚呢,還是光棍一條,而且他上邊五個姐姐,就他這麼一個男丁,這要是出家他們家就絕戶了。

  把他爹媽氣病了,就給他姑打電話說讓他姑夫這個當官的來勸勸他。

  親戚來了,當然得整個七個碟子八個碗的,尤其是滿族人,老禮兒多,姑奶奶家裏來人不好好招待,人家能掫桌子。

  大少爺來了,規規矩矩地給白九爺打了個千兒,說了句:“給姑父請安了。”白九爺點點頭說:“起來吧,一天天也不讓人省個心。”

  大少爺站起來往旁邊一看,差點驚掉了下巴,對面的小五子也張着嘴瞪着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金良哥?”“小,小五子?”

  這就是二人的第一句話。

  白九爺說:“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