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下一個問題。”
“潭言是不是你殺的?”
“……這個……這個……”
女人面色猶豫,最後,看向嚴景,眨眨眼睛:
“專員您覺得是不是呢?”
嚴景又皺了下眉。
到了這種時候,女人還在嘗試引導了。
“我是在問您問題,請您嚴肅回答。”
嚴景開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
面對看起來似乎生氣了的嚴景,溫喬兩隻手在褲腿上擦了好幾下,而後,語氣試探地開口:
“我的意思是……您希望是我殺的嗎?”
“……”
嚴景面色冷冽,用手將鐵欄杆拍的啪啪作響,希望用這種極端一些的行為去除掉女人對自己的影響:
“聽好了!溫喬女士!現在是我在對您進行問話!我沒有什麼希望還是不希望,我希望您能配合!”
“如果您再動用一些不做所謂的手段,我會立刻請示牧監獄長,對您進行隔離處理!”
“請不要浪費您和我的時間!!”
嚴景語氣很重,聲音也大,但話說的不算難聽。
可他沒想到的是,話音落下之後,對面女人雙眼中忽然就泛起了淚花。
原本柔和的臉龐就像是一汪湖水,被這點淚花攪的支離破碎。
“……”
嚴景感覺到了不妙。
雖然知道對面是故意做出這副姿態給自己看,但他心確實有點亂。
這很不對勁。
要說漂亮,他殺死過比對面漂亮不少的女人。
要說身材好,女人穿著一身睡衣,也沒有什麼春光。
如果是裝可憐,天國陳小晶似乎對他的感情要更加悲情和戲劇一些。
但他心真的亂了。
顯然……
又是某種能力。
他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而後走向了一邊的黑暗之中,遠離了女人的視線。
背靠著牆壁。
這樣一來,他就看不見溫喬的臉了。
溫喬感受到嚴景眼神中的冰冷,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完了,在看見嚴景走了之後,兩行眼淚止不住地從眼中流下臉頰。
她拼命抓住自己的手,指甲扎進肉中,想用疼痛來緩解內心的痛苦。
可是沒有用。
真的好痛。
她想要開口,可一張口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
她其實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選擇。
對於她來說,眼前這個人是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又或者不是,她只有一次機會。
她不敢選。
因為害怕選錯。
所以即使那個在數萬個日夜中夢寐以求的人可能就在眼前,她也只能失聲痛哭。
可就在她準備放開手腳哭一場的時候,嚴景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
“現在我們兩個人都看不見了。”
“溫喬小姐。”
“您沒必要對我用那種能力,我也不會耍什麼心機,我只說我的推測,您聽著,如果是對的你說個是,如果不對你就別吭聲。”
“這事情就算結束了。”
“您看怎麼樣?”
他還沒走。
溫喬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抹了抹眼睛:
“您說。”
嚴景背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眼神深邃:
“您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是不是?”
“是。”
溫喬聲音微顫。
“為了找那個您想找的人,您跳入了迴圈又向前的河裡,是不是?”
“是。”
溫喬眼中又泛起了淚花。
“但那個人的靈魂和您不一樣,就像是兩個人睡覺,您睡的很湥踔翛]睡,但他睡的很深,所以每次都是您先醒來,而他有可能醒來,有可能醒不來,很多時候,您也分不清,是不是?”
“是。”
溫喬手握的很緊,指尖發白。
“這一次,也還是這樣。”
嚴景仰起頭,目光中帶著些許憐憫:
“似乎是某種命叩霓捜Γ晃讕熉撁俗プ×耍に偷酱蟊O獄,您沒有反抗,一是因為巫陸那邊也有九階,二是因為您根據您身邊那人小時候的表現,隱約覺得他不會甦醒了。”
“您被抓到了大監獄,做好了進行下一次迴圈的準備,但您動用了一些方法,算到了那位大監獄長的麻煩,所以您和他做了交易,希望用您的犧牲,來換取您身邊那人的平平安安,算是對於這次迴圈的圓滿結局。”
“那位沒答應,反而開始折磨他,逼迫您就範。”
“我大膽猜測一下,他可能看出了您對於那個人的依戀,所以想讓那個人當面指證您,您對那個人感情如此深,如果那個人背叛了您,或許您就會心如死灰,選擇成全他。”
“又或者,他其實和您之間立下了某個賭約,賭那個人會不會背叛您。”
“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
“但無論如何。”
“您很難過,卻也沒有什麼動作,一是進了大監獄,反抗似乎也沒有太大作用,二是您知道,您身邊那人不是您期待的人,所以他遲早會把你供出去。”
“就像是命叩霓捜Γ恳淮味既绱恕!�
“是。”
這一次,沒有等嚴景問,溫喬先開了口。
嚴景沒聽出來溫喬語氣中暗含的那一絲絲期待和急切,繼續道:
“您其實可以直接暴露身份,或者問那個人,但您沒有,或許是因為您不能暴露,或者一旦主動開口,那個人就會陷入持續的沉眠。”
“……是。”
“但事情的關鍵轉折出現了,溫煦的性情忽然變了,實力大增,所以您似乎覺得是您等的那個人回來了,可您又不太確定,所以您做了一個自認為對的選擇。”
“那就是開啟下一次迴圈。”
“每一次迴圈那位都會比上一次更甦醒一點。”
“即使這次不是,下一次也一定是。”
“您抱著這樣的想法,所以有了赴死的念頭。”
“您很著急。”
“甚至迫不及待。”
嚴景話音未落,溫喬忽然輕聲開口:
“臨啟日就要到了。”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嚴景點點頭。
這樣一來,他的猜測就全部對了。
系統面板上已經顯示他三個任務全部完成。
隨時可以離開。
他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忽然腳步一頓:
“別怪我多嘴。”
“有些事情,您該放下就放下吧。”
“這麼多次迴圈,您永遠是勇敢的那個。”
“但一個人的勇敢是不夠的。”
“有些問題,不是時間拉長就能夠有解。”
“這道題是給勇敢者出的,怯懦的他還沒學會怎麼答。”
這次,溫喬沒再說是。
這就意味著嚴景是錯的。
或者說,她覺得嚴景是錯的。
嚴景也沒再追問,轉而開口道:
“最後一個問題。”
“您問。”
溫喬深吸了一口氣。
她調整了站姿,貼近欄杆,側耳傾聽。
只是一個動作,就感覺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
她希望嚴景問的那個問題是她心中的那樣,她希望嚴景告訴自己他就是那個自己在等的人。
但……
“您等的那個人,是巫煦對吧?”
“……”
“……”
不對嗎?面對突如其來的沉默,嚴景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這是他一切推理的核心,如果說之前的事情都是對的,這個推測沒道理不對。
但過了幾秒後,溫喬低低的聲音從身側的月光中傳來:
“嗯。”
嚴景點點頭。
這就對了。
“再見,祝您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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