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牆壁上爬滿了枯死的常春藤,鐵窗生滿了紅鏽,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當地的市長正愁著沒錢把這棟龐然大物拆除。
就在這個陰雨綿綿的下午,兩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停在了市政廳的門口。
東方集團北美分部的首席律師,帶著一個精算團隊走了進去。
僅僅一個小時後,市長拿著一張五百萬美金的現金支票,激動得手舞足蹈。
“上帝保佑東方集團!他們不僅買下了那座該死的廢墟,還要投資一千萬美金對它進行全面翻修!”市長對著當地的報紙記者大聲宣佈。
不僅是買下監獄。
東方集團的律師在鎮上直接貼出了招工告示。
“我們需要五百名熟練的泥瓦匠、管道工和電工。我們要把這座監獄恢復到1940年的咦鳡顟B,鐵柵欄要生鏽得恰到好處,下水道要陰冷潮溼,牢房裡的鐵床要發出真實的吱呀聲。時薪比俄亥俄州的平均工資高出百分之三十!”
訊息一出,整個曼斯菲爾德鎮沸騰了。
那些失業在家的壯漢們,翻出了生鏽的工具箱,排著長隊去東方集團的臨時辦事處報名。
原本死氣沉沉的鐵鏽小鎮,因為一部名為《肖申克的救贖》的電影前置籌備,突然煥發出了驚人的生機。
卡車拉著水泥、紅磚和下水管道,日夜不停地開進那座古老的監獄。
龐大的跨國齒輪,在二十億美金的瘋狂燃燒下,開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而作為這臺全球工業引擎的總設計師,蘇雲這會兒已經悄然離開了BJ。
他沒有留在國內盯著那些高爐,也沒有去洛杉磯看樂邠]舞支票。
他太清楚“放權”的道理,只要錢給夠,這幫人在利益和成就感的雙重刺激下,能爆發出比他親自盯場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執行力。
一架灣流G4,跨越赤道,穩穩地降落在了紐西蘭皇后鎮的機場。
初夏的瓦卡蒂普湖,依然美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
蘇雲推開主屋的木門,一股夾雜著飯菜香味和松木燃燒的熟悉味道撲面而來。
“汪!”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後院竄了出來。
小黑子如今已經長成了一頭極具壓迫感的猛犬,但一看到蘇雲,立刻把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兩條前腿直接搭在了蘇雲的肩膀上,拼命舔著他的下巴。
“行了行了,你這體重要把人壓趴下。”蘇雲笑著揉了揉它粗硬的脖頸。
“哥,你可算回來了!”
何晴穿著一件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個鍋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眉眼彎彎地笑著。
蘇媽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盤剛炒好的揚州乾絲,白了兒子一眼:“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這大老闆被BJ的沙塵暴給刮跑了呢。快去洗手,你爸在後院拔蘿蔔,馬上開飯了。”
蘇雲脫下外套,看了一眼正在客廳沙發上核對紐西蘭本地物價報表的龔雪,以及正坐在搖椅上給羊毛打毛線的朱琳。
外面的世界,正因為他的一道道指令,工廠轟鳴,大洋航線上的貨輪滿載穿梭。
而在這片一萬兩千英畝的私人領地裡,只有鍋裡的燉肉香和家人閒坐的煙火氣。
“老林!”蘇雲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哎!老闆,在這兒呢!”老林戴著個破草帽,從馬廄那邊小跑過來。
“把北邊那片靠近雪山的峽谷草場清出來。羊群全趕到東邊去。”蘇雲一邊挽起袖子去壓水井旁洗手,一邊吩咐。
“清那片草場幹啥?那邊的草剛長肥啊。”老林有點心疼。
“過幾個月,會有幾千個穿著蘇格蘭裙子的老外,拿著國內義烏打出來的鐵劍,在那邊排兵佈陣。”
蘇雲洗著手,冷水激在臉上,格外清醒。
“去鎮上找幾個施工隊。在北邊蓋幾百間板房,把水電拉過去。順便通知鎮上的農場主,明年全年的牛肉和土豆,我包圓了。”
老林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懂老闆又要搞什麼大陣仗,但還是立刻點頭:“明白!我明天就去鎮上叫人!”
蘇雲擦乾手,走進溫暖的屋子。
三部足以名垂青史的史詩鉅作,三臺吞噬金錢的龐大機器,終於在全球的三個角落,同時破土動工。
第206章 給你們一個真正的家
十一月的紐西蘭,正值初夏。
瓦卡蒂普湖面上的晨霧還沒散盡,主屋廚房裡的煙火氣就已經飄到了二樓的露臺上。
蘇雲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純棉居家服,順著木樓梯走下來。
餐廳那張寬大的橡木長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飯。
不是什麼西式吐司和煎培根,而是蘇媽天不亮就起來熬的濃稠皮蛋瘦肉粥,配著剛出坏膿P州灌湯包,還有幾碟從國內背過來的三和四美醬菜。
“哥,快來嚐嚐,阿姨今天包的可是純正的蟹黃湯包,我剛才幫著弄麵皮,差點把手燙了。”何晴穿著一身居家的碎花裙,正拿著小碟子倒鎮江香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蘇雲走過去,在主位上坐下,夾起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咬了一小口,濃郁滾燙的湯汁瞬間溢滿口腔。
“媽,這蟹黃哪來的?紐西蘭這地方可沒有大閘蟹。”蘇雲有些驚訝。
“你老李叔前兩天託人從國內用冷鏈空哌^來的,說是陽澄湖裡最後一批好貨,用冰塊鎮著送到了皇后鎮機場。”蘇媽圍著圍裙,拿著大湯勺給大家分粥,臉上的笑容透著得意,“這洋地方的海鮮再好,也沒有咱們江南的蟹黃養人。”
蘇爸端著青花瓷的粥碗,吸溜了一大口,舒坦地嘆了口氣:“雲子,昨天老林說,你要把北邊那片快兩千畝的草場全空出來?那草長得正好,牛羊吃不上多可惜。”
老一輩農民,看不得好好的草皮被糟塌。
“爸,那地方我要用來搭幾百個大帳篷,過幾個月,會有三四千個外國壯漢在那邊天天打架、騎馬。”蘇雲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幾千號人的吃喝拉撒,比養幾萬頭羊費錢多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皮卡車沉悶的引擎聲。
老林穿著件皮夾克,滿頭大汗地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攥著一沓厚厚的英文收據。
“老闆,鎮上的事情辦妥了。”老林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涼白開灌下去。
“皇后鎮的農業合作社一開始還不信,說我一個種地的老頭子拿他們開涮。直到我把花旗銀行的本票拍在他們桌上,那個大鬍子鎮長連鞋都沒穿好,直接從二樓跑下來見我。”
老林咧開嘴,露出兩排因為常年抽菸而微微發黃的牙齒,眼裡全是興奮。
“我按照您的吩咐,跟他們簽了死合同。明年一整年,皇后鎮周邊四個大農場出欄的全部肉牛,大概三千頭;還有五十噸新鮮土豆、兩萬磅洋蔥、三千桶本地釀的黑啤,咱們全包圓了!”
餐桌上,除了早就習慣了蘇雲大手筆的龔雪,何晴和朱琳都聽得愣住了。
“三千頭牛?哥,你這是要在這兒開肉聯廠啊?”何晴咬著筷子,瞪大了眼睛。
“《勇敢的心》劇組一旦開機,幾千號臨時演員加上幾百匹戰馬,每天消耗的卡路里是個天文數字。如果臨時去買,不僅價格會被當地供應商敲竹槓,物流也跟不上。”
坐在旁邊的龔雪放下手裡的賬本,替蘇雲解釋道:“現在直接用幾百萬美金的現結訂單,把整個皇后鎮的農產品供應鏈鎖死。這不僅能保證劇組的後勤,還能讓當地政府把我們當成財神爺,以後拍戲封路、借用公共設施,他們絕對一路綠燈。”
蘇雲讚賞地看了龔雪一眼,這就是大管家的默契。
“老林,幹得不錯。一會兒去吃包子。”蘇雲點點頭。
就在這時,蘇雲放在桌角的衛星電話急促地震動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
“老闆,是我。”電話那頭是負責海外物流排程的神話高管,“國內發來的第一批貨,已經到了紐西蘭的達尼丁港口。海關那邊查得很嚴,因為是……管制刀具和防具,數量太大。當地海關署長親自帶人把集裝箱釦在碼頭了,需要您這邊的接收方出面解決。”
“知道了。我親自去一趟。”
蘇雲掛了電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雪,帶上好萊塢神話影業的官方拍攝批文。咱們去提貨。”
下午三點,達尼丁深水港。
鹹澀的海風吹拂著碼頭。
十二個巨大的藍色重型集裝箱,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警戒線內。
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紐西蘭海關警察如臨大敵地守在周圍。
當地的海關署長理查德眉頭緊鎖。幾個小時前,當他的手下按例抽查這批來自中國寧波港的貨物時,開啟集裝箱門的那一刻,差點直接拔槍報警。
“署長,那幾輛黑色的越野車過來了。”一名海關警察彙報道。
三輛路虎衛士越野車穩穩停在集裝箱前。
蘇雲帶著龔雪和幾個黑衣保鏢走下車。
“你就是這批貨的主人?蘇先生?”理查德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亞洲男人,語氣嚴厲,“你的報關單上寫的是‘電影道具’。但我幹了二十年海關,從來沒見過哪個劇組的道具,需要用十二個重型集裝箱來裝!”
“不僅如此!”理查德指著身後,“這些東西全部開了刃,用的還是高碳鋼!這根本不是道具,這足以裝備一支中世紀的軍隊!”
蘇雲沒有解釋,他看了一眼龔雪。
龔雪立刻上前,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蓋著美國演員工會、紐西蘭文化部以及神話影業鋼印的厚重檔案,遞給理查德。
“理查德署長,這是《勇敢的心》劇組在紐西蘭文化部備案的最高階別拍攝許可。我們將在瓦卡蒂普湖畔還原十四世紀的蘇格蘭獨立戰爭。”
龔雪的聲音清冷而專業。
“至於您說的武器級別……我們老闆的要求是,為了極致的電影質感,所有的兵器必須是真實的重量和質感。您可以隨意找專家來鑑定,這些劍的重心和淬火工藝,完全符合十四世紀的冶煉標準。”
理查德半信半疑地接過檔案,仔細核對著上面的公章和簽名。
趁著這個空檔,蘇雲走到第一個被開啟的集裝箱前。
刺眼的陽光照射進去。
集裝箱內,沒有任何塑膠或者廉價泡沫的味道。
一排排極其整齊的木架上,固定著上萬把長達一米五的蘇格蘭雙手闊劍。
蘇雲伸手,從架子上抽出一把。
極其沉重,入手的觸感冰涼刺骨。
劍柄用粗糙的牛皮緊緊包裹,劍身泛著冷冽的青色反光,那是中國溫州和義烏的工匠們,用現代機床結合古法淬火,日夜不休趕製出來的殺人利器。
蘇雲隨手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嗡”的一聲破空悶響,極其駭人。
旁邊幾個海關警察嚇得本能地按住了腰間的配槍。
“好東西。”
蘇雲將長劍插回木架。
這幾萬把真實的兵器配上幾千個壯漢的衝鋒,在電影大銀幕上呈現出來的重金屬壓迫感,絕對能把好萊塢那些拿著塑膠劍的群演秒殺成渣。
“蘇先生,檔案沒有問題。”理查德合上資料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但是,這批貨太過危險,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海關必須派警車全程護送它們抵達您的私人牧場。”
“沒問題,辛苦署長了。”蘇雲點了點頭,極其自然地伸手與理查德握了握,“另外,如果海關的兄弟們有興趣,幾個月後電影開機,我可以留出一百個臨時演員的名額給你們。穿上盔甲,拿著這些劍在鏡頭前砍殺,每天的薪水是一百五十美金。”
理查德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百五十美金一天的兼職?
這比他們當警察的薪水還要高得多!
“非常感謝您的慷慨!蘇先生!”
一場潛在的走私危機,就在這幾份重磅批文和蘇雲輕描淡寫的利益分化下,消弭於無形。
幾個小時後。
在兩輛紐西蘭警車的開道下,浩浩蕩蕩的重型卡車車隊駛入了瓦卡蒂普湖畔的萬畝牧場。
當這些來自中國義烏和溫州的鋼鐵洪流,在一萬兩千英畝的草地上卸下時。
這片安靜的南半球淨土,終於露出了它作為“全球最宏大戰爭片場”的猙獰獠牙。
轉眼間,紐西蘭的初夏已經變成了深秋。
瓦卡蒂普湖周圍的山林被染成了層層疊疊的金黃色和暗紅色。
北邊峽谷的戰爭營地已經初具規模,幾百個巨大的行軍帳篷像蘑菇一樣紮根在草地上,好萊塢的先遣美術團隊正在那裡瘋狂地搭建著十四世紀的蘇格蘭村莊。
但這一切的喧囂,都被主屋周圍幾百畝的茂密松林給完美地隔絕了。
夜幕降臨。
木屋二樓的巨大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臺燈。
壁爐裡的木柴燒得噼啪作響,散發著好聞的松脂香味。
蘇雲穿著睡衣,手裡端著一杯只倒了個底的干邑白蘭地,正靠在寬大的皮沙發上。
龔雪坐在辦公桌前,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眼鏡,正在核對一疊厚厚的海外財務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