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齊行硯感慨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往事,轉而向落魄書生交代道:
“即日起,伱進入盛京書院讀書便是。”
“去吧。”
陳恪輕輕叩首,表示感激,“謝過齊老先生。”
最後便離開了紫色竹林小院。
而一旁的陸長風,從始至終,都用一雙眯起的眸子不斷打量着陳恪,直到對方的離開。
老二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落魄書生,不會是他派來的耳目吧。
恩師居然對這個書生如此放心,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隱情不成?
一時間,陸長風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但理智告訴他,不該懷疑齊老先生,也不該懷疑他的決定。
“轟隆!”
整個皇城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兩人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
齊行硯凝重道:“龍脈動盪,有異變發生。”
陸長風呢喃一聲,自言自語:“難道是陸鳴空?”
但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這個結論。
“不對,不可能,僅是陸鳴空的死,不可能引起龍脈動盪,難不成是父皇”
他還是無法自己做出判斷,只能看向身側人:“齊先生,您怎麼看?”
齊行硯沉吟片刻,推斷道:“大炎龍脈,與大炎天子緊密聯繫,看來是聖上御駕親征的過程中,出現了意外。”
陸長風聽到這,不悲反喜,眼前一亮道:
“那這算不算我等的好機會?”
若是父皇出了意外,那他就是大炎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子。
他本就是嫡長子,若不是父皇在立儲一事上一直優柔寡斷,現在的他早就是太子了。
也不會當了四十幾年的皇子。
若是父皇一直活着,他就一直是皇子。
以父皇的身體狀況,少說還能活三十年,屆時,他會先一步老死在父皇前面。
這是他不願看到的。
然而,齊行硯在聽到大皇子這句話之後,卻露出了一抹失望神色,沒想到大皇子心底是這樣想的,他搖搖頭道:
“殿下,我等需明白,聖上若是出了事,那將是整個大炎的災難。”
“不僅北境魔國會趁虛而入,西荒的妖族也會蠢蠢欲動,鎮北王楊霄擁兵三十萬虎騎悍卒,很可能會脫離大炎的掌控。”
齊行硯甚至懷疑,鎮北王的威脅要比魔國和妖族還要大。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
他通讀史記列傳,知曉許多王朝的崩潰是從內部開始的。
雖然說,鎮北王將自己唯一的女兒當作人質,嫁給了陸長風,但他還有數個義子,個個都是功勳卓絕的猛將,不乏中五品的頂尖高手。
屆時若是黃袍加身,鎮北王他是受還是不受呢?
所以誰掌控誰,還不好說。
而眼前的陸長風顯然沒有想這麼多,而是神色頗爲激動,站起身來,打算馬上離開盛京書院。
“齊先生,我等遲早要做準備,總不能坐以待斃,陸光景這個傢伙,陰險狡詐,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哪怕是爲了自保,我等也必須做出行動!”
“本皇子現在就去將這個消息告訴裴將軍!”
齊行硯看着大皇子離去的背影,再次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皇城上空,劃過數道流光。
“道門女娃娃,你這是在找死!”
“天師府也保不住你!”
“準備束手就擒!”
一位青衣道袍女子,腳踏飛劍,大袖凌空,獵獵作響,即使被追殺,一張清冷絕美的面龐依舊安然若素。
雲清禾轉過身,對着身後的道士和劍修,譏笑道:“大炎的三院九流的修士,難道都是喫乾飯的嗎,你姑奶奶我還沒使出全力呢。”
“放肆!”
“休得猖狂。”
身後的飛劍和金光咒連綿不斷的發起攻擊。
可是卻全部被雲清禾一劍擋下。
她身爲道門第九境的金丹練氣士,乃是天師府五百年難得一遇的修道天才,本事通天,有天道篆刻的九轉金丹在,哪怕是第十境的大賢、羅漢、武尊前來,也不用懼怕。
對付這些纔剛剛突破中五境的供奉,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她發動全身道炁,丟出一連串的青色符籙,速度又快了一分,一下子便甩到了後面追趕的修士。
“沒想到,朝廷的行動這麼快。”
她降落到皇城的一處河流岸邊,這裏是汴河,正好穿過整個帝京,同時形成了天然的護城河,所以汴河又有天河的稱呼。
這個時候,雲清禾才發現。
前方出現了兩個人。
第一位,是一名揹着籮筐的邋遢道士,衣角殘破,鬍渣潦草,眼睛蒙着黑布,看起來是一個瞎子,卻在汴河打撈上來一筐一筐的河蝦大魚。
在他的籮筐裏,裝了幾條黑色鯰魚,游來游去,十分愜意,只是那魚的鬚子長的不像話。
另一位,是一名蹲在河邊觀水的禿頭僧人,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從頭頂到嘴角,看起來十分滲人。
如果不是那一襲僧袍,恐怕會以爲此人是一位凶神惡煞的魔頭。
見到這平平無奇,卻舉止古怪的兩人,雲清禾心中警惕起來,她語氣平淡道:
“二位,別裝了,你們雖然看起來沒有修爲在身,但出現在這裏,足以說明可疑。”
“呵呵呵。”
矇眼邋遢道士淡淡一笑,轉過身來,居然知道雲清禾身處哪個方位。
“壞了規矩,就得遭受嚴懲。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雲清禾將劍鞘舉至胸口,風輕雲淡道:“我的規矩,纔是規矩。”
聽到這話,邋遢道士收斂起笑容,伸出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嗡嗡!”
雲清禾腦海震動,天旋地轉之間,周圍就換了場景。
白茫茫的一片,腳下是滾滾不絕的江水。
“這裏是哪裏?”
她心中疑惑。
難不成是對方的神通法門?
“此乃本教的籮筐天地。”
縹緲悠揚的聲音從天邊傳來,不斷有迴音發出。
“吼!”
忽然,一聲驚天巨吼傳來,整個江面爲之一顫!
嘩啦!
一顆偌大的猙獰頭顱,從江面中鑽出,身影如同巍峨大山,一對眼睛如同蛇瞳,帶着青色豎瞳。
雲清禾見此一幕,眼睛眯起。
這是蛟龍。
籮筐裏的根本不是什麼黑色鯰魚,而是數條蛟龍。
(本章完)
第33章 一劍斬龍,便宜外公
望着頭頂蛟龍。
雲清禾眸子平靜,右手按在劍柄上,默不作聲。
江面上傳來渺渺迴音:“束手就擒,跟本教回雷池道院伏罪。”
聽到這聲音,見識了眼前一筐裝海的神通,她頓時想起了此人身份。
這位籮筐邋遢道人,乃是雷池道院的山長。
同時也是道盟菩提觀的首席供奉,井水真君,境界來到了道修第十二境,元神。傳言,他的那一個籮筐,收取了一座滔滔大江的所有河水,還可裝中五品的修士,掌握一方小天地,宛若一口井,乃是一位實力極強的道門高手。
而菩提觀與朝廷的關係很好,卻與天師府的關係,很差。
邋遢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姑娘,之前你在國宴上刺殺五皇子也就罷了,聖上沒有與你追究下去,如今居然敢殺了他,無疑是犯下滔天大罪,打破了底線,哪怕是天師府,也保不住你。道盟當初商議的結果,是讓伱斬他一臂,沒讓殺了他。爲了私仇舊怨,肆意妄爲,你這顆道心,已然蒙塵。”
雲清禾二話不說,眉心卻開出了一道金縫,光芒萬丈,只是睜開了一條縫,並未多出一釐一毫。
下一秒,一道古樸飛劍驟然從縫中飛出,雲清禾的身影一閃而逝。
她這個人,不喜歡說廢話,也不愛講道理。
手中之劍,就是道理。
一劍先至,便已經來到了江面高處,對着眼前的青眼蛟龍當頭劈下。
光潔的江面不斷有漣漪泛起,江底的蛟龍不斷遊動,一隻猙獰的頭顱,忌憚的看着頭頂的女子。
凌厲的劍氣一下便斬開整條江河,中間一分爲二,兩側掀起如同高山般的巨大浪花,,露出枯草遍佈的河牀。
“吼!”
這時,一條蛟龍從江面中竄出,爆發出如雷的吼聲。
蛟龍的音浪滾滾而來,雲清禾的身子向後退去。
單手持劍,正對面龐,與江面垂直,對着蛟龍的方向畫了一個圓,她的面龐淡然若素,金丹的光芒流淌至四肢百骸,也進入了這柄被青色道炁包裹的長劍之中。
下一秒,音浪頓時退散。
只見一道金色的細線,從江面劃過,宛若一道流星。
雲清禾傲立虛空,微微一抬腳,磅礴的劍意迸發出來。
自天而下,有一劍落下。
劍氣沖天,分開了天邊垂雲,分開了江水,分開了眼前的一切,將蛟龍從中間一分爲二,連同這方天地,都被她一人劈開。
只剩滾燙的蛟龍血灑在大江之上。
重新回到了汴河岸邊。
眼前赫然是剛剛的邋遢道士和凶煞僧人。
眼睛蒙着黑布的邋遢道士,腦袋一側,隨着她的身形微微轉移視線,沉聲道:
“小姑娘,你除了是天師府的人,還是那邊的人?”
雲清禾淡淡道:“是與不是,有那麼重要嗎。”
邋遢道士眯眼,語氣陰森,“那本教就給你最後一次,容你報上家門身份,在這之後,你再被本教擊殺,菩提觀可不會爲此認錯,更不會管你來自何方,師從何人。”
雲清禾對此根本就是置若罔聞,始終在尋找逃離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