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他的背景固然強,但永安帝一句話,就可以讓許多事情改變。
一軍之將,一朝之相,一院山長,說解除官職就解除,完全不講什麼道理。
可這就是皇帝的權威,或者說,是父皇在大炎開闢盛世一甲子的恐怖威望!
必須要裝傻,不知道父皇在背後做的一切,這樣才能糊弄過去。
所以,得到太子之位,陸鳴淵真實心底顯得很平靜,自己本身就是皇子,如今熬到其他皇子全部暴斃,或是失去奪嫡資格,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爲國立言,無非是向天下人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有能力罷了。
伴隨着步伐輕快,幾人很快抵達了聖明宮。
聖明宮乃是大炎王朝的一國正宮,大炎的政治中心和國家象徵,位於皇宮中部,面南朝北,是爲中土天下的萬宮之宮。
平日不知有多少聖旨諭令是從這裏發出來的,隨便一道軍令,都能讓一座小國滅絕。
雄偉十分的黑檐朱牆,高大的蟠龍石梯,有數千的麒麟禁軍親衛鎮守四方殿門,手持長矛肅立。讓聖明宮無比肅穆,殿前九口龍紋青銅鼎,屹立在聖明宮的門外,訴說着當今天命歸在何處。
陸鳴淵踏上聖明宮前的石梯,神情恍惚。
腦海記憶湧動,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放走魔國妖女的那一日,被五花大綁,跪在聖明宮審問,最後被押入大牢。
沒想到,時隔五百七十六天。
自己又來到了這裏。
這次卻是爲了監國而來。
只能說世事無常。
回頭放眼望去,高聳的大炎龍壁,一望無際的皇宮廣場,整齊對稱的石像無不彰顯大炎皇宮的宏偉肅穆。
若是能成爲這個王朝的皇帝,成爲九五至尊,確實是一件很不凡的事情。
懷着這樣的想法,陸鳴淵一襲金色太子蟒服,身姿筆挺,抬起頭,左腳先邁入了聖明宮。
紫芸紅婉白禾三人則是在殿外等候。
陸鳴淵進門之後,看到了文武百官,在他的眼中,此地文邲_天,武卟凰祝瑲膺宛若狂風驟雨般襲來。
若是一個普通人踏入聖明宮,瞬間就會被這股威壓嚇的尿褲子。
這也是爲何諸多沒有來過朝堂的鄉野外邦,一來到大炎,就感覺心生畏懼的原因。
大炎滿朝的氣撸皇菍こH丝梢钥购獾模@些身着朱紫的大員武勳,每一位放在大炎各個州郡,皆是地位尊貴的存在,或者在未來史書中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可在朝堂上,卻只是一個位置罷了。
這股氣咴陉戻Q淵看來,卻微不足道。
他身上揹負的太子氣撸由先痰娜f年氣撸冗@些人加起來的總和都要多十倍,還不止!
陸鳴淵絲毫不受影響,面色平淡的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舉目望去,沒有實力孱弱者。
大炎王朝屹立三百六十八年,正是國叨κ⒅H,官員依附王朝而生,自然實力不會太差。
陸鳴淵發現,對比一年前,自己被擒拿,跪在大殿中央,這些大臣們的冷眼旁觀,幸災樂禍,譏笑嘲弄皆有。
變成了現在的意外、詫異、震驚,欣賞。
陸鳴淵神情平靜,「觀心」緩緩發動。
許多心聲從陸鳴淵的耳中冒出。
“這就是新任太子陸鳴淵?看起來倒是一表人才,長得比青樓的牛郎還俊。”
“看起來比一年多前,大有不同,不僅高了,這還是當初那個紈絝子弟嗎?”
“變化太大了,如今盯着久了,老夫都沒認出來。”
皇宮正殿內。
陸鳴淵的神情卻顯得異常嚴肅,沉靜目光掃向羣臣,他的心情不錯,來比較正殿內,文武百官的心思都很沉重。
尤其是陸鳴淵出現後。
這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看的在場所有人心頭髮憷。
【聖明宮中,不少人修爲低於命主,觸發「鳳鳴」,實力小幅度提高,釋放威壓。】
陸鳴淵眼前浮現文字,內心意外,他沒想到,「鳳鳴」還有這樣的作用。
「鳳鳴」是面對實力比自己低的人,可以做到碾壓。
原來真正的用途並非是用來殺敵,而是用來震懾敵人。
陸鳴淵恍然大悟。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一刻,腥她R齊開口,但陸鳴淵卻沒有說話,沒有動彈,腥酥荒芫S持拜禮數。
看得出來陸鳴淵還是很生氣,心中有怒火沒有消除。
對此,大臣們表示理解。
換作任何人,被當作贅婿,拿去跟敵邦和親,都不會高興。
“呵。”
陸鳴淵冷笑道:“厲害。”
“當真是厲害。”
“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一人猜到大冥聖國此番和親的真正目的。”
面對陸鳴淵的陰陽怪氣,仍有不少人沒有理解這番話的意思。
“太子殿下,難道知道聖冥和親的真實目的?”
禮部侍郎出列,好奇問道。
對於魔國這次舉措的目的,現場分析過很多次了。
但結果無非就是那幾種,主張羞辱的一派最爲罕見,還有認爲女帝是想讓大炎內部生亂的,更有離譜的,覺得大冥女帝是看中了陸鳴淵的男色。
雖然現在來看,太子殿下長的確實不錯,可最後一種結果無疑很是離譜。
首輔大臣,袁玄罡在首座上,看向陸鳴淵,沉聲問道:“太子殿下不妨直說。”
“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首輔大人吧。”
陸鳴淵笑問。
他掃了一眼內閣,發現沒有看到外公的影子,整個內閣正好缺了一個人。
難道他老人家辭官了?
本以爲這一刻會來的慢一些,外公還能在內閣多待一會兒,這個想法還是有些天真了。
眼下正好是內閣重組之際,外公走了也好。
不愧是外公,嗅覺就是靈敏。
這樣起碼保住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主動辭官,無疑是避開了聖上的清算。
陸鳴淵望向文武百官,淡淡道:“魔國此舉,正是爲了竊取我等國叨鴣怼!�
“如此重大的事情,差一點釀出大禍,若不是聖上提前洞察大炎王朝的國撸鸵荒`走了。”
“爾等當真是忠君愛國啊!”
“若是大錯釀成,爾等死不足惜!”
陸鳴淵張口開罵,前面他其實還好,可看到這羣人後是忍不住發飆。
差一點。
差一點自己就要入贅魔國了。
都是這些內閣大臣在其中作梗,現在就是算賬的時候!
之前他也在想,大冥女帝主動放棄在大炎的軍事主動權,提出和親,是爲了什麼?
直到看到太子氣象,以及三教氣吣廴缤瑢嵸|的時候,他想到了關鍵。
自己的氣撸撤N程度上,就是龍摺�
大冥女帝會不會是爲了自己,想竊取大炎國撸�
現在只有這個解釋最爲靠譜。
只要自己被大冥女帝拐走,那父皇的計劃就會全部泡湯,大炎國呔蜁货瓴徽瘢毁M一兵一卒,就能從內到外,將大炎瓦解,這可比派出大軍討伐要靠譜的多。
此乃上郑�
大冥女帝的心思確實不一般。
但是,很顯然,父皇看出了大冥女帝的用意,自然不可能用真正的太子去和親。
於是等待假太子暴斃,故意激怒大冥女帝,讓和親計劃泡湯。
誰料到大冥女帝居然還能忍,依舊要自己入贅過去,果真是鍥而不捨,只有這一天解釋,能完美解釋所有疑點。
如果這樣看,這個大冥女帝居然是想吸乾自己!
他作爲大炎太子,現在站在大炎皇帝和大冥女帝的中間。
兩人現在明顯在博弈,而自己就是兩人都想要的籌碼。
陸鳴淵將這一層窗戶紙戳破,既能彰顯自己太子的權威,又能表現自己的能力,此時的高調,不會讓父皇生疑。
過分低調,反而讓他老人家生疑。
這一刻,滿朝文武都不敢說話了,一個個低着頭沉默不語。
尤其是禮部。
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來人。”
此時陸鳴淵手持聖旨,開口目光冰冷,將聖旨遞給了大炎的宣讀官,宣佈道:
“從今日起,本太子將接過監國大權,聖旨在此,誰敢不從,可往前一步。”
半響過去,沒有人敢動。
陸鳴淵滿意點頭,道:“將禮部尚書爲首的大臣,禮部左侍郎、右侍郎、送去明燈司。”
“禮部所有涉嫌和親之事者,全部送往明燈司徹查。”
“暫革職禮部尚書,當今內閣,全部重組,若無問題再議處置。”
“同孤即日起,設立太子東宮府,可輔佐監督文武百官,同時調遣禁軍鎮府司值守,我宮裏不需要什麼太監,一切大事,孤享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一番話說完滿朝文武頓時驚愕一片。
禮部大洗牌這個他們可以接受,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說句難聽的,就算跟禮部沒有關係,可還是要帶一些責任。
畢竟和親的事情,就是禮部負責,不嚴懲一番的話,說不過去。
可動到了尚書這個級別,就有些誇張了,禮部尚書這可是天官啊,基本上大炎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影子在裏面,基本只有聖上可以動。
內閣重組,首輔被革職,雖然只是暫時的,可這種暫時更加恐怖,下面有這麼多人等着這個位置。
而且這個重組,是不是太過分了,今後那麼多事沒有處理,內閣重組,那誰還能幹事?
一旦內閣被重組,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爲這件事情受牽連了,大大小小無數勢力都要倒臺,就是這麼誇張。
這真的是聖上的意思?
不會是陸鳴淵的意思吧?
不過隨着聖旨的朗讀,所有人都知道了,是聖上要重組,並非是太子的意思。
陸鳴淵算是知道了,爲何這個消息要他來宣佈,父皇這是拿他當擋箭牌。
用重組內閣,逼走自己的外公,然後留下一個爛攤子給自己,他只能焦頭爛額。
聖上重組內閣,即使腥擞幸庖姡膊缓枚嗾f什麼。
畢竟皇帝不開心了,找個理由,想換一批,就換一批,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