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爱睡觉
裴元看了看樣品。
他雖然不懂行,但也知道火藥有黑火藥,黃火藥,沒聽說過花花綠綠的火藥。
據那人說,裏面還有砒霜、巴豆、狼毒花、糞便顆粒之類的東西。
只要中了招,就會出現頭暈、痙攣、起泡、發炎、胸悶、呼吸急促,傷口也癒合不了等多種狀態,老難受了。
裴元對此很是無語。
老子搞火藥爲的是能清場的大殺器,不是打法球傷害的。
裴元老老實實的買了材料自己配。
他對此也不是很懂,但他看過很多穿越爽文啊,於是就按照一些看着靠譜的配方試製了幾枚土手雷。
效果意外的還行。
裴元這次帶的三個土手雷,其中兩枚是靠威力喫飯的,至於另外一枚……
是打法球效果。
裴元想過此行的艱難。
既然搬錢小鬼兒這種魔幻的東西都出現了,那梅七娘被人化爲厲鬼的事情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真要碰到那種要命的東西,當量再大也是浮雲。
所以這枚土手雷裏,裴元今早特別附了魔。
除了傳統的法球配方,裴元還把黑狗血熬幹磨粉過篩,添在裏面。
至於有沒有效果,只能看老天了。
他此行的任務,只是充當袁朗等人的誘餌,把梅七娘引出來。
真正剛正面的是袁朗這些老手,以及圓恩寺裏的和尚。
裴元有梅七娘的那個人情債,多少有點自保的底氣。
真要搞不定的話……
裴元打開界面,看了看自己的“債務清算系統”中的某一行。
——當前信用值:15/100(你獲得逡滦l實缺的消息,給了你債務人少許的信心)
只要在前往南直隸遇到正主之前,把自己的信用值刷到20以上。
關鍵時候,就能強行讓幕後黑手給自己一個面子,放一條生路。
至於會欠下多少人情債,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裴元正想着,就見“當前信用值”向上一跳,到了16/100。
接着系統提示彈出來一行。
“伱說到做到的名聲在極小範圍內流傳,從智化寺前門到智化寺後門獲得了廣泛的認可。”
裴元無語。
這可真踏馬是極小範圍。
應該是自己爲程雷響補缺的事情,讓程知虎知道了。
程知虎的大事,也就是智化寺的大事。
裴元的目光放在當前信用值這一欄,陳思許久。
他現在手裏還有點銀子,不如索性結算幾筆陳年老賬。
這樣多少能降低一下債務上限,說不定還能恢復一些信用值。
裴元又掃視了一眼屋裏,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家裏收拾利索。
他這個小院不知道被債主偷偷翻了多少遍,現在安全的很。
昨天新得到的那個青釉瓷瓶,裴元不捨得帶在身上,只能先藏在那棵大槐樹底下。
搞錢的計劃,也得從南直隸回來再說。
裴元用繡春刀挑了包袱,去南門匯合。
幸好他的債主遍地,不需要爲還錢多繞路,這一路往南城,順道就還了十幾兩的款子。
但遺憾的是,裴元的信用在老債主那裏已經徹底無法挽救。
他的這番操作,連一點信用值都沒加上。
到了南城門,就見程雷響和陳頭鐵帶着包裹等在那裏。
再一瞧旁邊,袁朗也帶着十幾人不耐煩的向裴元看來。
裴元掃了一眼,心中就有數了。
那些逡滦l打扮的壯漢,就是總旗趙九明和他麾下的那八個好手,另外還有六個行僧打扮的,是圓恩寺的和尚。
程雷響和陳頭鐵果然很上道的離得袁朗遠遠的,一點搭話的意思都沒有。
等裴元過來,袁朗耐着性子介紹了下,“這是總旗趙九明,這是圓恩寺的住持圓通大師!”
裴元看了那寶相莊嚴的圓通大師,心說中通、順通、申通我也很熟啊。
見袁朗要介紹自己,裴元攔住,冷淡的說道。
“不必浪費時間說這些了,反正他們聽你的,又不聽我的。”
袁朗拉下臉色,直接拂袖而走。
裴元樂得清靜,帶着兩個小跟班,隨着大隊前行。
這一行是兩京逡滦l合辦的案子,到了驛站,袁朗出示公文,驛丞屁顛顛的爲每人都配了馬。
明朝的驛站非常發達,不但有明確的精細分類,而且提供的服務也超乎後世人的想象。
比如說,有位叫做于慎行的大學士,他得到了天子賞賜的鰣魚,於是情不自禁吟詩一首。
其中頭兩句是,“六月鰣魚帶雪寒,三千里路到長安。”
由此可見,明中期的驛站已經發展到了可以在大夏天冷鮮咻斄恕�
一行人在驛站也確實看到了冷鏈咚瓦M京的奇珍異果,平時很少出門的圓通住持看了,直呼不可思議。
後世網友外事不決時候,還把另一個東風快遞掛在嘴上,但你肯定想不到,明朝的寫手,思路就有這麼野!
這就要提到另一個版本的西遊記了,那就是元末明初的楊景賢版。
裏面提到唐僧取經時,曾經向驛夫問路。
驛夫對他說。
“師父,再行一月,前面是驢站。驢站再行一月,西番仛鈸地面,是狗站。狗站再行一月,是炮站。”
唐長老暗喜,當即輕咳,“細說炮站。”
於是驛夫就給他解釋,六根木柱子做個架子,一根長柱組成投石機,人只要來了,就捆住往皮兜裏一放,接着萬斤鐵墜一砸,走你!
唐長老:……
不得不說,明朝寫手的想象力是真尼瑪狂野啊。
(本章完)
第20章 我們真的是
袁朗選的路線,基本上和程雷響預料的差不多,也是沿山東南下。
一行人出了京城沒幾天,就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
裴元不想去問袁朗,在一處驛站換馬停宿的時候,就讓陳頭鐵去打聽。
回報的消息是霸州民亂的事情徹底鬧大發了。
河北叛軍兵分兩路,一路由楊虎率領,進攻河南。另一路則由劉六劉七帶領進攻山東。
這兩路亂兵一出,幾乎是掐住了京師的咽喉。
當朝天子慌了神,連忙使西廠提督領兵平叛。
可不是哪個西廠提督都叫汪直的。
人家汪公公十幾歲就領兵橫掃建州女真,踏蒙古王庭,說一句民族英雄絕不爲過。
可現在的西廠提督谷大用呢?
這輩子唯一參與的兵事,就是主持了今年的武舉,選出了裴元這個棒棒的頭名。
裴元一聽說谷大用負責平叛,心中的危機感立刻拉滿。
這會兒他反倒覺得,這個時候出京,是件慶幸的事情。
如今江南可是太平盛世。
若是留在京城,說不定就被張容丟出去送頭了。
晚間在驛站休息用飯的時候,忽然聽到遠處有急促的馬蹄傳來,那如悶雷的聲音迅速迫近。
驛站中立刻喧譁驚叫起來。
不少滯留在驛站中的官員家眷,遊學士子都面露驚慌之色,唯恐是有叛軍流竄過來。
有驛卒跑去看了,回來便向驛丞嚷嚷道。
“兵部的軍令,山東境內所有的驛馬全部徵調,各處馬站不得私留。若有病傷驛馬,悉數砍殺!”
這話一出,驛館內更加喧譁起來。
裴元也不得不找上袁朗詢問,“現在怎麼辦?”
袁朗的臉色凝重。
“霸州叛僖择R戶居多,人人擅長騎砍。現在他們攻入了山東,必然會四下搶奪馬匹糧草。”
“現在朝廷也用馬,叛僖灿民R,兵部的命令合情合理,咱們能怎麼辦?”
裴元心中倒有想法,就是不肯抗這個鍋。
他小聲說道,“咱們是逡滦l。”
袁朗沒好氣的看着裴元,“這次平叛的主帥是西廠提督,兵部的命令就是他的意思。你算老幾,敢違背西廠提督的命令?”
真要這麼說,裴元可一點都不虛。
谷大用可不捨的自己死。
驛站的馬場那邊很快傳來了馬嘶聲。
袁朗沉聲道,“先去看看。”
推開驛站門,就見馬場那邊有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軍士正在收攏驛馬。
有些替換下來的驛馬,剛剛開始進食就被驅趕了出來。
幾匹脾氣暴躁的,一被牽拽,就揚起馬蹄,咻咻的嘶叫。
爲首的把總擺擺手,立刻有兩隊士兵攢刺過去,將那些不馴服的驛馬殺死。
許多疲病單獨關在小欄的驛馬,也被衝進去的士兵,直接刺死在裏面。
一時間馬場裏鮮血滿地,許多驛馬在臨死的悲鳴。
驛站中的官員家眷和遊學士子們親眼目睹這些,對山東境內的局勢越發驚慌起來。
就在兵部的來員牽起驛馬想要離開的時候,忽然遠處黑暗中,又響起暴雨擊地般沉悶密集的動靜。
袁朗臉色難看的回頭吩咐腥耍靶⌒牧耍孟裼悬c不對勁。”
那些兵部的官兵遲疑起來,都在不安的來回兜着戰馬觀望。
很快有一騎從兵部官兵中飛馬而出,想要去探明情況。
誰料,他還沒跑出多遠,就被一箭射中胸膛,從馬上掉落下來。
眼睜睜的看着朝廷的官兵被人殺死,驛站中滯留的那些人,越發慌亂叫嚷起來。
那帶隊的把總竟然連半點抵抗的心思都沒有,連剛收攏的驛馬都不管,直接領着手下士兵縱馬向東撤離。
朝廷兵馬的不戰而退,讓驛站裏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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