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小五子買的那一兩煙土是花的高價,一百塊一兩,而且是小兩。
這個時代大兩小兩並用,小兩是十六兩一斤,大兩是十兩一斤。
週二爺說:“我去聯繫聯繫,得找好幾家才能喫下這些貨,不是沒有錢,而是這貨量大,一時半會消化不了。
週二爺又出去了,二牛跟上。小五子卻留了下來,等着消息。
週二爺回來時,帶了兩個人,沒用小五子出面,那兩個人看了看貨,放下錢就拎走了一多半的貨。他們給的價是七十塊一兩,而且是大兩。
小五子也知道週二爺不會不給他擡價,這個價已經很公平了。這三十斤能賣兩萬多塊。
那兩個人並沒有全拿走,而是拿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他們說是要留給另一個買主,這個買主叫小貝勒,還沒來呢,但貨卻給他留下了。
下午,週二爺和二牛又出去了一趟,這次是拎着貨去的,回來時給小五子弄了個裝錢的扁皮箱,裏面是已經碼好的滿洲國綿羊票子,加上上午賣的錢,整整兩萬一千塊。
小五子要給週二爺留下一千塊做中介費,週二爺卻把他的手壓下了。
“五子,你不知道吧,我和你韓大爺是過命的交情,他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所以,咱們是一家人,往後跟二叔常來常往,二叔有買賣帶着你們,咱們一起賺錢。
週二爺很仗義,小五子也就沒再撕巴。在這住了一宿,第二天回奉天。
週二爺對二牛說:“孩子,這邊基本沒什麼事了,你也跟他回去吧,我看你心都長草了吧?這些錢你拿着,槍也送你了。二叔要是有事沒準還得麻煩你們呢。”說罷給了二牛一百塊錢。
二牛不要,週二爺說:“一碼是一碼,這是你保護我的工錢。必須得收下。”二牛看看小五子,小五子點了點頭。二牛就收下錢高高興興地跟小五子上了火車。
小五子和二牛回到他們的家,二牛還是頭一次來呢,看哪兒都稀奇。不過這個土包子最近跟在週二身邊真是大漲見識,不再是啥也不懂了。
二牛半路上問小五子想給招娣買點東西不知道買啥好,小五子也不知道,二牛這等於是問道於盲,最後還是買了兩條紅頭繩。
招娣回來了,看見他倆都回來了也是很高興,說要做點好喫的慶祝慶祝。
小五子說:“姐,別麻煩了,你看,咱們有錢了,去外面買點好喫的。?”說着打開了他拎着的皮箱,把招娣嚇了一跳。
實際上三個年輕人都是頭一回見着這麼多錢。
在街上,小五子去書店買了一張奉天地圖,這是他的習慣,無論到哪兒都得先熟悉地形。
剛從書店出來,迎面就看見了二毛子,小五不禁笑了,和這小子還真是有緣,到哪兒都能碰見。
二毛子看見小五子很激動,上來就來個熊抱。
“你啥時候回來的?我等了你好幾天?,見你沒來我就走了,我還尋思見不着了呢,哥們找到工作了,在十一緯路的滙豐大樓上班。那裏面都是各種洋行,挺適合我。”
二牛和招娣很奇怪,小五子什麼時候跟這個外國人認識的,看樣子關係很好的樣子。
小五子忙給他們介紹:“我哥,我姐。”又對二牛招娣說:“在火車上認識的哥們,他叫二毛子。”
二毛子這個自來熟有這一句話就夠了,張嘴就管二牛叫哥,管招娣叫姐,他也不看看自己過分成熟的老臉。
有他在,別人都插不上嘴,二毛子領着他們在街上一邊走一邊白話,把二牛招娣都侃蒙了。
小五子看既然遇上了,就請他喫頓飯吧,這洋哥們對自己可是夠意思的。於是找了一家小酒館叫了幾個硬菜,四個年輕人好好喫了一頓。
二毛子喫飯的時候告訴小五子,孩子丟了,一臉的懊悔,他說:“我聽說女土匪也跑了,估麼着是她回來抱走了孩子,要是她就沒什麼遺憾的,這要是別人偷的,我得後悔死,還不如我直接抱走呢。”
小五子又想起了他抱着孩子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臨走二毛子給小五子留?了他的住址,然後三個人跟二毛子道別,打包了一些飯菜返回醫院。
回到醫院發現白九爺來了,還領來個漂亮姑娘,正在和老海山說話。
老海山看他們回來了,就對白九爺說:“這三個都是我的義子義女,你們來,見過你白叔。”
小五子三人忙和白九爺打招呼,白九爺別看是滿洲國當官的,卻是知道他們底細的,這是個愛國者,雖然他沒有直接抗日,但卻給卸嗫谷照I士提供了很多幫助。
他對老海山說:“你這傷怎麼也得養個一年半載的,他們幾個小的我看給他們找點營生吧,主要是有個合理的身份,能更安全些。”
老海山也十分認同,他們的證件都經不起查的,有個工作身份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白九爺問小五子和二牛有什麼特長?小五子說我會開車,二牛說我會種地,引起大夥的一片笑聲。
白九爺說:“這樣吧,這是小女,在奉天女子高等學校上學,二牛身材高大,給她當個保鏢,小五子會開車,正好家裏有車,來回開着接送一下家人。
這不就妥了嗎?明天你們就來我家上班。”小五子知道,白九爺這是找個藉口給他們落實身份,心裏對白九爺有些感激了。
第60章 白雪
那個漂亮姑娘還在捂着嘴笑個不停,大夥都說半天話了,她卻還沉浸在二牛剛纔的話裏一直笑,這反應也太慢了。
白小姐很漂亮,是那種出械钠粒∥遄右娺^的人中也就雲姐和小鳳仙能跟她比一比。她往哪一站,都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包括女人。
白九爺有一妻一妾,兒子是嫡出,原來在北京念大學,後來日軍進北京,他們大學生都跑到南方去了,到現在杳無音訊。
閨女是庶出,不過目前膝下就這麼一個孩子了,全家人都視若珍寶,何況白九爺並不那麼重男輕女。
一大早,外面昨晚下的雨加雪,雖然是晴天,但很冷,是該添棉衣的時候了。?小五領二牛招娣去了一趟四平街,那兒有個大百貨商店,小五子給他們五個人都買了整套的棉衣棉褲棉鞋。讓二牛送招娣回去,而他得去白九爺家去上班。
又見到白九爺小五子不像剛見面時那麼防備着了,白九爺簡單交代幾句就上班去了。
他家有兩輛轎車,一輛是公家給官員配的車,有專門的司機每天拉着白九爺到處跑,
另一輛是白九爺家用的車,原來有個司機,不過白九爺把他調走了。
管家來了,給了小五子一套衣服,是專門給司機穿的,小五子一看,竟是一套黑色警服。有點疑惑。管家解釋說,這是爲了辦事減少些麻煩,白老爺故意這麼安排的。
小五子相信這麼做一定是有好處的,最起碼會少一些盤查。
小五子穿上警服,戴上大檐帽,正準備去開車時,二牛也來了。於是管家給他也準備了一套警服,讓他穿上。二牛對警服有點牴觸,小五子悄悄說,這是爲了咱爹的安全,二牛這才穿上。
大小姐出來了,穿着一身花棉颐扪潱@要是穿別人身上要多土有多土,可在她身上卻怎麼看都好看。
大小姐上車,問小五子:“認識一下,我叫白雪,十六歲,是女校的學生。你們都叫啥名呀?往後怎麼稱呼你們?”
白雪很是爽朗大方,一點也不扭扭捏捏的。小五子說:“我大名叫劉振武,大家都叫我小五子,我是你的司機,”二牛說:“我叫牛奔,他們都叫我二牛。”本來很平常的一句話,這白大小姐卻又捂嘴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的。一邊笑一邊說:“牛奔,你怎麼不叫牛跑,哈哈哈哈…”這回也不捂嘴了,直接笑癱在後座上,笑得小五子和二牛也想跟着笑。
這白大小姐真是不知愁,好像永遠都是開開心心的,但這種人有感染力,她的開心能影響身邊的人整天都跟着心情好。
白雪的學校在浪速通,開車一會就到了,小五子下車,給她開車門,白雪卻說:“我能開門,往後跟我不用那麼客氣,都是年輕人,別弄得跟那些老油子似的。”小五子笑着答應下來。
這時又來了幾個年齡和她差不多的小姐妹,圍了上來摟胳膊抱腰的,問白雪:“小雪,這是誰呀,沒見過。”
白雪大大方方地說:“我新來的保鏢和司機。”然後對小五子說:“你們回去吧,晚上別忘了來接我。”說完跟他倆笑着擺了擺手,跟小姐妹們前呼後擁的進去了。
晚上接回了白雪,白九爺也回來了,白九把兩個小夥子叫到他的書房,遞給他們五本證件,這可不是良民證,而是工作證,上面都寫着他們的大名,尤其是小五子他倆的證件居然是警員證,現在他倆可以名正言順地說自己是警察了。
白九說:“我知道你們手裏都有傢伙,收一收,這城裏用不着。發生天大的事情有我呢,在外面忍着點,就算是爲了你們義父的安全,也得忍,明白嗎?”
小五子和二牛都點頭答應,小五子還能分清輕重緩急,二牛可就不一定了,韓老六都說過,二牛纔像是劉二楞子的兒子,性格脾氣一模一樣。
白九又對二牛說:“你明天叫管家給你找根警棍,那東西好用,打不死人。”
二牛卻欣喜地點頭答應,警棍在別人手裏打不死人,在二牛手裏可就不一定了。
回到醫院,小五子把賣煙土的事兒給老海山韓老六說了一遍,讓他們放心住院,有錢交住院費了。
醫院不讓抽菸,二牛剛摸出菸袋,就被招娣給沒收了,他只能嘿嘿地傻笑。
回家的路上,小五子給二牛買了一包菸捲,告訴他往後別抽菸袋了,太嗆。
就這樣,他們的生活算是安定了,小五子二牛每天都去白府,認真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招娣每天都去醫院照顧兩個病人。
半個月後韓老六出院了,他身上的傷都是不傷筋動骨的輕傷,所以,韓老六就不在醫院待着了,回家養着去了。
老海山的病卻沒那麼快,還得打針,不過能出去溜達溜達了,也不怎麼咳嗽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小五子開車接上白雪,往回走的路上,正好看見二毛子下班,小五子就停下車打了個招呼,問他去哪兒?
二毛子看一個開轎車的警察跟自己說話,愣住了,仔細一看是小五子,立馬興高采烈起來,問這問那,問得小五子有點後悔跟他打招呼了。白雪在後面說:“要是順路就捎上他吧,這個外國人中國話怎麼那麼好啊?挺好玩的。”
二毛子上了車,看見白雪都沒用小五子介紹,當着面就是一頓誇,把白雪說得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樣。這小子雖然有一半中國血統,但外國人那不要臉的勁卻也遺傳過來了。
白雪聽了這不要錢的讚美,又來勁兒了,在那笑起來就沒完。
小五子真拿這兩個活寶沒辦法。他們都是好人,小五子心裏十分喜歡這樣的人的。如果小五子也是城裏的普通老百姓,一定會和他們成爲最好的朋友的。
可小五子與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小五子身上揹負着國仇家恨,不可能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地活着。
二毛子家離小南街並不遠,他在大東門那邊住,小五子把白雪送到家,沒讓二毛下車,而是把他送回家。到了二毛子家,二毛子把他倆拉下車,說啥讓他們到自己家看看。
二毛子家是一個小院,裏面有三間房子,沒什麼人,只有一個很瘦弱的婦人,大概有四十多歲,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雖然上年紀了但還是風韻猶存。
二毛子說小五子和二牛是他的好朋友今天領他們認認門兒。
小五子沒打算進屋,這被他強拉硬拽進來,看見了長輩卻沒備什麼禮物,感覺有些失禮。
二毛子的母親是個通情達理的長輩,和他們客套了幾句也就回屋了。
小五子說:“你在洋行具體都幹啥?二毛子說,天天和錢打交道,無非是進貨,賣貨,都是外國進口的緊俏貨。你有沒要買的,我給你弄點?”
小五子又說:“我有一些地契房契,是新京的,不是好道來的,能不能換成錢?”
二毛說:“這還不容易,抵押貸款呀,就跟你當衣服死當是一個道理。我們洋行是英國人開的,這業務我就能辦。
小五子說:“行,我明天去找你。”說完婉拒了二毛子留他們喫飯,跟二牛開車回了小南街。
第二天,小五子和二牛把白小姐送去學校就來到十一緯路的滙豐大樓,小五子停了車和二牛進到大樓內,二毛子在三樓,大樓是這個年代少有的帶電梯的樓房。
見到二毛子,小五子把他的一些票據遞給二毛子,二毛子捧進了裏間,小五子和二牛都穿着滿洲國的警服,那些外國人也不敢太怠慢了,給他們一人端上一杯咖啡。
倆人都沒喝過,聞着挺香,喝到嘴裏卻是苦的,不過這倆小子也是練出來了,都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杯子,不一會,感覺品出點味道,就又喝了一口。
二毛子出來了,拿了一捆錢和一些單據。
小五子一看,還真不少,四千多塊,有整有零的。
小五子當場拿出二百塊遞給二毛子,二牛以爲他不能要呢,誰想到人家二毛子有外國人的習慣,收提成是必須的。
不過,二毛子說了:“你這筆業務,我賺了兩份提成,公司給了我一份,你又給我一份,好哥們,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哪天請你喝酒。”
說完又從兜裏掏出兩個紙袋給二牛和小五子一人一個,說這是專門送女人的,二牛哥可以送給招娣,小五子可以送給白小姐。”
這小子性格直卻是不傻,能一眼看出二牛和招娣不是真兄妹。
小五子和他告別開車回家,把車停在白家大院裏,小五子又去醫院,在走廊裏看見招娣在猛捶二牛後背,二牛捂着腦袋蹲在牆角,可憐吧唧的。
第61章 遭遇
一問才知道,二毛子送給他們的竟然是女人穿的絲襪,這東西中國還真少見,招娣是害羞,一個大小夥子上哪兒買的這東西。小五子笑了,就說是二毛子在外國洋行給他們買的新鮮玩意。招娣卻說我不要,根本穿不出去。
小五子說:“你不用穿出去,在家裏穿,就給二牛看。”
招娣臉突然紅了,轉身就來追小五子:“我打死你個死孩崽子,叫你胡說八道。”小五子轉身就跑,一溜煙沒影了。
早晨,小五子把車發動着,開到白府大門口,白小姐來了,卻把副駕駛上的二牛攆後面去了,然後上車,坐在小五子旁邊,瞪着毛茸茸的大眼睛看着他。
把小五子看毛了,抬手摸了摸臉,又看了看倒車鏡。回頭問:“怎麼了?大小姐?”
白雪說:“我聽說你有東西送給我?”
小五子下意識地一捂衣服兜,說了句:“沒,沒有。”白雪見他否認也就沒再問,任小五子掛擋開車。
在小五子專心致志地開車的時候,一隻小手嗖的一聲伸到他衣兜裏掏出了那個硬紙包裝的外國長筒絲襪,把小五子嚇得差點把車開溝裏去。
小五子其實真沒想送給她,自己並不想和她太親近,自己說不上哪天就沒命的人,沒資格去和正常人一樣談情說愛。雖然小五子很喜歡看她,也喜歡聽她咯咯的笑聲,但小五子打心底是不想招惹她的。
大概是二牛告訴她的,說小五子兜裏有禮物給她。
白雪打開包裝一看是絲襪,臉突然紅了,然後氣鼓鼓地瞪着小五子。
小五子百口莫辯,只能漲紅着臉繼續開車。卻見白雪小心翼翼地將絲襪收進了她的小包裏,小五子就知道這誤會大了。
往常都是那幾個小姐妹來了後她們噰喳喳地說兩句然後跟小五子二牛擺手告別。可今天沒跟小五子告別,而且是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又傳來她咯咯咯的笑聲。
二牛就在後面偷笑,小五子氣得要掐死他。
開車回家,韓老六說要去洗個澡,這身上的傷好差不多了,能沾水了。小五子說都去吧,正好,開車去。
於是,小五子開車拉着二牛韓老六在八卦街附近找了個澡堂子就進去了。
小五子二牛都穿着警服,把澡堂子老闆嚇一跳,以爲又來收治安費來了呢。
來得比較早,澡堂子沒有人,小五子脫衣服稍慢點,這邊還沒將衣服放好呢,那邊二牛已經光着腚挑簾進去了。然後就聽二牛好像遇到了熟人,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好像叫小貝勒,聽着二牛好像跟對方挺熟。
然後聽一個清朗的聲音說:“啊,你是週二爺的保鏢二牛,我記得你,還真是巧啊。”
小五子等韓老六脫完衣服和他一塊進了裏屋,裏面有兩個用水泥砌的大池子,霧氣騰騰。裏面就只有二牛和另一個人泡在熱水裏,小五子靠近了向那個人看去,那個人也看向了小五子。
當兩人都看清了對方的臉時,兩個人的表情突然變了。
小五子突然怒目圓睜,脖子上青筋暴起,直接衝了過去,第一步踩在池子邊緣,第二步就跳進了水裏撲向那人。
那個人也看清了小五子,臉色變得驚慌失措,站起來轉身就跑。
上一篇:我在法兰西当王太子
下一篇:大秦:悟性逆天,我在鬼谷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