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60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一個穿著皮夾克、滿身風雪氣的人影,像條滑溜的泥鰍鑽了進來。

  是李杖濉�

  這小子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煤灰印子,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沒敢驚動正在被領導拉著握手的黃一鶴,而是貓著腰,順著牆根溜到了蘇雲身邊。

  “蘇哥……”

  蘇雲瞥了他一眼,看著這小子狼狽的模樣,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下來。

  他伸出手,重重地在那件皮夾克上拍了拍,震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幹得漂亮。歸隊!”

  李杖搴俸僖恍Γ静惶徇@一路遭了什麼罪,更沒提招待所裡的事。

  他偷偷越過蘇雲的肩膀,看向正在臺上談笑風生的黃一鶴和楊潔。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極其隱晦地交匯了一瞬。

  黃一鶴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楊潔導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慈祥。

  李杖逶谘澏颠叡攘藗極其隱蔽的“OK”手勢。

  這一瞬間的眉眼官司,全是關於那個“驚喜”的秘密。

  而此時的蘇雲,正被幾個圍上來的副臺長拉著請教剛才那個鏡頭的切換技巧,完全被矇在鼓裡。

  ……

  終於,領導們走了,合影拍完了。

  喧囂散去,只剩下一地的瓜子皮、亂糟糟的電線,還有那幾百號累癱了卻依然亢奮不想走的人。

  “行了!”

  蘇雲走到舞臺中央,拿起麥克風。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定海神針般的篤定,全場瞬間安靜。

  “都別賴著了。回去洗個澡,睡個好覺。”

  蘇雲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蒼老的臉:

  “不管明天發生什麼,不管是有意外還是有驚喜,記住一句話——”

  “咱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明天,咱們不是去考試,咱們是去過年!帶著全中國十億老百姓一起過年!”

  “解散!”

  人群開始散去。

  蘇雲混在最後,裹緊了那件有些單薄的軍大衣,走出了廣播大樓。

  外面已經是深夜了。

  BJ的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把雪地照得慘白。寒風如刀,瞬間刮透了衣衫。

  蘇雲停下腳步,撥出一口白氣,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不知怎麼的,在這萬家團圓的前夜,在這巨大的成功即將降臨的前夜,那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熱鬧是他們的,而他,只是一個穿越時空的過客。

  他想起了遠在揚州的那個破院子,想起了父母那兩張蒼老的臉。

  “爸,媽,兒子今年回不去了。”

  蘇雲對著夜空,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等這仗打完了,兒子一定回去給你們補上。”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緊了緊衣領,準備獨自走回冰冷的宿舍。

  他並不知道。

  就在馬路對面,那棟灰色的招待所二樓。

  一扇不起眼的窗簾後面,有兩雙含著熱淚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風雪中那個孤獨的背影,久久不願挪開。

  那是他的父母。

  那是這群戰友送給他蘇雲的、還沒拆封的——新年大禮。

  風雪夜歸人。

  而明天,大幕將啟。

第73章 此時此刻,這裡是全國的中心

  這一天,北京城醒得很早,卻又安靜得離譜。

  若是往常,這個點兒長安街上早就滿是腳踏車的鈴聲和早點攤的叫賣聲了。

  可今天,大馬路上空蕩蕩的,只有偶爾駛過的幾輛無軌電車,帶著“嗡嗡”的電流聲,拖著長長的辮子,顯得格外寂寥。

  衚衕裡也沒了往日大爺們下棋提坏男[,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戶戶剁餃子餡那此起彼伏的“篤篤”聲。

  整座城市像是一隻正在冬眠的巨獸,收斂了所有的氣息,都在屏息凝神,等著晚上八點的那一聲驚雷。

  然而,與外面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廣播大樓第6演播室。

  這裡,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蘇雲昨晚就在椅子上合衣眯了兩個小時。

  他是被凍醒的,也是被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吵醒的。

  一睜開眼,他就看見馬季正蹲在牆角的陰影裡,對著斑駁的牆壁一遍遍地揹著那段《宇宙牌香菸》的貫口。

  老藝術家的嘴皮子翻飛,快得讓人聽不清字音,眼神裡透著股近乎瘋魔的專注。

  “蘇顧問,醒了?”

  負責後勤的老張端著兩粺狎v騰的包子進來,白色的蒸汽瞬間模糊了眼鏡片,語氣裡帶著一絲對主心骨的討好:“趕緊趁熱吃一口。今天食堂大師傅發話了,大家夥兒都別動火炒菜了,全天供應包子饅頭。省事兒,隨時能戰!”

  蘇雲抓起一個包子,狠咬了一口,滾燙的肉汁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各部門現在的狀態怎麼樣?”他一邊嚼一邊問,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都繃著呢。”老張努了努嘴,指著遠處那幾部熱線電話,“那四個接線的小姑娘,早飯都沒敢喝稀的,怕一會兒上廁所耽誤事兒。這會兒正在那兒互相提問業務知識呢,緊張得臉都白了。”

  蘇雲點點頭,幾口把包子吞下肚,用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抹了把臉,強行讓自己從疲憊中清醒過來。

  他看著鏡子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哪怕彩排得再完美,只要還沒直播,變數就永遠像幽靈一樣存在。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上午十點,更衣室。氣氛僵硬得快要凝固。

  劉曉慶拿著那枚紅色的別針,對著鏡子比劃了半天,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那年代特有的、對“出格”的恐懼。

  “蘇雲,這別針別在哪兒都不對勁。”

  她有些煩躁地把別針往桌上一扔,“別高了,勒脖子,顯得土氣;別低了,王臺長又要罵街。要不……我還是換回那件列寧裝算了?”

  這就是臨戰前的焦慮。哪怕是再大的腕兒,真到了這一刻,也會患得患失。

  蘇雲走過去,撿起那枚別針。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透過鏡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劉曉慶。

  “曉慶姐,你看著我。”

  蘇雲的聲音很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昨天的霸氣哪去了?你跟王臺長拍桌子據理力爭時的勁頭哪去了?”

  “我……”劉曉慶咬了咬嘴唇,眼神閃躲,“昨天是昨天。今天是直播。萬一……萬一真有觀眾打電話罵我不正經,我這輩子的名聲……”

  “沒有萬一。”

  蘇雲彎下腰,手指輕輕捏住那個有些鬆垮的領口,找準了一個極其微妙的位置——既遮住了一部分所謂的“春光”,又完美保留了那個V字的流線型美感。

  “咔嗒。”

  別針扣上,清脆的聲音在更衣室裡迴盪。

  “看。”蘇雲指著鏡子,“這不叫妥協,這叫點睛。”

  “這枚別針,就像是你心裡的一把鎖。鎖住了尺度,但鎖不住你的美。相信我,過了今晚,全中國的裁縫鋪都會賣斷這種紅襯衫。你不是在冒險,你是在定義什麼叫‘美’。”

  劉曉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抹紅色映襯著她年輕的臉龐。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猶豫退去,重新變得銳利起來:“行。聽你的。我就賭這一把!”

  搞定了女主角,蘇雲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舞臺那邊又炸鍋了。

  “乾冰機!乾冰機堵了!”

  負責特效的小王急得滿頭大汗跑過來,聲音都變調了,“蘇哥!有一臺乾冰機的噴嘴凍住了!怎麼弄都不出煙!這要是缺了一角,猴哥騰雲駕霧的效果就得打折扣啊!”

  蘇雲心裡“咯噔”一下。這就是墨菲定律,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他大步衝上舞臺,趴在那臺機器旁邊一看,果然,噴嘴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硬得像鐵。

  “有備用的嗎?”

  “有是有……但在庫房,搬過來得半小時,還得重新預熱……”小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兩點。距離最後一次封場聯調,只剩下一小時。

  “來不及了。”蘇雲一咬牙,眼神發狠,“去!去食堂!把那種大號的暖水瓶,給我提十壺開水過來!”

  “啊?開水?”

  “對!要滾燙的!還有厚毛巾!快去!”

  五分鐘後,舞臺側面出現了一幅令人動容的畫面。

  蘇雲和李杖澹瑑扇艘蝗斯粭l冒著熱氣的溼毛巾,死死地捂住那個冰冷的噴嘴。滾燙的開水澆在毛巾上,白霧騰騰。

  蘇雲的手瞬間被燙得通紅,但他咬著牙,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感覺不到疼。

  “滋——”

  終於,一聲輕響,噴嘴裡噴出了一股白色的霧氣。

  通了!

  “呼……”蘇雲一屁股癱坐在地板上,甩著燙得像紅蘿蔔一樣的手,“這哪是乾冰啊,這是要把人急出火來。”

  李杖逶谂赃呥种欤贿叴凳忠贿吙粗K雲,眼裡全是服氣:“蘇哥,我是真服了。這就叫‘冰火兩重天’啊!剛才那幾個技術員都嚇傻了,還是您這招管用!我看這是個好兆頭,今晚肯定火!”

  蘇雲白了他一眼,剛想罵兩句,廣播裡突然傳來了冷冰冰的倒計時:

  “各部門注意!距離直播還有四小時!全員最後一次裝置自檢!十分鐘後,封場!”

  蘇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居民樓裡,星星點點的燈光開始亮起,那是萬家團圓的訊號。

  就在馬路對面,那扇招待所的窗簾後面,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這裡。

  蘇雲的心,突然靜了下來。亂也亂過了,急也急過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晚七點。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六十分鐘。

  這時候的演播大廳,已經不再是“像”戰場了,它就是戰場。

  大門緊閉,持槍的武警戰士站在門口,目光如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室內的溫度已經升到了三十度。

  幾百號人擠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每個人都在出汗,但每個人都感覺不到熱。

  只有那種令人窒息的腎上腺素味道,在空氣中瀰漫,粘稠得化不開。

  臺下第一排。廣電部的吳部長、央視的王臺長、以及那位一直跟蘇雲“不對付”的王洪副臺長,此刻都已經就位了。

  王洪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他手裡那塊被攥得溼漉漉的手絹,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他不停地回頭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蘇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