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這次去深圳,是去打硬仗。是去跟那幫搞硬體的老粗們拼刺刀。你去不合適。”
“而且……”
蘇雲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
“……這幾天,《西遊記》劇組要開機拍‘盤絲洞’那場戲了。楊導那邊催得緊,你得在劇組盯著。你是我的角兒,戲不能丟。”
何情有些失落,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分寸。
男人在搞事業的時候,女人最好的支援就是不添亂。
“那好吧。”她乖巧地點點頭,“那我等你回來。你要給我帶禮物。”
“帶。”
蘇雲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下次回來,我給你帶個更大的舞臺。”
正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了李杖宓拇笊らT。
“老闆!老闆醒了嗎?出大事了!”
蘇雲皺了皺眉。
這李杖澹絹碓經]規矩了。
他披上睡袍,推開房門。
寒風灌進來,讓他精神一振。
李杖逭驹谠鹤友e,手裡拿著一摞報紙,臉上的表情比中了彩票還誇張。
“老闆!您看今天的報紙!”
“《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參考訊息》……頭版頭條全是咱們!”
蘇雲接過報紙。
頭版醒目的大標題:
《科技興國的新希望:神話電腦開啟智慧大門》
《中國晶片的破冰之旅:記海淀黃莊的一群追夢人》
甚至還有一篇社論:
《我們需要更多像蘇雲這樣的“鯰魚”》。
“不僅是報紙。”
李杖寮拥檬治枳愕浮�
“剛才嚴援朝從廠裡打來電話,說是電子部、教育部、還有好幾個研究所的車,把咱們廠大門都堵了!全是來要合作、要訂貨的!”
“現在的訂單量,已經排到明年去了!”
蘇雲看著報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用娛樂開路,用輿論造勢,最後用技術收割。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神話公司在中國的地位,算是徹底穩了。
“慌什麼。”
蘇雲把報紙扔給李杖濉�
“告訴嚴援朝,把大門關上。誰也不見。”
“就說我們在進行‘封閉式技術攻關’,涉及核心機密,恕不接待。”
“啊?關門?”李杖迳笛哿耍袄祥洠@可是送上門的生意啊!”
“生意什麼時候都能做。”
蘇雲轉身,看了一眼屋裡還在梳妝的何情,又看了一眼南邊的天空。
“現在太熱了,得降降溫。”
“而且,咱們的產能確實跟不上了。海淀這邊只能做研發,真正的大規模量產,還得靠南方。”
蘇雲走進屋,開始穿衣服。
動作利索,眼神堅定。
昨晚的溫柔鄉已經過去了,現在,那個殺伐果斷的商業暴君又回來了。
“訂票。”
蘇雲系好領帶,對著門外的李杖搴暗馈�
“今天下午,飛深圳。”
“我要去見見任正非。那邊的‘華為’,也該結果子了。”
飛機降落在廣州白雲機場的時候,熱浪夾雜著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
幾個小時前,蘇雲還在BJ的大雪裡裹著呢子大衣,這會兒卻不得不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解開了兩顆釦子。
“這鬼天氣。”
李杖辶嘀欣钕洌艘话杨~頭上的汗,看著機場外那灰濛濛的天空和路邊碩大的芭蕉葉。
“老闆,咱們是直接去深圳?”
“直接去。”
蘇雲戴上墨鏡。
早已等候多時的兩輛豐田皇冠滑了過來。這邊的車大多是右舵的,有不少是從香港那邊流過來的二手車,透著股子特區的特殊味道。
車子駛上廣深公路。
這哪裡是公路,簡直就是一條在工地裡硬生生蹚出來的土路。
到處都在修路,到處都在挖坑。
漫天的黃塵中,無數掛著粵港兩地牌照的貨櫃車像發瘋的犀牛一樣橫衝直撞。
蘇雲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這片混亂而充滿活力的土地。
路邊全是簡易工棚,掛著“XX電子廠”、“XX塑膠廠”的招牌。工人們光著膀子,扛著箱子在泥地裡奔跑。
這裡沒有BJ那種皇城根下的規矩和體面。
這裡只有赤裸裸的慾望,和為了錢不要命的拼勁。
“這就是深圳。”
蘇雲點了根菸,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
BJ適合造神,適合做那些高大上的研發和宣發。
但要把那些圖紙變成成千上萬件商品,要把“神話”變成真金白銀,還得靠這片泥地裡的狼群。
……
深圳南頭,一棟不起眼的工業廠房。
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深圳花為技術服務公司】。
這名字聽著大氣,但實際上,現在的花為也就是個只有十幾號人的草臺班子。
蘇雲的車剛停穩,就看見任正非帶著幾個人迎了出來。
一個月沒見,老任黑了,瘦了,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有兩團火在燒。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袖工裝,手裡還拿著個萬用表,滿手的機油味。
“蘇總!”
任正非大步上前,那是軍人的步伐,虎虎生風。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看來有好訊息?”
蘇雲握住他那隻粗糙的大手,笑著問。
“進來!”
任正非也沒廢話,直接把蘇雲往廠房里拉。
“東西弄出來了。雖然醜了點,但能響!”
走進車間,一股刺鼻的焊錫味撲面而來。
這地方與其說是工廠,不如說是個大作坊。
地上堆滿了電纜、繼電器和各種不知名的電子垃圾。
十幾個年輕的技術員大多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或者轉業軍人正趴在桌子上,對著電路板死磕。
在車間正中央,擺著一個黑乎乎的鐵櫃子。
外殼是用角鐵焊的,噴漆也不均勻,看著像個路邊的變壓器箱。
但這鐵櫃子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電話線,指示燈正在瘋狂閃爍。
“就是它。”
任正非拍了拍那個鐵櫃子,語氣裡透著股子自豪,又帶著點小心翼翼。
“HJD-04。這是我們給它起的代號。”
“基於您提供的8401晶片邏輯架構,我們重新設計了外圍電路。這玩意兒……”
任正非深吸一口氣。
“……能同時處理200門電話的交換。而且是程控的,數字訊號!”
“試試。”蘇雲言簡意賅。
任正非打了個手勢。
旁邊的技術員立刻拿起兩部電話,分別撥號。
“叮鈴鈴——”
電話通了。
緊接著,十幾個人同時拿起電話互撥。
指示燈像流水一樣閃動,繼電器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沒有串線,沒有雜音,只有清晰的通話聲。
蘇雲拿起一部話筒,聽著裡面的忙音,點了點頭。
雖然只有200門,這在國際巨頭愛立信、朗訊動輒萬門交換機面前,簡直就是個玩具。
但在1985年的中國農村和鄉鎮,這就是神器!
進口交換機一臺幾十萬美金,還得用外匯。這個“鐵櫃子”,成本只要幾千塊人民幣!
“成本多少?”蘇雲問。
“除了您給的核心晶片當時是當做ASIC樣品給的,其他的電容電阻都是在上步工業區淘的,鐵皮殼子是找隔壁鈑金廠焊的。”
任正非飛快地報出一個數字。
“算上人工,一臺成本不到兩千塊。”
“兩千。”
蘇雲放下了話筒。
“你知道愛立信的一臺200門交換機賣多少錢嗎?”
“兩萬美金。”任正非咬著牙說道,“那是搶錢。”
“所以,我們要去搶他們的錢。”
蘇雲繞著那個醜陋的鐵櫃子走了一圈。
“老任,技術沒問題了。但這賣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