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喂。”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昨晚你說……你能給我造一個地方?容得下那個‘魔鬼’的地方?”
“我是認真的。”
蘇雲看著她,眼神清澈,“東方影業。我是老闆,蘇雲。”
“如果你不想再演那些只會哭的洋娃娃,就來找我。”
“我這裡有個角色,不男不女,亦正亦邪。她不需要哭,她只需要——殺伐果斷,唯我獨尊。”
林青夏愣住了。
蘇雲?東方影業?
原來那個最近在中環搞出那麼大動靜的“過江龍”,就是他?
她看著手裡那件帶著他體溫和菸草味的西裝外套。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充滿野性的笑。
“好啊。”
她撩了一下散亂的長髮,眼神裡那股子“東方不敗”的雛形,第一次真正地顯露出來。
“蘇老闆,這筆生意……我跟你談。”
第86章 緋聞,是最好的流量【求追讀】
第二天,香港炸了。
甚至比蘇雲在中環“撒錢”那天炸得還要響。
全港幾十家報紙的娛樂版頭條,不約而同地刊登了一組照片。
照片雖然有些模糊,是遠距離偷拍的,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那個衣衫不整、跌跌撞撞的白衣女人,正是“玉女掌門人”林青夏。
而那個把她接上平治豪車、並在車內留下曖昧側影的男人,雖然只露了半張側臉,但那股子冷峻的氣質,還是被人一眼認出。
**《東方日報》**頭版標題,血紅且驚悚:
【玉女深夜買醉,神秘內地大亨豪車接送!飛鵝山頂共度兩小時!】
《星島日報》更絕:
【秦漢出局?“過江龍”蘇雲橫刀奪愛!東方影業老闆才是真命天子?】
一時間,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議論這個叫“蘇雲”的男人。
憤怒、嫉妒、好奇。
憑什麼一個大陸來的“阿燦”,能剛到香港就攪動風雲,硬剛嘉禾,現在連全香港男人的夢中情人都被他“私有化”了?
……
中環,東方影業。
王晶把一摞報紙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蘇老闆!我的親哥哎!你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王晶指著那張模糊的“車震”嫌疑照,苦著臉,“現在全香港的師奶都在罵你‘負心漢’,全香港的男人都想砍死你!咱們《英雄本色》還沒上映,這名聲先臭了啊!要不要開個記者會澄清一下?就說……是在談劇本?”
蘇雲坐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神色淡然。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拿過一張報紙看了看:“這狗仔技術不錯,把我的側臉拍得挺立體。不過他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飛鵝山看景,正好碰上她車拋錨,順路搭了一把手而已。”
“順路?!”王晶瞪大了眼睛,“老闆,這解釋鬼信啊!”
“誰讓你解釋了?”
蘇雲放下報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王導,你還是不懂人性。”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維多利亞港。
“現在的香港人,股市跌、樓市崩,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他們不關心電影藝術,只關心下三路的八卦。”
“這緋聞,不是毒藥。”
蘇雲指了指報紙,“這是春藥。”
“春藥?”
“對。”蘇雲眼神深邃,“不用澄清,也不要承認。就讓這把火燒著。”
“你想想,當《英雄本色》上映的時候,那些罵我的人,會不會想來看看,到底是拍出了什麼爛片的男人,能把林青下騙上床?那些好奇的人,會不會想來看看,這個敢跟嘉禾叫板、又搞定了玉女的男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這就叫——流量。”
蘇雲轉過身,聲音變冷:“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片子剪出來了嗎?”
提到正事,王晶的表情瞬間嚴肅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
“剪出來了!蘇老闆,我發誓……這片子,有毒。我看樣片的時候,看哭了三次,熱血沸騰了五次。發仔……神了。”
“好。”蘇雲點頭,“送審了嗎?”
“電檢處那邊打點過了,明天拿證。”王晶頓了頓,臉色突然黯淡下來,“但是……蘇老闆,有個最大的問題。”
“院線。”
王晶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鄒文懷動手了。昨天我跑斷了腿,嘉禾、新藝城、甚至邵氏的院線經理都找遍了。”
“結果就是——零。”
“嘉禾放了話,誰敢給‘東方影業’排片,就是跟嘉禾作對。全香港一百多家戲院,沒有一家肯接。咱們的電影再好,沒地方放,那就是一堆廢膠片啊!”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李成儒氣得把杯子砸在地上:“這幫孫子!這是要困死咱們啊!蘇哥,要不我帶大D去幾家戲院‘談談’?”
“坐下。”
蘇雲喝了口茶,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這種局面,早在他決定跟嘉禾硬剛的那一天,就算到了。
“成儒,暴力解決不了商業問題。”
蘇雲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紅色請柬。
“王導,你說全香港的院線都封殺我們?”
“是啊……”
“不,你漏了一家。”
蘇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在香港,還有一條院線,是鄒文懷管不了,也不敢管的。”
王晶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版圖。嘉禾、金公主、邵氏……還有誰?
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圓了,倒吸一口冷氣:
“蘇老闆,你……你是說……‘雙南’線?”
(注:“雙南”指普慶、南洋、珠江等左派院線,隸屬於銀都機構/長城鳳凰系統,背景直通內地)
“沒錯。”
蘇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是內地來的,我有央視的背景。這重身份,在嘉禾眼裡是‘阿燦’,但在某些人眼裡,就是‘自己人’。”
“既然他們把大門鎖了,那我就走‘紅色通道’。”
蘇雲把請柬遞給李成儒。
“備車。去銀都機構總部。”
“我要見廖總。告訴他,有一部能給中國人長臉的電影,需要他們的戲院,來點第一把火。”
……
1983年4月2日,深夜23:40。
銅鑼灣,南洋戲院。
空氣潮溼且渾濁。
廉價香菸的煙霧在放映廳上方盤旋,像一層散不去的陰霾。
這裡的觀眾並沒有什麼耐心。
他們是古惑仔、是下班的舞女、是失業的藍領。他們來午夜場,不是為了欣賞藝術,而是為了發洩。
“喪彪”把兩隻腳翹在前排的椅背上,嘴裡嚼著檳榔,一臉戾氣。
“喂!搞咩啊?還不開場?聽說這片子是那個大陸仔拍的?要是爛片,老子把你銀幕劃了!”
“就是!還有那個票房毒藥周潤發,看到他就晦氣!”
幾個嘉禾派來搗亂的馬仔在人群中起簦谏诼暋⒘R娘聲此起彼伏。
角落裡,修車師傅老張縮了縮脖子,感覺誤入了俑C。
二樓放映室。
王晶的手在那塊早已溼透的手帕上狠狠地攥著,冷汗直流。
“蘇老闆……這幫人火氣很大啊。要是發哥一出場就被噓……”
蘇雲站在黑暗中,指尖輕輕敲擊著窗臺,節奏平穩。
他看著下面那群躁動的野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噓不了。”
“因為音樂,會讓他們閉嘴。”
燈光驟滅。
罵聲未停,銀幕已亮。
“登……登……登登……”
忽然,一陣帶有強烈電子合成器質感的音樂Mark's Theme初段,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響徹。
那節奏輕快,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瀟灑與玩世不恭,像電流一樣瞬間擊穿了嘈雜的空氣。
畫面上,印鈔機在瘋狂吐出美金。
鏡頭切過。
周潤發飾演的小馬哥,戴著墨鏡,穿著風衣,隨著那鼓點的節奏,大步流星地走在街頭。
他停下腳步,從路邊攤拿起一塊腸粉,塞進嘴裡。
緊接著,他掏出一張剛印好的美金,點燃,湊到菸頭前。
“呼——”
火光照亮了他那張英俊得近乎妖孽的臉,還有那個不可一世的笑容。
那一瞬間,音樂的重低音狠狠地敲了一下。
咚!
戲院裡,喪彪嚼檳榔的動作停了。他手裡那隻準備扔出去的可樂瓶,懸在了半空。
那種“型”,那種把犯法當成藝術的囂張感,順著魔性的BGM,直接鑽進了這幫古惑仔的骨頭縫裡。
罵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不住的驚歎聲:“哇……好屌。”
但這只是前菜。
蘇雲要的,不是耍帥,是把心揉碎。
音樂一轉。
輕快的電子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沉、淒涼的大提琴與口琴的混奏。
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