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不過,有個小小的修正。”
蘇雲指了指合同上的抬頭。
“公司不叫‘東方晶圓’。太土了,像個賣大餅的。”
“那叫什麼?”張忠滞O鹿P,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蘇雲看著這臺正在咿D的機器,腦海中閃過海淀那邊正在建設的影視基地,又想到了那個還在河北正定等著他的“紅樓夢中人”,以及那個即將把中國文化推向全球的龐大版圖。
他拿起筆,在紙上劃掉原來的名字,寫下了兩個剛勁有力的漢字,又在下面配了一個英文單詞。
“叫‘神話’。”
蘇雲眼神灼灼,手指在那行字上重重一點。
“我們要創造的,不僅僅是晶片,更是東方的神話。以後我們的晶片,就叫‘女媧’系列;我們的光刻機,就叫‘盤古’系列。既然是做代工,就要做成讓全世界都得仰視的神殿。”
“Myth Semiconductor……神話半導體。”
張忠帚读艘幌拢煅e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隨即笑了。那是一種被野心點燃的笑。
“神話……好名字。既霸氣,又神秘。比臺積電那一串冷冰冰的字母性感多了。”
他刷刷幾筆簽完字,把合同遞給蘇雲,然後伸出了手。
“Boss。”
這是他第一次叫蘇雲蘇爺。
“這臺機器,必須馬上搬走。海淀那邊的廠房,我會親自盯著。三個月,給我三個月時間。”
張忠值难垩e燃起了火焰。
“我要讓英特爾的格魯夫知道,在這個地球上,除了矽谷,還有一個地方能造出讓他們顫抖的東西。”
“沒問題。”
蘇雲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這位半導體教父掌心的溫度。
“錢,管夠。人,管夠。”
“你只管造芯。剩下的……”
蘇雲看了一眼那臺被“斯坦尼康”加持的光刻機,笑得意味深長。
“……剩下的,我來演。”
……
送走了張忠郑鹤友e重新安靜下來。
嚴援朝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口罩一摘,大口喘著氣:“蘇爺,您剛才那是……那是真敢吹啊!斯坦尼康?體育對焦?我看那老張頭都被您忽悠瘸了!”
“這怎麼能叫忽悠呢?”
蘇雲點了根菸,心情大好。
“老嚴,過兩天你去聯絡一下楊潔導演。”
“幹嘛?”
“給劇組買幾套真的斯坦尼康,再買幾套最好的德國鏡頭。”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
“既然牛皮都吹出去了,咱們就得把它坐實了。”
“而且……”
蘇雲想起了何晴那張宜喜宜嗔的臉,想起了陳曉旭那雙清冷的眼睛。
“……咱們的‘秦可卿’和‘林黛玉’,也配得上這世界上最好的鏡頭。”
“用造光刻機的標準去拍《紅樓夢》,這才是咱們‘東方’公司的排面。”
說完,蘇雲轉頭看向一直跟在後面擦冷汗的史密斯。
“史密斯,別發愣了。”
蘇雲從兜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得密密麻麻的便籤紙,那是他昨晚熬夜列出來的“敗家清單”。
“剛才你也看見了,張忠帜抢虾觌m然暫時信了咱們的邪,但他那種人,回去睡一覺就會回過味兒來。咱們剛才吹的那些‘斯坦尼康’、‘體育對焦’,現在全是空氣。”
“為了把這個謊圓到底,必須把假戲做成真做。”
蘇雲把清單拍在史密斯胸口。
“去,動用IBM在歐洲和好萊塢的所有關係。單子上這些裝置,什麼阿萊攝影機、斯坦尼康三代、蔡司T1.3鏡頭組……不管多貴,不管有沒有現貨,哪怕是去片場搶,三天之內,必須給我叩紹J!”
“這……”史密斯看了一眼清單,臉都綠了,“蘇,這些都是好萊塢頂級大片的配置!加起來得幾十萬美金!你確定?”
“非常確定。”蘇雲冷笑一聲,“幾十萬美金買張忠忠粋死心塌地,這筆買賣,划算。”
海淀黃莊的夜,被施工探照燈映得如同白晝。
史密斯看著手裡那張剛剛寫滿的採購清單,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那一臉的褶子都在顫抖。
“Steadicam Model III(斯坦尼康第三代)?Arriflex 35BL(阿萊35毫米攝影機)?還有這一整套的蔡司高速鏡頭組?”
史密斯猛地抬頭,看著正坐在他對面喝茶的蘇雲,聲音都變調了。
“蘇!你瘋了嗎?我剛才還在幫你咚徒的半導體管道,現在你又要我搞這些?這些電影裝置雖然不違禁,但死貴死貴啊!這一套下來得幾十萬美金!”
“貴嗎?”
蘇雲吹了吹茶杯裡的浮沫,眼皮都沒抬。
“史密斯,你是個聰明人。你想想,張忠质鞘颤N人?那是在半導體行業混成了精的老狐狸。我在王府裡跟他說的那些話,也就是當時把他震住了。等他冷靜下來,回過味兒來,要是發現劇組裡用的還是那破爛國產機,這戲不就穿幫了嗎?”
蘇雲放下茶杯,手指在清單上敲了敲。
“這叫‘戰略欺騙成本’。”
“只要讓他相信,我蘇雲就是個為了拍戲不惜血本的瘋子,那他對我在光刻機上的那些‘野路子’就不會再懷疑。這幾十萬美金,是為了保住那幾千萬美金的盤子。”
史密斯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中國人的邏輯總是這麼詭異,卻又該死的合理。
“好吧……我去搞。”史密斯把清單塞進懷裡,“不過蘇,這麼多錢砸進去,你確定那兩部電視劇能回本?這可是好萊塢大片的配置。”
“回本?”
蘇雲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史密斯,文化的賬,不能只算票房。等以後《西遊記》和《紅樓夢》成了幾代人的記憶,成了這個國家的文化圖騰,那時候你就會知道,這點錢,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
打發走了苦命的咻敶箨犻L史密斯,蘇雲戴上安全帽,走進了那個熱火朝天的深坑。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怒吼聲,夾雜著英文和閩南話,在空曠的基坑裡迴盪。
“立刻停下!”
“這就是你們鋪的防震膠?接縫處為什麼有氣泡?這是在蓋晶圓廠,不是在貼家裡的地板磚!撕掉!全部撕掉重鋪!”
只見張忠执┲患P挺的工裝,沒戴領帶,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拿著個手電筒,正趴在剛剛鋪好的一層黑色橡膠上檢查。
旁邊,那個平時在海淀橫著走的包工頭老邢,這會兒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耷拉著腦袋,臉紅脖子粗。
“張……張總,這都鋪了一百多平了,要是撕了,那膠水錢……”老邢試圖辯解。
“我不管錢!我只管標準!”
張忠终局绷松碜樱枪勺釉诘轮輧x器練出來的精英霸氣瞬間爆發。他指著老邢的鼻子:
“只要有一個氣泡,將來機器咿D的時候就會產生微震。一微米的誤差,就會讓幾百萬美金的晶圓報廢!你賠得起嗎?啊?”
“重來!今晚搞不定,誰也別想睡覺!”
老邢被罵得一點脾氣沒有,轉身衝著那幫工人吼:“聽見沒?重鋪!誰他媽再敢糊弄,老子扣光他工錢!”
蘇雲站在遠處的高坡上,看著這一幕,沒過去打擾,只是默默地點了根菸。
這就對了。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機把張忠纸睾^來的原因。
嚴援朝技術是好,但他太“土”,太講人情世故,鎮不住場子。而搞半導體,需要的就是這種六親不認的暴君。
只有這種對細節偏執到變態的人,才能在這片爛泥地上,種出精密工業的花。
“蘇爺,這張總……太狠了。”
嚴援朝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心有餘悸,“剛才因為一個工人沒戴鞋套踩了地基,他當場就把人開除了。老邢都快哭出來了。”
“狠點好。”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遠處那個忙碌的身影。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要想跟英特爾拼刺刀,咱們的隊伍就得比德國人還嚴謹。老嚴,以後技術上的事,你多聽他的。這人肚子裡有貨。”
……
三天後。
海淀,剛剛平整出來的“東方神話基地”片場。
一輛加長的大卡車緩緩駛入,車廂上印著醒目的“Arriflex”標誌。
楊潔導演和王扶林導演早就接到了通知,這會兒正帶著各自劇組的主創人員在門口候著。
車門開啟,史密斯一臉疲憊地跳下來,指揮著工人往下搬箱子。
一個個銀白色的鋁合金箱子被抬了下來,開啟蓋子,裡面是黑色的海綿,包裹著泛著冷光的精密儀器。
“我的天……”
《西遊記》的攝像師王崇秋手都在抖。他撫摸著那臺造型誇張的攝影機,就像撫摸著情人的皮膚。
“這是……阿萊BL3?靜音攝影機?這可是現在好萊塢拍大片的標配啊!咱們臺裡那一臺還是70年代的老款,當寶貝供著,我想摸一下都得打報告!”
“還有這個!”
另一邊的威亞組長指著那個像機械外骨骼一樣的裝備——斯坦尼康。
“這就是蘇蘇爺說的那個……能跟著猴子跑也不會抖的神器?”
蘇雲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蘋果,咬了一口。
“怎麼樣?貨對版嗎?”
“太對版了!蘇蘇爺,您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吧?”楊潔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蘇雲隨手拿起一個沉甸甸的蔡司鏡頭,那是Planar 85mm T1.4,人像鏡皇。
他轉過身,看向人群中的陳曉旭和何晴。
兩個姑娘今天都來了。
何晴穿著那件紅毛衣,眼神火熱地看著蘇雲;陳曉旭則靜靜地站在一邊,目光落在那個鏡頭上。
“王導。”蘇雲把鏡頭遞給王扶林。
“這個鏡頭,專門用來拍‘林黛玉’和‘秦可卿’。我要那種連睫毛顫動都能看清楚的質感。我要讓觀眾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她們的呼吸。”
王扶林接過鏡頭,小心翼翼地捧著:“蘇蘇爺放心!有了這套傢伙,我要是拍不出那個味兒來,我把攝像機吞了!”
就在這時,工地那邊傳來一陣下工的哨聲。
張忠执髦踩保瑴喩硎腔业刈吡诉^來。他本來是想找蘇雲談談潔淨室風管的問題,結果一抬頭,看見了這邊的熱鬧。
他看到了那臺嶄新的阿萊攝影機,看到了那個穿戴整齊正在試用斯坦尼康的攝影師,也看到了那個正對著鏡頭試戲的“林黛玉”。
那一瞬間,張忠帚蹲×恕�
他原本以為蘇雲在王府裡說的那些話,至少有一半是吹牛。
什麼斯坦尼康,什麼為了拍戲。
他以為那只是蘇云為了掩蓋光刻機來源的藉口。
但現在,看著這些真金白銀買回來的頂級裝置,看著那個雖然簡陋但專業度極高的片場。
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