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他是真的信了。
“蘇先生……”張忠肿哌^來,看著蘇雲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你……你是玩真的?”
“我從來不玩虛的。”
蘇雲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衝張忠中α诵Α�
“張總,這邊的戲臺子我搭好了。那邊的晶圓廠,就看你的了。”
“咱們這邊是一微米的鏡頭,那邊是一微米的製程。”
蘇雲指了指這片忙碌的土地。
“這就叫——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張忠稚钗豢跉猓粗矍斑@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半輩子在矽谷學的那些商業規則,在這個男人面前似乎都失效了。
這裡沒有規則。
或者說,這個男人,正在重新定義規則。
“好。”
張忠贮c了點頭,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只要你的資金鍊不斷,三個月後,我還你一座世界級的晶圓廠。”
“錢的事你別管。”蘇雲拍了拍那個裝著阿萊攝影機的箱子,“只要這邊的鏡頭轉起來,全世界的錢,都會往咱們兜裡鑽。”
話雖這麼說,但要把這全世界的錢掙到手,光靠蘇雲這張嘴不行,得靠真傢伙。
張忠致牰恕�
他看了一眼那臺昂貴的阿萊攝影機,推了推眼鏡,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衝蘇雲點了點頭,轉身就走向了那邊的晶圓廠工地。
他的背影決絕,像是個拿著尚方寶劍去清理門戶的欽差大臣。
僅僅過了一晚,海淀黃莊這片工地上的工人們就發現,天變了。
那個平時看著文質彬彬、只會畫圖紙的“洋專家”,突然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清晨,霧氣還沒散盡。
一聲暴怒的吼叫,如同炸雷一般在空曠的基坑裡炸響,嚇得剛進場的工人一哆嗦。
“滾出去!現在!”
一聲暴怒的吼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只見張忠质盅e拎著一個安全帽,指著一個正蹲在角落裡偷抽菸的工頭,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說了多少次!方圓五百米內,全是禁菸區!你的菸灰只要飄進地基縫隙裡一點點,就會汙染整個空氣迴圈系統!你知道HEPA過濾網多少錢一張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那工頭也是個老油條,平時跟老邢混慣了,嬉皮笑臉地想遞煙:“張總,別這麼大火氣嘛,這不還沒封頂嗎?露天大坑,風一吹就散了……”
“老邢!”
張忠指静焕硭苯雍叭恕�
“在!張總我在!”包工頭老邢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現在的他對這位“張教父”是又怕又服。
“讓他滾。還有他帶的那個班組,全部開除。”張忠值穆曇衾涞孟癖斑@一片的混凝土層,剷掉三公分,重新鋪。費用從你的工程款里扣。”
“啊?剷掉?這可是剛凝固的……”
“鏟!”
張忠譀]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得像個暴君。
蘇雲站在遠處的高坡上,手裡拿著個望遠鏡,嘴角掛著笑。
旁邊的嚴援朝看得直嘬牙花子:“蘇爺,這張總是不是太狠了?水至清則無魚啊,這麼搞下去,工人們要有情緒了。”
“搞晶片,就是要‘水至清’。”
蘇雲放下望遠鏡,眼神裡滿是讚賞。
“老嚴,咱們以前搞科研,講究的是‘艱苦奮鬥,因陋就簡’。那種精神是好的,但在半導體制造上,‘陋’就是死罪。”
“只有這種變態的潔癖,才能造出讓英特爾閉嘴的晶片。”
蘇雲拍了拍嚴援朝的肩膀。
“學著點。以後你是廠長,他是CEO。你要是不想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就得比他更變態。”
……
如果說西邊的晶圓廠工地是“地獄”,那東邊的影視基地就是“天堂”。
但今天,這個天堂裡也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新建成的1號攝影棚裡,鋪滿了厚厚的吸音棉。幾十個大功率的聚光燈把這裡照得如同夢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場地中央。
那裡搭了一個臨時的景——
“瀟湘館”的一角。
幾株剛移栽過來的真竹子,配上精心佈置的紗簾,在鼓風機的作用下微微搖曳。
陳曉旭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卷書。
她今天沒化妝,或者說,化了一種極其高明的“裸妝”。
在頂級燈光師的打磨下,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質感。
在她對面三米處。
一臺銀黑相間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佇立在三腳架上——阿萊(Arri)35BL3攝影機。
鏡頭上那個巨大的蔡司High Speed T1.3光圈鏡頭,像一隻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她。
王扶林導演站在監視器後面,手心全是汗。
他拍了一輩子戲,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因為這套裝置太貴了,貴到按秒燒錢;也因為這畫質太好了,好到容不下一絲瑕疵。
“各部門準備……”王導的聲音有點抖,“試拍第一條。Action!”
機器無聲地咿D。
膠片轉動的輕微沙沙聲,在寂靜的棚裡聽得一清二楚。
鏡頭裡。
陳曉旭緩緩抬起頭。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那幾株搖曳的竹子。
眼神裡那種似有似無的哀愁,在蔡司鏡頭的解析下,被放大了無數倍。
透過監視器,王扶林看到了一幅讓他窒息的畫面。
那不是電視畫面。
那是油畫。
背景的竹子在T1.3的大光圈下化作了夢幻般的光斑,而陳曉旭的臉,清晰到了極致。
甚至能看到她眼角微微顫動的一根睫毛,能看到她瞳孔裡反射出的燈光。
那種“呼吸感”。
那種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到的“空氣感”。
“咔嚓。”
一聲輕響。
那是陳曉旭輕輕合上了書本。
就在這一瞬間,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落。
沒有哭聲,沒有表情的變化。
就是那一滴淚。
它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上懸停了一秒,然後墜落,砸在了那本泛黃的書頁上。
“好!!!”
王扶林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吼一聲,“卡!完美!太完美了!”
全場掌聲雷動。
攝影師激動得擦了擦眼睛:“王導,這鏡頭太毒了!這哪是拍電視劇啊,這簡直是在拍膠片電影!這質感,絕了!”
陳曉旭似乎還沒出戲。
她坐在那兒,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歡呼的人群,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蘇雲遞給她一塊手帕。
“擦擦。”
陳曉旭接過手帕,抬頭看著蘇雲,眼神裡還有些水汽:“蘇先生……我剛才演得好嗎?我感覺……那個鏡頭像是有生命一樣,盯著我,逼著我把心裡的東西掏出來。”
“不是鏡頭有生命。”
蘇雲看著監視器上的回放,看著那個美得驚心動魄的畫面。
“是技術賦予了藝術生命。”
蘇雲轉過身,看著興奮的王扶林和楊潔。
“王導,楊導。這只是開始。”
“以前咱們窮,裝置爛,只能靠演員的演技去死撐。現在咱們有了這把屠龍刀,以後你們要是再拍出那種模糊不清、滿屏雪花的片子,可就對不起這一千兩百萬美金了。”
“放心吧蘇蘇爺!”楊潔眼饞得直搓手,“下午!下午該輪到我們組試那個斯坦尼康了吧?猴哥都等不及了!”
……
就在這片歡騰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蘇蘇爺……出事了。”
嚴援朝氣喘吁吁地跑進攝影棚,臉色難看。
“怎麼了?”蘇雲眉頭一皺。
“是沖洗室。”嚴援朝指了指外面,“剛才攝影組把試拍的膠片送去咱們臨時搭建的沖洗室顯影。結果……廢了。”
“廢了?”王扶林大驚失色,“怎麼會廢了?那可是柯達最好的膠片啊!”
“是水。”
嚴援朝一臉無奈,“BJ這邊的自來水硬度太高,雜質太多。以前拍普通電視片湊合能用,但這阿萊拍出來的高感光膠片,對水質要求太高了。剛才洗出來一看,全是水漬和噪點。”
“那怎麼辦?”楊潔也急了,“這要是沒法洗,咱們拍了也白拍啊!難道要把膠片送回美國洗?”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
這就是工業基礎薄弱的痛。
你有最好的槍攝影機,有最好的膠片,但你沒有配套工藝。
“水……”
蘇雲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
他轉頭看向嚴援朝。
“老嚴,張忠帜莻‘超純水系統’,除錯好了嗎?”
“調是除錯好了,那是給晶片清洗用的,電阻率18兆歐,比蒸餾水還純一萬倍。”
嚴援朝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蘇爺,您不會是想……”
“接管子。”
蘇雲大手一揮,語氣豪橫得像個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的敗家子,但眼神裡卻透著股子只有懂行的人才明白的精明。
“從晶圓廠的水處理中心,接一根316L不鏽鋼管過來。直接連到沖洗室的最終漂洗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