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128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250 海山營

  莽莽林海中,有一支徒步行進的隊伍,在爬上了一道山樑後停了下來,都不用指揮官說話,有兩個人自己就向山樑兩端探索出去,這是爲了保證大夥的安全。

  老海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從腰間摘下菸袋,把裝煙的荷包整個翻了過來,將縫隙中殘存的煙渣小心地刮進菸袋鍋,卻只有半鍋。

  划着一根洋火,放在菸袋鍋上方,嘴裏一吸氣,那火苗就被吸了下去,點燃了菸袋鍋裏的碎煙渣。

  大頭魚過來從上衣兜裏摳出半根捲菸來遞給老海山,老海山卻搖了搖頭說:“不抽了,你們抓緊時間睡一覺,後邊的追兵應該離咱們不遠了,咱們休息一下還得走。

  老海山的隊伍加上他就剩八個人了,而且這些人都年紀不小了,最小的耗子都三十開外了,更要命的是他們幾乎人人帶傷,現在連藥品都沒有了。

  這都是他起家時的老兄弟,他的二櫃在他養傷期間,將隊伍帶牡丹江去了,然後就被當地的滿洲國官員給招安了。

  老海山倒是沒有埋怨這些老兄弟,畢竟說了不算,而且他的兄弟無論是當鬍子還是當抗聯,甚至是當了僞軍,也都是有底線的,絕不禍害老百姓。

  這二當家卻在官場上勾心鬥角的算計中被人給陰了,聽說死得挺慘。所以說當鬍子的人沒法去當官,你玩心眼哪裏是讀書人的對手?

  老海山的一些老兄弟,以大頭魚爲首的十多個人就趁二當家死了的關鍵時候帶着槍上了山。

  他們起家的老窩在威虎嶺,跟張廣才嶺是一脈相承下來的,都是長白山餘脈,大夥就上了張廣才嶺,打算一旦站不住腳,就回威虎嶺。

  老海山在奉天城裏遇上的還真不是他們這些人裏的,而是別的綹子裏也被招安的鬍子,恰巧和大頭魚他們在一起混過,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這個人有路子,有親戚在官面上,就把他調奉天去了,這才遇上了老海山。

  老海山知道有不少兄弟在山裏,立馬就千里迢迢的趕了過來,還不錯,在牡丹江西面的大山裏找到了他的老兄弟們。

  這跟追兵都打了好幾仗了,最後就剩他們八個人了,子彈和糧食都不多了,幸虧這是秋天,大山裏就是不缺食物,他的兄弟們才能挺到今天。

  張廣才嶺上大小綹子還有不少呢,老海山憑着以前闖出的名號獲得了幾個大綹子的幫助,不過日本人在抓他們,他也不想給幫忙的兄弟們帶來麻煩,所以就帶隊邊打邊走,這時候估計已經回到額穆境內了。

  老海山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看兄弟們也都沒睡就打開了話匣子。

  “你們知道小五子嗎?就是當年給咱們送情報的小孩。”

  兄弟們都紛紛點頭說記得,老海山又說:“前年,我收他做了乾兒子,這孩子去關裏了,在燕山裏也帶出了一支隊伍,可能有一百多人了,比我強。我這隊伍越打越少,兒子的隊伍卻越打越多,這你上哪說理去?”

  丁四兒說:“大哥,要不咱們也去那邊,跟大侄合兵一處,不就是咱們爺們的天下了嗎,等兵強馬壯了,看小鬼子還敢不敢欺負咱們了?”

  老海山說:“我還真有這想法,原來老羊皮的兄弟瞎子九紅他們都在那孩子手下呢,我尋思咱們突圍出去就去熱河,去投奔我兒子去。”老海山說起了小五子,一臉的驕傲。

  而此時的小五子,也在帶着他的小隊在這羣山裏向北去呢,他們腳下的這道山嶺有個響亮的名字,威虎嶺。

  金老三正在給馬車上的小鳳仙講這山裏的故事,小鳳仙雖然當過鬍子但她在新京一帶都是平原,還真不知道大山裏有這麼多說道。

  比方說伐木剩下的樹墩子是不能往上坐的,據說那是山神爺的飯桌子。

  小鳳仙聽着這些事都感覺很是新奇,她肩上有傷,小五子就沒讓她再騎馬,而是讓她上了金三的馬車。

  金老三的外號全稱是金口老三,因爲他這嘴值錢,鄉親們叫時間長了就給省略成金老三了。

  他不是小豬他們屯的,卻是他們的本家,經常去朱九老爺家串門子,所以小豬才認識他。

  小五子他們還真在這羣山裏遇上了鬍子,不過,鬍子們看他們武器裝備挺齊整的就沒敢貿然攻擊,小五子早就發現了他們,於是就喊了兩嗓子,和他們對了對江湖切口,發現這夥綹子是新起的局,都不認識,小五子是個大方人,就送給他們兩條槍,和這夥人交個朋友。

  這夥鬍子也挺上道,給他們車上扔了不少獵物,這叫禮尚往來。

  老海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有些脫力了,在甩手又幹掉了一個滿洲國警察後,後面再也看不到有人來了。

  耗子過去將那幾個傢伙的槍支彈藥都摘了下來,扛了回來,他們這幾個人又有兩個添了新傷,其中就有他們的大櫃老海山。

  大頭魚正在給老海山臂上的傷口敷藥,並用布條給他紮上。

  大家的彈藥都不多了,這虧了還能在敵人那裏得到點補充。

  跟他們在山裏周旋的不是日本關東軍,也不是滿洲國僞軍,而是滿洲國警察部隊,這些人好多都是以前的鬍子,所以對他們的生活習慣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這些警察像蒼蠅一樣纏着他們,這使老海山很是氣惱。

  傍黑天了,大家生了一堆火,把他們的各種食物都拿了出來,在火上烤着,有雜糧餅子,有各種肉乾,鹹魚。

  老海山一邊嚼着手裏的肉乾一邊用眼睛在所有兄弟的臉上掃了一遍。

  “咱們這些老兄弟裏面,有人叛變了,我們的行蹤被敵人偵察得清清楚楚的,這肯定是有人給留了信號。

  我故意領大夥兜了幾個大圈子,還沒甩開敵人,這隻能說明出內鬼了。說說吧,是誰?你自己出來,我看在往日的兄弟情份上放你走。

  如果被我查出來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老海山讓大夥都轉過身去,背對着篝火,然後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我數十個數,你自己悄悄的離開吧,如果大家都轉過來時你還沒走,那就是想要所有兄弟的命了,咱們就再沒情份可講了。”

  大家都在默默數着數,從一數到了十,就在大家準備轉過身來時。

  “砰!”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空,當大家回過頭來時,發現了大櫃已經中槍倒地了。

  丁四兒手裏還握着冒着煙的盒子炮。

  大頭魚趕緊上前扶起老海山,其他兄弟已經紛紛掏槍指向丁四兒。

  丁四兒說:“對不住了兄弟們,對不住了大櫃,我老孃在他們手上,我要不殺了大櫃,我全家都得死,大櫃,我給你陪葬。”說完,他的盒子炮頂在自己太陽穴上“砰”的一槍,子彈從丁四的另一側太陽穴上穿了出來,鮮血和腦漿一起噴出老遠。

  老海山在大頭魚的懷裏睜開了眼睛,向他悽苦一笑,只說了句:“去找小五子。”這個鐵骨錚錚的抗日英雄就永遠地合上了眼睛。

  兄弟們齊齊爬了過來,喊着大哥或大櫃,可是他們的大哥再也不能回答他們了,再也不能拯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了。

  抱着大哥的大頭魚仰天長嚎,淚水隨着他的叫聲噴湧而出。耗子拿了把斧子在一下一下地砍着丁四,一邊砍一邊哭着說:“你的良心讓狗喫了?是誰把你們哥們收留下來的?是誰讓你們喫上飯的?你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也配給大哥陪葬?我把你剁碎了餵狗。”

  天邊有滾滾雷聲響起,夜雨一開始淅淅瀝瀝的下,可過了一會卻越來越大,嘩嘩的雨聲使這秋夜更添悽苦。

  轟隆一聲,炸雷彷彿就在耳邊,嚇得小鳳仙鑽入小五子懷裏不抬頭,小五子卻是一陣心悸,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心裏空落落的彷彿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他們在一個山洞裏,山洞不算大,但能擠下他們這六個人。

  馬匹就只能在外面澆着了,這近在咫尺的雷聲讓一匹匹駿馬也有些焦躁不安。

  大頭魚徒手挖着被雨水淋溼的泥土,對着他大哥的遺體絮絮叨叨的說着話,其他兄弟就在他身旁,冒着雨在給大哥挖墳。

  大頭魚說:“大哥,你放心,這六個兄弟都是從小跟你混的,一定聽你話,去找小五子,我們這些人下半輩子就做一件事,就是給你報仇,不殺盡小鬼子不算完。”

  沒有棺材,沒有葬禮,只有一個山坡上的小墳包,告訴人們這裏葬着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爲了將侵略者趕出中國,奉獻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天亮了,大頭魚一夥人又回到大哥墳前,給大哥磕了頭,這才上路沿着山脈向南而行。

  而小五子正在皺着眉盯着山下的一條鐵路,這鐵路東西走向,小五子是知道鐵路的盡頭是哪裏的。他只要跨過這條鐵路,前面就是額穆境內了,是他爹老海山的起家的地方。

251 空中對決

  大頭魚不姓於,也不姓餘,總之跟魚字沒關係,他是自己也不知道姓啥叫啥,在綹子裏都有外號,他腦袋大嘴大,長的像個大胖頭魚,於是就有了這個外號。

  大頭魚卻正在撈魚,他們兄弟六個翻山越嶺的向南又走了很遠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家了,在沒有了內鬼給敵人留記號的情況下,大山就是他們的家,經過幾天的走走停停的行軍,實際上早已甩脫了追兵了。

  這一帶的山山水水看起來都是無比熟悉的,正是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

  腳下這條小河叫豬耳朵河,正確叫法實際上是珠爾多河,他們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土匪,哪知道那是滿語的渡口之意。

  六兄弟裏大虎二虎是親哥倆,正在河邊撿柴火,松老二在從上游淌着河水往下走,一面走一面拿了根大樹枝子在嘩嘩的攪渾河水,這是爲了把魚趕過來讓它們鑽入大頭魚用衣服做的抬網裏。

  狗蹦子腿上受傷了,下不了河,就在岸上給他們看堆。

  等渾濁的河水到了跟前的時候,大頭魚和耗子一起用力抬起了用一件上衣做的簡易魚網。

  兜住了一堆水草石頭子和爛樹葉,還有滲不出去的水,很沉,兩個人幾步上岸,把網兜往岸上一扣,轉身又下了河。

  狗蹦子就在那堆雜亂的東西里面往外撿魚。

  沒有太大的,最大的也就巴掌大的一條鯽瓜子,剩下的都是柳根子泥鰍串丁子等小魚,不過勝在數量多,這一網能弄上來一斤多魚。

  沿着這條河下去就是額穆鎮了,額穆鎮原來是縣城,後來日本人嫌這地方交通不便,這纔將縣治所搬到了交通發達的蛟河街去了。

  火上架着一口鍋,鍋裏是新鮮的小河魚,都不用放別的佐料,只有一把鹽,就能讓這魚湯無比鮮美。

  哥幾個一邊喝着魚湯一邊在商量着下一步該怎麼走,他們都有武器,但是子彈都不多了,而且這些人還都有傷,雖然都不太重,那也得養一養。

  已經入秋了,他們在當鬍子時,這正是積草屯糧的季節,無論是搶還是狩獵,總要積攢一些食物毛皮來過冬。

  這大山裏有個地方叫迷魂陣,很多進山的人都會在這附近麻達山,這兒有個林場,現在都歸了日本人,日本人卻只派了一個人在這裏,只管收錢,其它的都是簫規曹隨,還是以前的老規矩。

  要說這大山裏伐木的木把是最苦的,幹着最累最危險的活,一年下來賺的錢也就僅能裹腹而已。

  因爲錢都讓東家和把頭賺去了,到了工人這兒,已經所剩無幾了。

  大頭魚他們哥兒六個打算幹它一票,打掉這個木場子的日本鬼子和壓在工人頭上的大小把頭,主要是他們這兒有糧食,不搶點糧食這個冬天都過不去。

  他們的大櫃沒了,哥幾個雖然都是積年老匪可也都有一種沒有主心骨的感覺,就大頭魚歲數最大,於是就肩負起了當大哥的責任,但他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打仗可以,當頭兒就有點不夠格了。兄弟們也都知道他啥樣,也都沒挑他,就這麼着吧?總得有個主事的。

  小五子他們也在喫飯,那夥鬍子給了他們一些野雞兔子之類的小獵物,目前都被剝了皮架在火上烤着,幾個爺們都是會喫的,會喫就會做,所以大家齊動手,雖是野外,這頓飯也是豐富無比。

  就小鳳仙一個女人,但她在做飯這方面還是不行,都生了兩個孩兒了,還是做的飯菜難喫得很,所以做飯時他根本不好意思伸手,怕大夥嫌棄她。

  小五子當然也捨不得讓她一個傷員去做飯了,只能親自動手。

  金老三去河邊涮鍋洗筷子去了,在河邊待了好半天,正在大家都有點着急了的時候,就看見他沒拿鍋,而是手裏捧着什麼一臉興奮的回來了。

  四十多歲的人了,卻跑得像個孩子,到了大家面前攤開掌心給大家看。

  大家都是外行,只看見了他手中的一捧河沙,沒看出有什麼特殊的東西,都是一臉莫名其妙的抬頭看他。

  金老三跑到小五子跟前說:“隊長,咱別走了,發財了,這條河裏有金沙,上游肯定有礦脈,你看看,這金沙的含量,用手都能篩出來。”

  小五子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有什麼不同,在那些大小不一的沙粒中,有一些比沙子小的金黃色顆粒,雖然很是細小,但數量很多,這真是黃金,實實在在的黃金。

  小五子也知道這是一個重大發現,這老傢伙不說自己悄悄的記下地址還來和大家商量,就證明這人的人品了,這是真有歸屬感了。

  不過小五子有事要做,不能在這裏停留,就只能讓大家記住這個地方。

  小五子和金老三認真地談了一次,告訴他,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留在這裏,小五子給他出本錢,去額穆鎮或者敦化去購買一些必須的設備,再招幾個人,就在這大山裏私自開採金沙也是能賺個盆滿銤M的。

  金老三在那坐着糾結了老半天,這纔跟小五子說:“哎,可惜了這好時節好地方了。這要是讓別人發現了就再也找不着了。我還是跟你們走吧,我怕在這兒有命掙錢沒命花。哎!這該死的世道啊!”

  小五子笑着說:“三叔,您可以記住這地方,等咱們再回來的時候就可以來淘金子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着什麼時候回來淘金子的時候,遠處隔幾個山樑突然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這是大晴天,肯定不是雷聲,那就是爆炸聲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爆炸了,於是,小五子他們就留下了金老三在原地看着這些馬匹車輛,帶上武器向爆炸的地點圍過去。

  小鳳仙這回說啥要跟着,小五子只好讓她跟在自己身邊,這樣能及時保護她。

  而小鳳仙這時已經掏出盒子炮拎在手裏跟緊了小五子的腳步。

  大頭魚他們幾個打算先去偵察一下林場的地形,也沒說具體分派任務,大幫哄,啥事都是一起幹,連踩點探路都是一起來。

  就在他們爬上了一座最高的山峯時,遠處天空嗡嗡作響,有一架飛機低空飛過來,看樣子想對他們作點什麼。

  飛機並不算大,飛行員顯然是看見了在山樑上的這些人,他們的服裝早已經換過了,這時正穿着老百姓的衣服。

  飛機本來都掠過去了,不知怎麼又繞回來了,山頂上光禿禿的沒幾棵樹,使這哥幾個無處藏身。

  本來以他們的身手,只要散開鑽進林子裏就啥事沒有了,可是這幾個人心裏都窩着火呢,心說我們都逃到這裏了還不放過我們?去他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他們都是老土匪,而且是海山營的老匪,他們大櫃就是以槍法聞名於世的,他們的槍法能差了嗎?

  於是,當飛機俯衝下來衝向他們時,這些人就沒動地方,而是紛紛端起了手中的大槍。

  那兩個日本飛行員一開始也沒敢確定這些是什麼人,純粹是想嚇唬嚇唬這些百姓。

  萬萬沒想到,這些人不是百姓而是有槍的土匪。

  飛機上後駕駛艙的7.7毫米機關槍響了起來,遠遠地在林木間就犁出一道溝,正在飛快地延伸過來。

  土匪的眼力還是很好使的,大頭魚他們就只是往旁邊邁了幾步,端槍的姿勢都沒有變,然後就是“砰砰砰砰”的槍聲不斷響起。

  這就如古代決鬥的劍客,比的就是雙方的毅力和勇氣,誰慫了誰就輸了。

  飛機轟隆隆的一掠而過,中間那條機關槍犁出的溝也一劃而過,二虎倒了下去,他並不是被子彈傷着了,而是被飛起的石子傷着了,尖銳的石頭子在他臉上開了一條大口子,把鼻子都給劃開了,鮮血瞬間糊了他一臉。

  而一掠而過的飛機,駕駛員倒是沒事,但飛機上至少捱了五六發子彈,已經有地方開始冒煙了。

  飛行員迅速將飛機拉了起來,飛機也不管這邊了,掉頭向來處飛去,冒煙的地方越冒越多,最後冒出了火苗。

  飛行員一看事情不妙,只好捨棄了馬上將要爆炸的飛機,及時跳了傘。

  沒了飛行員的飛機搖搖晃晃地又滑翔了一會後一頭撞在山壁上,

  “轟…”爆炸聲傳出老遠,不過這是在深山裏,沒幾個人聽到這爆炸聲,但這爆炸聲卻成了小五子他們的指路的路標。

  大頭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睜睜地看着飛機已經冒煙了,然後拉高飛遠,他和兄弟幾個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大頭魚問:“打着了嗎?打着了吧?我看好像有地方冒煙了,它跑了,那就是打着了?”

  大虎正在給他弟弟上藥止血,手上忙着嘴卻沒閒着:“肯定是打着了,剛纔太近了,我要不是太緊張了都能把那裏面的小鬼子爆了腦袋。但肯定是打在飛機上了,要不然它不能跑。”

  狗蹦子坐在一塊石頭上說:“打上了,肯定打上了,你看,它栽栽愣愣的能飛多遠?”

  當飛機轟的一聲撞得爆炸了的時候,這幫土匪都樂得蹦了起來,齊齊地大喊了一聲:“操他姥姥的!”

252 突聞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