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拿著黃一鶴的批條,蘇雲直接去了財務科。
有了兩萬五千塊的進賬做底氣,再加上總導演的簽字,財務科也沒多廢話,直接開了轉賬支票。
物資科那邊更是痛快,王洪剛吃了個癟,這會兒誰也不敢觸黴頭,三百套禮盒迅速裝車。
下午三點。
蘇雲開著那輛吉普車,後面跟著一輛小板車,拉著滿滿當當的物資,停在了《西遊記》劇組的小紅樓下。
……
《西遊記》劇組裡,一片愁雲慘淡。
因為經費短缺,原本定好的南下行程一推再推,現在連暖氣都供不上了。
大家正坐在排練廳裡啃幹饅頭,就著鹹菜喝熱水。
六小齡童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金箍棒無意識地畫著圈,一臉的愁容。
楊潔導演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像刀割一樣難受。
她是導演,也是這幫孩子的大家長。讓大家餓著肚子搞藝術,她心裡有愧。
“吱呀——”
門被推開了。
寒風夾雜著雪花捲了進來,還帶著一股……肉香?
大家抬頭一看。
只見蘇雲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大網兜,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燒雞、豬頭肉,還有幾瓶二鍋頭。
而在他身後,李成儒正指揮著幾個場務往裡搬箱子。
“都愣著幹嘛?”
蘇雲把燒雞往桌子上一放,那股肉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冰冷的房間,勾得所有人喉嚨裡直冒酸水。
“過年了!吃肉!”
“蘇……蘇顧問?”
豬八戒馬德華第一個跳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燒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這是給我們的?”
“廢話!不是給你們是給誰的?”
蘇雲笑著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拍在楊潔面前的桌子上。
“楊導,這是一萬五千塊的‘外景拍攝經費’。另外,門口還有三百套百雀羚和海鷗手錶,那是給劇組改善生活的,或者是路上用來疏通關係的。”
楊潔猛地站起來,看著那張支票,手顫抖得厲害。
一萬五千塊!
這就是救命錢啊!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蘇雲,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小蘇……你……你是怎麼做到的?王洪他……他肯批?”
“別問過程,咱們只要結果。”
蘇雲把大衣脫下來,披在楊潔身上,輕聲說道:“楊導,這也是有任務的。到了蘇州杭州,您得幫我拍幾個漂亮的空鏡,要把江南的美拍出來,春晚要用。這是咱們拿錢的理由。”
“拍!肯定拍!”楊潔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卻堅定,“別說空鏡,就是把西湖水拍幹了我們也幹!”
“好耶!!”
排練廳裡的歡呼聲還在繼續,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把這冬日的寒氣都沖淡了不少。
蘇雲沒有多留。
他像個完成了任務的哨兵,悄悄退出了排練廳,反手帶上了那扇隔絕喧囂的門。
走廊裡很冷,也很靜。
窗外的雪還在下,並沒有因為屋裡的熱鬧而停歇半分。
蘇雲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推開一條縫。
凜冽的北風裹挾著雪沫子撲面而來,讓他那顆因為連續奔波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這漫天的飛雪,看著遠處北京城朦朧的燈火。
不知怎麼的,腦海裡突然就冒出了一段旋律。
《春庭雪DJ》
那是後世一部神劇《雍正王朝》網友整活配樂,厚重、蒼涼,卻又透著一股子“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堅定。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今朝人”蘇雲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雖然自己不是皇帝,但這幾天為了這幾萬塊錢、為了這幾百套物資,在天津衛和北京城之間來回奔波,跟各路人馬鬥智鬥勇,這種“當家難”的滋味,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看著屋裡那幫笑得沒心沒肺的“猴子猴孫”,看著春晚那邊重新忙碌起來的身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像這冬日的炭火一樣,在他胸膛裡慢慢燒了起來。
這不僅是解決了一頓飯、一次路費的問題。
這是在給未來鋪路。
路鋪好了,不管是《西遊記》還是《紅樓夢》,不管是那些還沒出世的經典電影還是流行金曲,只要穩紮穩打,終究都會落入他的棋盤之中。
他蘇雲,要做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倒爺’,而是這文娛盛世背後的——掌舵人。
“呼——”
蘇雲長吐出一口白氣,彷彿要把胸中那股子豪氣都吐進這風雪裡。
他從兜裡摸出那包壓扁了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咔嚓。”
打火機竄起一簇火苗。
還沒等湊近菸頭,一陣穿堂風捲著雪粒撲進來,火苗晃了一下,滅了。
蘇雲皺了皺眉,側過身,把頭埋低,用手掌攏著,又打了一次。
“咔嚓。”
還是不行。風太硬,火苗剛一探頭就被吹散,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對。
就在他有些煩躁地準備放棄時,面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蘇雲下意識地抬眼。
是一個女人。
第59章 風雪夜歸人【日萬第三更】
她穿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那是劇組發的,有些舊了,但這臃腫的衣物卻掩蓋不住她挺拔的身姿。
她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招呼。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裡那個打不著的火機。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進了蘇雲的“安全距離”,兩人之間只剩下了呼吸可聞的咫尺之遙。
緊接著,她做了一個讓蘇雲心跳漏半拍的動作。
她抬起右手,抓住了自己軍大衣的衣襟。
“嘩啦——”
她並沒有用雙手,而是單手用力一扯,將那厚實的棉大衣向外撐開。
就像是一隻展開羽翼護雛的鳥,又像是一道為了守護什麼而豎起的屏障。
她微微側身,用那撐開的衣襟和自己的身體,在風口和蘇雲之間,圍出了一方無風的、私密的小天地。
一股淡淡的百雀羚香味,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體溫,瞬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沖淡了原本凜冽的寒氣。
蘇雲怔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毫無閃躲、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那是朱琳。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文靜的女演員,她就是那個敢愛敢恨、為了御弟哥哥敢於對抗戒律清規的——女兒國國王。
“點。”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蘇雲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她的目光,再一次按下了打火機。
“咔嚓。”
這一次,在她的衣襟庇護下,火苗穩穩地燃了起來。
橘黃色的光暈在兩人之間跳動,照亮了彼此的臉龐,也點燃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氛圍。
蘇雲低下頭,湊近那朵火苗。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額頭上,能感覺到她撐著大衣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某種極致的情緒。
菸頭亮起猩紅的光點。
蘇雲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縫隙裡盤旋、上升,模糊了視線,卻讓彼此的眼神更加滾燙。
朱琳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那個擋風的姿勢。
她看著煙霧後的那個男人,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那一抹藏不住的野心。
這一刻,不需要語言。
這漫天的風雪,這逼仄的走廊,這根燃著的煙,就是最好的見證。
許久。
蘇雲才伸出手,輕輕按下了她撐著大衣的那隻手。
“風大,別涼著。”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朱琳順勢放下了手,大衣重新合攏,將那一抹旖旎的溫暖關了回去。
但她沒有退後,依然站在那個曖昧的距離裡。
蘇雲也沒有退。
他把另外一隻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個精緻的小盒子——那塊海鷗手錶廠特供的坤錶。
他沒有說話,直接抓過她的手腕。
朱琳沒有掙扎,任由他握著。
冰涼的金屬錶帶扣在了她溫熱的手腕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定金。”
蘇雲看著她的眼睛,只說了這兩個字。
沒有解釋什麼是定金,也沒有說定的是什麼。
但朱琳懂。
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又帶著幾分小女兒嬌羞的笑。
“煙……”
她抬起頭,輕輕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記住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