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爱睡觉
旋即又陷入了考量。
裴元補充道,“我已經開始着手收攬淮安以北的砧基道人了。”
“卑職的第一步是打算調換程知虎和雲唯霖的駐守地點。”
韓千戶被裴元的話吸引到了,忍不住眉頭微皺,“雲唯霖在大慈恩寺多年,和諸多法王關係友善,又替許多勳貴大臣牽線,做了不少事。”
“他的內外關係深厚,還牽扯到藏地大局,連我都不敢輕易動他,只能默認他在大慈恩寺做大。你怎麼敢一來,就招惹此人?”
裴元聽了一愣。
他之前只以爲韓千戶遠在南京,對北京的這些砧基道人失去掌控,再加上有北鎮撫司挖牆角,纔會造成如此尾大不掉的局面。
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內情。
裴元想到這裏,也不由微微色變。
自從開國以來,大明對藏地一直在不停的延伸着控制權,而出現轉折的關鍵過程,似乎就是未來十餘年啊。
雖說這段歷史想要改變有極大的難度,但是老子可不能成爲千古罪臣啊。
裴元立刻謹慎起來,“卑職明白了,卑職一定會小心做事。”
韓千戶又追問道,“你怎麼會想到去動雲唯霖?”
在韓千戶面前,裴元也不掩飾想把淮河以北的砧基道人打成清一色的決心。
“卑職是想着,利用好白蓮教叛亂的這個關鍵空當。把不肯服從我的那些砧基道人,以及和北鎮撫司勾勾搭搭的叛徒,全部逼得跳出來。然後藉助白蓮教叛亂的事情,一口氣將他們血洗。”
“等我完全掌控了這邊的砧基道人,重新補充擴編,那就有足夠的實力在當前形勢下自保。”
裴元當然也沒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等到他完全掌控了這邊的砧基道人,就該學習南方士族的先進經驗了。
先利用寺廟宮觀這些地方豢養一幫惡徒,然後慢慢侵蝕掌控鄉里,隨後影響州、縣一級的胥吏雜役,最後再裹挾進入州、縣的朝廷流官。
在這個皇權不下縣的時代,擁有這樣幾塊牢固的地盤,不比封公封侯都強?
而且除了南方經驗,他還有北方慣例可以學。
到時候,裴元可以再以玉真子爲核心,培養一支僞白蓮教勢力。只要朝廷膽敢要動自己,就能讓白蓮教當天揭竿而起。
等徹底掌握了砧基道人,利用他們提供的大量錢糧、人力,裴元覺得自己可比霸州叛軍危險多了。
至於大明爲什麼會出現這麼一個強大又畸形的機構,那不是因爲這個機構,是和“寺住不炒”政策搭配着來的嗎?
朱元璋以前也沒敢想,後世寺廟的規模,會膨脹到這個程度。
韓千戶聽了裴元的大致謩潱忝荚桨櫾骄o,她忍不住警告道,“白蓮教的事情,可大可小。這就像是玩火一樣,用的好能拿來對敵,用得不好,可就會引火燒身。”
裴元對這件事倒是有點把握,“千戶放心。我入淮安之前在驛站看過邸報,內閣已經趁着谷大用在前線領軍,讓天子裁撤掉了西廠。”
“谷大用現在面臨的形勢險惡,已經到了快要狗急跳牆的份上了。若是不能在戰場上取得突破,那麼谷大用就算是回了北京,內宮中也沒他的位置了。”
“所以谷大用除了按我們的謩潱崆氨品窗咨徑蹋呀洘o路可走。”
裴元說到這裏,很有一種荒誕的感覺。
就谷大用那塊料,內閣至於用當年對付汪直那等猛人的手段來嗎?
先趁機偷家裁撤西廠,然後調離京營剝離兵權,最後一紙文書打發滾蛋。
就問一句,他配嗎?
只不過如此一來,太監陸誾上位的過程,說不定還能得到內閣意外的助力啊!
裴元閃過這些念頭,繼續對韓千戶道。
“朝廷那邊,卑職也做了一點點部署,想來谷大用也撐不了半年了。到時候被擼的一無所有谷大用,想要重新獲取權力,只能是智笾亟ㄎ鲝S。”
“他想智笾亟ㄎ鲝S,必然會重提白蓮教的事情。到時候,就是卑職的機會。”
韓千戶聽了,面無表情的點頭道,“想不到裴千戶在朝廷那邊也有佈局,倒是我眼皮子溋恕!�
聽着韓千戶的話,裴元迅速的理清了自己站位,很謙恭的說道,“都是千戶教的好,向千戶學習,一輩子都學不完。”
韓千戶也判斷不出裴元這話有多少找狻�
但是裴元所做的事情,雖然風險不小,卻是打開北方局面的一劑猛藥。
若是他的嘗試失敗了,也無非是把鎮邪千戶所的勢力,徹底退到淮河以南。
到時候鎮邪千戶所的力量倍增,對南方的那些宮觀寺廟也會有更強的掌控力。
若是裴元成功了,只怕會徹底走出新的局面。
於是,韓千戶也不理會之前裴元的那些小動作了,好心的提醒道,“北京逡滦l如今在張永手中,他和谷大用的關係雖然時好時壞,但是關鍵時候說不定會和谷大用聯手。”
“如果你把希望寄託在谷大用恢復西廠這件事上,想要對付北鎮撫司,恐怕很容易被人賣掉。”
裴元剛纔就感覺自己說的有點多,這時候卻又忍不住嘴賤。
“千戶勿憂。據我所知東廠督公丘聚對張永不滿已久,卑職料定此人會趁着動盪,對張永出手。到時候張永自保都難,估計顧不上谷大用了。”
不知爲什麼,韓千戶這會兒,忽然有一種下馬把裴元打一頓的強烈衝動。
她的拳頭攥的緊緊的,好一會兒,才努力淡然道,“行吧。押送稅銀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你去接管那邊的事情。至於我,會盡快讓人在這個汊河集做好提前的部署。”
裴元低頭應下。
韓千戶也不搭理,狠狠地給了戰馬一馬鞭,驟馬驅馳而去。
裴元見狀愣了愣,不是,你就這麼走了,我還有很多話沒說呢。
策馬騎出一段的韓千戶,似乎想到了一個問題,又轉身向着裴元大聲道。
“裴元,既然你考慮的這麼周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假如霸州叛軍真的被你逼的向淮安進軍,那你又怎麼讓這行動起來的龐然大物,在你面前停下呢?”
總算過審。我又恢復純潔啦。
(本章完)
第191章 0190媽的,兄弟也防
韓千戶說完,頓覺神清氣爽!
說實話,這個問題也困擾她很久了。
裴元別的計劃都有極大的可行性,唯一不可控的風險,恐怕就出在霸州叛軍這裏。
霸州叛軍現在的局勢雖然危如累卵,但是當這累卵倒下的時候,也是勢不可擋的。
依照裴元的謩潱灾菖衍娮罱K會被逼迫着進入淮安府。
甚至直接攻打淮安府的治所山陽縣。
山陽縣可太重要了。
這裏不但有漕呖偠窖瞄T,淮安府衙這兩個重要的權力機關,還是淮安衛指揮使司和大河衛指揮使司的駐地。
除此之外,淮安府還有各部的垂直直屬衙門。
比如說,爲了營修河道,這裏就近設立了工部的分司衙門。
爲了淮安稅關的稅錢,以及便於南方糧稅的轉移支付,這裏也有戶部的分司衙門。
爲了應對哕姺缸锖途奂诨窗驳拇罅苛鲃尤丝诜缸铮@裏還設置了刑部的分司衙門。
所以一旦山陽震動,後果不敢設想。
到時候別說這裏的物價會出現劇烈的波動了,只要消息傳開,恐怕周邊各府的物價都得應聲而動。
可是,常言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
霸州叛軍現在一心想逃回老巢,對淮安府還不構成威脅,可一旦霸州叛軍死了心,轉而向南,面對誘惑力這麼大的山陽,他們這些人又拿什麼去阻止這支力量呢?
韓千戶好歹出了胸中一口惡氣,當即帶着卸噱衣衛打馬而走。
裴元也被韓千戶這個問題,問的一時語塞。
他之前雖然進行了反覆的籌劃,着實的佈置了一盤大棋。
但是實際上很多事情,都是事到臨頭不得不爲。
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得一支接着一支的發。
現在裴千戶射出的這些亂箭已經互相牽絆,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此之時,想在其中繼續佈局,已經千難萬難了。
要想算計這支破壞力極強、又極度不穩定的軍事力量,談何容易?
宋春娘遠遠的見韓千戶走了,過來好奇的問道,“韓千戶怎麼剛來就走了。”
裴元回過神來,沒好氣的說道,“我哪知道,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她呢。”
宋春娘打量着裴元,狐疑的質問道,“莫非你得罪她了?”
裴元無語,“我敢嘛?”
宋春娘也有些不解,“也對啊,我剛纔看你在韓千戶面前,表現得挺好的。”
“我表現了嗎?”
裴元詫異。
宋春娘不屑的撇撇嘴,“你都快把腦袋蹭到韓千戶手裏了。”
污衊!
他媽的,純屬污衊!
裴元生氣了。
他不再搭理宋春娘,自顧自整理着思緒。
韓千戶雖然走了,但好在危機總算解決了。
而且,既然她能帶隊押送稅銀過來,說明該做的事情,她都已經做好了。
現在只等谷大用那邊的消息就是了。
至於自己這邊,趕緊安撫住玉真子,纔是最關鍵的。
玉真子之前被自己趁虛而入,現在還不知道情緒穩定不穩定。
一旦這女人要是翻臉,現在去追韓千戶還來得及。
裴元想着,目光挪到宋春娘身上。
之前這個狗東西棄我而去,這會兒說不得,關鍵時候就得用她來墊背了。
裴元當即向宋春娘歪歪頭,示意道,“跟我過去。”
宋春娘初時還有些納悶,等看到裴元向雷字神門示意,她的心臟立刻激動地砰砰跳了起來。
!8 “我也一起?”
玉真子身爲三元宮之主,在淮安府這等要害所在能夠執掌基業,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一個山頭。
宋春孃家的鏢局,之前甚至連和玉真子見面的資格都沒有。
平時都是和三元宮門下,那個叫做常順的普通弟子打交道的。
雙方地位的差距,立刻觸發了宋總旗的特殊癖好。
而且玉真子屬於道家,養生有術,保養極好。
雖略顯成熟,卻更添韻味。
這對宋春娘來說,不大不小也是一個加持。
裴元看着鐵子那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出言譏諷道,“宋總旗這麼雀躍,不知道伱是打得過本千戶,還是打得過玉真子道長?”
宋春娘一副我弱我有理的理所當然,“都打不過啊,要不我是你的跟班呢?”
裴元繼續深問道,“那你覺得我和她的事情,你夾在中間,是不是想自取其辱?”
宋春娘性格粗疏,對這話倒沒多深想,但是聽到“夾在中間”四個字,就警惕起來。
“你什麼意思,我可對你沒興趣!”
裴元懶得給宋春娘過多解釋。
等到臭鐵子被玉真子踩在腳下的時候,想必她就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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