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只見,那一個座位,與她靠得極近,居然還在四位九境邪修的上方。
影哨的話音一出,大殿之中,就響起好數聲冷哼,氣氛變得相當詭異。
陸鳴淵已經坐下了一半,聽到影哨的話卻停了片刻,目光在大殿中掃視了一圈,感受到又多了好幾雙不友善的目光。
“在下資歷尚湥醺易礁魑磺拜叺纳戏剑�是就坐這一把交椅,我覺得挺好。”
說完,陸鳴淵徑直坐了下去,順便還向坐在他旁邊的,黑色眼妝,深色血脣的斗篷女子點頭笑了笑。
“算你還有一點覺悟,別以爲影哨大人封你爲大護法,你就真的有資格坐第一護法的位置。”右邊第三把交椅,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冷測測的說道。
陸鳴淵向銀髮老者盯了過去,便又閉上眼睛,懶得理會他。
現在,陸鳴淵只想早點結束會議,然後就去和影哨商談閉關的事。三大皇子交戰之際,必須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不想在晉王府消耗太多時間。
年末了。
該陪陪夫人和母親,過個好年。
他本體雖然已經是八千大竅的觀海武夫,九境武夫也不是他一招之敵,陽宿在手,可戰十境,勝負未知。
分身實力會弱一籌,無疑會暴露他的一些底牌,沒有必要出手。
陸鳴淵不想橫生枝節,在場的邪道高手,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左邊的第七把交椅,一個全身長有赤紅色皮膚的邪僧,豁然站起身來,厲吼一聲:“竟然敢公然違抗影哨大人的命令,信不信我焚海現在就將你撕碎?”
“嘩嘩。”
大殿中,兩邊三十把交椅上的邪道修士,其中一大半都站了起來。
每人的身上,皆有一股滔天的煞氣散發出來,矛頭直指陸鳴淵。
都是殺了不少人的狠角色。
唯獨只有影哨,四位九境供奉,還有陸鳴淵,依舊顯得鎮定自若。
影哨沒有開口阻止,也不知是不是因爲陸鳴淵前不久還想背叛她,讓她感到不悅,所以想要給陸鳴淵一個教訓。
又或者,她其實是想藉此機會考驗陸鳴淵,是不是具有做第一護法的能力,能不能鎮壓得住在場的各方邪道修士?
旁邊的濃妝斗篷女子,用憐憫的眼神盯了陸鳴淵一眼,似乎已經能夠預測,陸鳴淵今天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在她和一干邪道修士的眼中,陸鳴淵太過年輕,而且跟駱影的時間也很短。論年齡,論資歷,哪有資格踩到腥说念^上,成爲大護法?
他們並不覺得這個小小的王府教習,能騎到他們頭上。
頂多在新人面前揚武耀威罷了。
再說,他們也都得知消息,這一位護法的實力,根本沒有突出的地方,普通觀海境武夫,只能與尋常乙字供奉一較高下而已。
這樣的人做大護法,誰會服?
本來陸鳴淵是不想出風頭,免得遭人嫉恨,才決定坐在末尾的交椅。卻沒想到,這些邪道修士,還是不肯放過他。
既然如此,只能比他們更加強勢纔行。
陸鳴淵依舊坐在左邊第十六把交椅上面,泰然自若的樣子,輕蔑的瞥了腥艘谎郏溃骸拔沂谴笞o法,我要坐什麼位置,你們恐怕還管不了!”
“是嗎?既然如此,我來會一會大護法,領教一下大護法的高招。”
焚海邪僧大步向陸鳴淵走過去,每走一步,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氣就要更加濃密一分。當他走到陸鳴淵前方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夠看到焚海邪僧的身影,只能看見一片稠密的血雲。
血雲由罡氣凝聚,發出“哧哧”的雷電穿梭的聲音,血氣不停蠕動,變化成各種不同的形態。
能夠坐在左邊第七把交椅,便已經說明焚海邪僧的強大實力。
絕對是第八境之中的佼佼者。
血雲之中,伸出一雙巨大的爪子,抓向陸鳴淵的雙肩,想要將陸鳴淵提起來,扔出大殿,讓其顏面盡失。
“轟!”
大殿之中,兩道明亮純淨的雷火刀氣,凝聚了出來,劈了過去,釋放出一股銳利、狂暴、毀滅的力量,宛若天降雷霆,將血雲擊穿。
血雲中,響起一聲慘叫。
隨後,血氣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去,回到大殿的中心,凝聚成焚海邪僧的身體。
焚海邪僧的左右雙手,各自出現一個血孔,從手心穿到手背,不斷滴落下鮮血。
一根根雷電細絲,在他的雙臂上面流動,將兩管衣袖劈碎成了粉末,露出兩條赤紅色的臂膀。
花費了三個呼吸的時間,焚海邪僧纔將手臂上的雷電元氣化解。
周圍的邪道修士,看見焚海邪僧被陸鳴淵擊傷,全面都倒吸了一口寒氣,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一位大護法。
好厲害的刀氣!
夾雜着雷火兩種暴戾屬性,威力霸道無比,能將刀氣修煉到如此地步,熔鍊雷火之力,凝練不散,絕對是一個用刀的高手!
陸鳴淵收回施展《雷獄刀經》的兩根手指,站起身來,向上方大護法的位置走了過去。
既然坐末尾交椅也要被人挑釁,爲何不強勢一些,坐穩大護法的位置?
焚海邪僧憤憤然的盯着陸鳴淵,冷聲道:“剛纔,我只是大意,纔會被你擊傷。我們再戰。”
“是嗎?”
陸鳴淵冷冷的盯了焚海邪僧一眼,身形一閃,“譁”的一聲,身影化爲一道電光,轉瞬間就出現在了焚海邪僧的身前。
焚海邪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陸鳴淵已經凝聚出修煉到第六層·顯相的太荒龍象勁,一拳砸下,龍象金色虛影齊鳴,撞擊在焚海邪僧的心口,只需稍微用勁,就能擊穿他的心臟。
焚海邪僧只感覺一股劇痛,從心口傳出,瀰漫全身。
可是一瞬間,陸鳴淵又收手了。
霎時間,他的神經,完全繃緊,渾身不敢動彈,看向陸鳴淵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懼色。
“伱你.”
這禿驢和尚儘量壓制住心中的恐懼,瞪大雙眼,聲音有些顫抖的道。
陸鳴淵淡淡道:“你什麼你,信不信,我的手指只需輕輕一動,雷霆之力就能讓你的心臟變成一灘黑灰?”
“大護法,冷靜,冷靜,焚海和尚不是故意冒犯你,你就饒過他一次。”一位八境修士,立即上前向陸鳴淵賠笑,想要安撫他的情緒。
“焚海只是一時衝動,大護法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我們都是爲影哨大人辦事,全是自己人,千萬別傷了和氣。”
“大護法,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焚海一次,相信他以後不會再冒犯你。”
腥硕荚诳鄤瘢戻Q淵的眼中卻浮現一行文字。
「對敵同境武夫,特質【稱尊】效果觸發,力量,元氣,氣勢隨着戰鬥時長小幅度疊加。」
「湛藍命格-武尊,煉化度增長爲55%」
那些先前都還對陸鳴淵不服氣的邪道修士,全部都擔心起來,害怕陸鳴淵一怒,真的將焚海和尚殺死。
不少人皆是震驚不已,他們沒想到,無影堂能排上前號的焚海和尚會被楊二郎一招秒殺。
陸鳴淵看到腥说谋憩F,心中暗笑,在晉王府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果然還是隻有用強大的力量,才能鎮得住他們。
就在這時高高在上的駱影,冷冷的說道:“焚海,還不立即向大護法賠禮道歉?”
焚海和尚聽到大人的話,立即單膝跪地,道:“大護法,我已知錯,求你放過我這一次。”
駱影見楊二郎已經將在場的邪道修士全部鎮壓了下去,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給大家再次介紹一番,無間閣乙字供奉,無影分堂大護法楊戩,人稱人屠,凡是殺人,絕不留活口,饒是你們眼中的萬般金光咒的法海和尚,也不是此人對手,他刀法無雙,九境之下,肉身無可匹敵,你們誰想討教,就自己去試試吧。”
陸鳴淵鬆開了焚海和尚,焚海和尚連忙服下一枚丹藥療傷,坐了回去。
陸鳴淵則是慢悠悠的坐在了駱影身側的位置上。
駱影目光掃向腥耍c頭道:“既然大護法已經來了,我們就來具體商量,先前討論的事宜。”
左邊第一把交椅,那一位十境的供奉站起身來,道:“影哨大人,我認爲現在與晉王決裂,還不是時候,最好另尋機會。”
駱影略微有些不悅,道:“爲何?”
此人的聲音,頗爲蒼老,道:“晉王的身邊高手如雲,僅僅只是秦將軍和毒老就不是我們可以抵擋的,現在與他決戰,無異於以卵擊石。這是其一。”
“其二,我們在帝京的佈置並不完善,倉促迎敵,恐怕會相當不利。”
“老夫認爲,我們現在應該儘量迴避,等到我們的勢力再壯大一些,再與晉王決裂也不遲。”
駱影當然明白與晉王之間的差距,即便她在暗中拉攏了不少無間閣高手,但是,現階段,卻依舊遠遠比不過陸光景的一半。
可她不甘心,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何時纔有下一次機會?
駱影的眼眸,向陸鳴淵盯過去,問道:“大護法,你覺得呢?”
陸鳴淵道:“我認爲,現在就是與陸光景決戰的最佳時機。”
聽到陸鳴淵的話,大堂中頓時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很不解,晉王的勢力那麼龐大,還有國師的支持,能夠調動的高手數不勝數,爲何他卻說現在是和晉王決裂的最佳時機?
左邊第一把交椅上的十境大佬坐了回去,冷哼了一聲:“年少無知。”
駱影卻眼睛一亮,看着陸鳴淵,問道:“大護法爲何覺得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陸鳴淵不緩不急的道:“其實,我之所以認爲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那是因爲,我覺得,錯過了這一次機會,影哨大人今後就再也沒有別的機會。”
駱影的眼神,變得嚴肅了起來,認真請教道:“爲何?”
陸鳴淵淡笑道:“晉王最厲害的地方,並不是聚集在他身邊的那些高手,而是,他自身的頭腦和天賦。”
“如今國師大人下場,遭到兩位聖人的針對,晉王府已經迎來了近些年最薄弱的階段,若是讓晉王渡過了這次危機,日後不敢設想。”
“我聽說自從四皇子身死道消之後,最近晉王已經要突破到第九境,到時候,晉王從兩位皇子手下截殺走出一條生路,那突破到九境,十境,海量龍呒由恚瑑傻纴K修,到時候的他,我們還是對手嗎?”
“你們還能擺脫他的控制嗎?”
“爾等不過是他的工具,是生是死,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國師大人會理會你們的生死嗎?”
這些話不斷在腥说亩呿懫穑鹑缫痪湔饎屿`魂的魔音,讓他們全身不停冒冷汗。
心魔種乃是國師大人的手筆,晉王不過是暫代無間黨魁首而已,若是讓他知道他們所爲,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本就是浮萍散修,依靠無間黨這顆大樹成長起來,如今翅膀硬了想單飛,卻要面臨重重阻礙。
陸鳴淵很滿意現場的氣氛,看來他成功嚇到了腥耍^續安撫道:“而且依我看,晉王不過是國師大人的傀儡而已,大家不用擔心後果。”
“大護法,此話怎講?”
就連坐在首座的四位邪道大佬,心底也變得詫異,顯然,陸鳴淵這句話,將他們也給震了一下。
陸鳴淵鄭重道:“我想了很久,國師大人所圖甚偉,乃是致灾鳎瑩P名中土天下,不可能僅僅是幫助晉王登上皇位如此狹隘的目的,我猜肯定是有更重要的目的。”
“什麼目的?”
一位首席邪道修士追問。
這次就連高座的駱影目光都是看了過來。
“爲了偷竊大炎國摺!标戻Q淵凝重道。
這個問題,其實在荀玉在大宴上露面之時,他就已經在想了。
荀玉已經不滿足南週一國的國撸园涯抗舛⑸狭舜笱住�
他現在的修爲,肯定不止十三境,說不定有十四境。
荀玉爲了超越自己的老師亞聖,想利用大炎國哕Q身十五境,比擬中古儒家五聖。
這是無間黨存在的意義,也是他擴大自身氣叩囊环N方式。
陸鳴淵遭遇九境瓶頸的時候,就想到了很多,心裏有了答案。
順帶自己的修行之路,也有了清晰的答案。
說不定,這層瓶頸,要通過奪嫡打破。
皇子太多,所以造成了皇室氣卟蛔愕那闆r,伴隨奪嫡結束,是不是瓶頸就不復存在了呢?
陸鳴淵繼續道:“無間黨是爲了抗衡三教才建立,若要吸納國撸懝饩艾F在反而是阻礙,如今陸光景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我們這是在幫助國師大人啊!”
雖然還有很多人腦子沒轉過來,不過卻感覺大護法說的很有道理。
“現在不殺陸光景,恐怕將來真的就沒有半點機會。”駱影的五指抓住座椅的扶手,將扶手捏得變形,手指陷了下去。
她已經徹底下定決心,這一次,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必須除掉陸光景。
正如護法楊二郎所說,恐怕這真的是她唯一殺死陸光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