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51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我們要的不是一個報幕員,我們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且,”蘇雲丟擲了殺手鐧,“這是中國電視史上,第一次現場直播。幾億人同時看著你。那一刻,你不是電影裡的角色,你是你自己。你是那個晚上,全中國唯一的女主角。”

  劉曉慶放下了保溫桶。

  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拿起那件紅襯衫比劃了一下。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裡燃燒著野心和渴望。

  她是明星,她享受關注,更享受打破常規的快感。蘇雲描述的那個畫面,太誘人了。

  “我有個條件。”

  劉曉慶突然轉過身,看著蘇雲,“如果你們能答應,我就去。一分錢不要,衣服我自己帶。”

  “你說。”蘇雲心裡有了底。

  “那天是除夕。”

  劉曉慶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柔軟,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我家在四川,好幾年沒回去過年了。我想在直播的時候,對著鏡頭,給我爸媽拜個年。說幾句……家常話。不是臺詞,是我想說的話。”

  李成儒在門口聽得直吸冷氣。

  在央視的直播裡說私房話?這可是嚴重的政治錯誤啊!

  這是把公器私用啊!臺裡那些老頑固能答應?

  “這不行吧……”李成儒忍不住插嘴,“劉老師,這要是開了口子……”

  “可以。”

  蘇雲的聲音打斷了李成儒。

  他看著劉曉慶,目光清澈而堅定,“這也是人之常情。春晚嘛,就是讓人團圓的。如果你連給父母拜年都不行,那還叫什麼聯歡晚會?”

  “這個雷,我幫你頂了。你只管說,只要不是反動口號,想說什麼說什麼。”

  劉曉慶看著蘇雲,良久,突然展顏一笑。

  那一笑,如牡丹盛開,國色天香。

  “行!衝你這句話,這活兒我接了!”

  她把紅襯衫往身上一比,霸氣十足地說道:

  “回去告訴黃導,我劉曉慶不僅要去,還要把最好的狀態帶過去!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什麼叫——大明星!”

  ……

  走出招待所,李成儒擦了一把冷汗。

  “蘇哥,你真敢答應啊?這要是王洪知道了,不得把你皮扒了?”

  “扒皮?”

  蘇雲走在冬日的陽光下,心情大好,“成儒,你記住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這個即將鉅變的時代,誰敢打破規矩,誰就能創造歷史。”

  “劉曉慶的那幾句拜年話,不但不會是事故,反而會是今年春晚最感人的一幕。那是人情味,是咱們國家欠缺了太久的人情味。”

  “走!回臺裡!”

  蘇雲大手一揮,“主持人搞定了,接下來,咱們該去給那幾位也是‘不省油的燈’的相聲大師們,加點料了!”

第61章 0012雪夜訪客【日萬第五更】

  1982年的最後一天,BJ的雪下得有些不管不顧。

  廣播大樓裡,暖氣燒得太足,加上幾天幾夜沒散去的煙味和盒飯味,燻得人腦仁生疼。

  春晚籌備組的歡呼聲還在繼續,大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1983年元旦興奮不已。

  蘇雲卻覺得胸口悶得慌。

  那種全知全能的視角帶來的不僅是優越感,還有一種無人能懂的孤寂。

  看著這幫人為了幾萬塊錢歡呼雀躍,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成儒,這幾天你也累壞了,拿上錢,找幾個哥們兒好好喝頓酒,吹吹牛去吧。”

  打發走了興奮的李成儒,蘇雲獨自裹緊風衣,推門走進了漫天風雪裡。

  冷風一吹,肺裡的濁氣散了不少。

  他漫無目的地順著長安街走,不知不覺晃到了民族文化宮附近。

  這地兒平時清淨,我想著進去找個避風的臺階抽根菸,清醒清醒。

  剛進大門,傳達室的大爺就探出頭來:“哎!是蘇顧問吧?可算找著你了!剛才《紅樓夢》劇組的王導打電話,說讓人把資料送過來,那姑娘都在裡頭等了快半鐘頭了!”

  蘇雲一愣。王扶林找自己?還派了個姑娘?

  他推開大廳厚重的玻璃門。

  大廳裡沒開大燈,只有角落的一盞壁燈亮著。

  在那昏黃的光暈裡,坐著一個年輕姑娘。

  她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軍綠色呢子大衣,領口翻出一圈深褐色的水獺毛,腳上蹬著一雙少見的小牛皮靴。

  在這滿大街灰藍棉业哪甏@身行頭透著股子低調的矜貴。

  她坐得很直,雙腿併攏,雙手捧著一個軍綠色的搪瓷杯取暖,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大雪。

  那是一種從小被規矩和教養“框”出來的坐姿,標準、優雅,卻也透著一絲刻板。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瓜子臉,柳葉眉,眼神清清冷冷的,像這窗外的雪。

  邱佩寧。

  未來的嫦娥仙子。

  “蘇老師?”

  她站起身,聲音不大,很脆,帶著一股子好學生的禮貌,“王叔叔讓我來找您。”

  一句“王叔叔”,而不是“王導”,把她的圈層交代得明明白白。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蘇雲走了過去,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和菸草味。

  邱佩寧打量了他一眼。

  這就是王叔叔口中那個“路子野得沒邊”的蘇雲?

  風衣敞著懷,領帶系得歪歪扭扭,眼神裡帶著股子漫不經心的勁兒。

  和她身邊那些說話輕聲細語、走路四平八穩的大院子弟截然不同。

  有點……粗糙。

  但很鮮活。

  “沒事,我也剛到一會。”

  邱佩寧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遞了過來,“這是王叔叔讓我轉交的。羅烈先生那邊的五十萬美金已經到賬了,關於‘大觀園’的選址檔案和政策批文都在這兒。王叔叔說,這種涉及商業的大文章,還得請您親自操刀。”

  蘇雲接過檔案袋,笑了:“王導這是真不拿我當外人啊,五十萬美金的事兒,就這麼讓你一個小姑娘拎著滿街跑?”

  邱佩寧看著蘇雲那個隨意的笑容,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王叔叔信得過您。他說……”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他說您有本事把死的說成活的,把沒影的事兒變成真的。我也挺好奇,能讓王叔叔這麼誇的人,長什麼樣。”

  “現在看見了?”蘇雲從兜裡摸出煙盒,剛想點,看了她一眼又停住了,“失望嗎?”

  “還行。”

  邱佩寧淡淡地評價道,既不熱絡,也不敷衍,“比我想象的要……不守規矩一點。”

  蘇雲樂了。

  他乾脆也不裝紳士了,“咔嚓”一聲點燃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走吧,既然把東西送到了,我請你吃個飯,算是謝禮。”

  邱佩寧猶豫了一下。

  按照家裡的家教,這個時候她應該禮貌拒絕,然後回家吃那一桌子精緻但沉悶的年夜飯,聽長輩們聊那些聽膩了的局勢和安排。

  她看了一眼蘇雲那在煙霧後有些模糊的側臉,又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大雪。

  “行。”

  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兩人走出文化宮,路口正好有個餛飩攤。

  大風把棚子吹得嘩嘩作響,一口大鐵鍋裡熱氣騰騰。

  “就這兒吧。”蘇雲指了指那個簡陋的小馬紮,“大飯店這會兒都下班了,這兒暖和。”

  邱佩寧看著那個油膩膩的桌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裹緊了大衣,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

  “老闆,兩碗餛飩,多放辣油!”

  蘇雲喊了一嗓子,轉頭看著邱佩寧,“能吃辣嗎?”

  “一點點。”

  “那就多放點。這天兒,出點汗才痛快。”蘇雲根本沒理會她的“一點點”,直接替她做了主。

  餛飩端上來,紅油漂了一層。

  蘇雲大口吃著,呼嚕呼嚕帶響,毫無吃相可言。

  邱佩寧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辣味嗆進了喉嚨,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臉頰泛起了一層薄紅,原本那種清冷疏離的面具,被這碗路邊攤的辣油燙開了一道裂縫。

  “聽說你在《紅樓夢》劇組做場記?”蘇雲邊吃邊問。

  “嗯。本來想演戲,王叔叔說我性子太冷,放不開,讓我先在幕後磨磨。”邱佩寧放下勺子,有些無奈,“其實就是打雜。”

  “他那是看走眼了。”

  蘇雲抬起頭,看著她在熱氣中有些朦朧的眉眼,“他不該讓你演紅樓裡那些哭哭啼啼的丫頭小姐。”

  “那該演什麼?”邱佩寧下意識地問。

  “神仙。”

  蘇雲用筷子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那種住在廣寒宮裡,抱著兔子,看著人間煙火,卻永遠不下來的神仙。”

  “你不用演。你就坐在這兒,哪怕是吃這碗兩毛錢的餛飩,看著也像是在吃蟠桃。”

  “這叫……距離感。”

  邱佩寧愣住了。

  從小到大,誇她漂亮的人很多,誇她乖巧懂事的人更多。

  但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這人說話真直接,甚至有點冒犯。

  但奇怪的是,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她心裡那個被“規矩”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地方。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油光、眼神卻銳利如刀的男人。

  在這個混亂嘈雜的雪夜路邊攤,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真實”的刺激感。

  吃完餛飩,蘇雲隨手掏出幾張毛票拍在桌子上。

  “走了。”

  他站起身,把衣領豎起來,“早點回家,好孩子不該在外面待太晚。”

  這句話帶著明顯的調侃。

  邱佩寧也站了起來。

  她看著蘇雲,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你的餛飩。再見。”

  她轉過身,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走進了風雪中。

  走了幾步,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

  那個男人正站在路燈下點菸,火苗一閃一閃,照亮了他那種混不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