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樂韻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蘇雲一眼,眉頭微皺,“您這……是從難民營逃出來的?”
“少廢話,上車。”蘇雲拉開車門坐進去,把自己癱在真皮座椅上,“那個彼得·古伯到了嗎?”
“到了。昨天下午到的,住在半島酒店。”
樂韻遞過來一杯熱咖啡,語氣幹練,“我安排了大D帶人去接機,排場給足了。那個美國佬一開始還挺傲慢,看到咱們的車隊和保鏢,稍微老實了點。不過……”
“不過什麼?”蘇雲喝了口咖啡,感覺魂兒回來了一半。
“不過他好像沒什麼耐心。剛才還在酒店大堂嚷嚷,說如果今天中午見不到你,他就直接買票去日本找Takara了。”
“去日本?”
蘇雲冷笑一聲,摸了摸胸口那盤硬邦邦的磁帶。
“他去不了。”
“開車。去半島酒店。”
蘇雲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那一抹因為極度疲憊而產生的瘋狂。
“我要讓他在那張支票上簽字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
香港,尖沙咀,半島酒店。
這座有著“遠東貴婦”之稱的酒店,大堂裡永遠瀰漫著下午茶的香氣和現場絃樂的優雅。
彼得·古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焦躁地看著手腕上的勞力士。
他覺得自己瘋了才會信那個中國人的鬼話,跑到這個該死的小島上來。
“該死……我就知道那是騙局。”古伯把餐巾往桌上一扔,對身邊的秘書吼道,“訂票!去東京!現在就……”
話音未落。
大堂的旋轉門被推開。
一股帶著寒意和塵土氣息的風,硬生生闖進了這個充滿香水味的奢華空間。
蘇雲大步走了進來。
他沒換衣服,依舊是那件皺巴巴的黑色大衣,褲腳上甚至還沾著湘西的紅泥。
他的頭髮有些亂,胡茬冒出來一截,看起來風塵僕僕,甚至有些狼狽。
但他走進來的那一刻,周圍衣冠楚楚的侍者和客人們,竟然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因為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頭剛從荒野裡殺回來的狼,眼裡只有獵物。
“彼得。”
蘇雲徑直走到古伯面前,甚至沒有坐下。
他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個木頭盒子,還有那盤磁帶,“砰”的一聲拍在有著精美桌布的餐桌上,震得銀質餐具一陣亂響。
“你要的金礦,我帶來了。”
蘇雲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讓你的秘書把機票退了。”
“我們要談的生意,可能需要很久。”
古伯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滿身泥土的中國年輕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個簡陋的木盒。
在那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開啟它。”
蘇雲指了指盒子,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猙獰的笑。
“看看我為你準備的……新世界。”
第168章 你好,世界!老子讓電腦學會了說中國話!
半島酒店的大堂,安靜得只有銀勺子攪動瓷杯的輕響。
彼得·古伯盯著面前那個滿身泥點子、胡茬亂冒的中國年輕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個像是個裝鹹菜用的簡陋木盒子。
他感覺受到了侮辱。
“蘇,這就是你的‘新世界’?”
古伯扯了扯領帶,臉上露出那種好萊塢大亨特有的、混合了傲慢與不耐煩的神情,“一個爛木頭盒子?你為了這個讓我退了去東京的機票?看來我真是瘋了。”
“別急。”
蘇雲根本沒看他。他太累了,三天三夜的奔波讓他現在的血糖低到了極點。
他伸出手,直接拿過古伯面前那盤沒動的精緻點心,抓起一塊司康餅就往嘴裡塞。
狼吞虎嚥的樣子,跟周圍那些舉止優雅的英國紳士格格不入。
“水。”蘇雲含糊不清地衝旁邊的樂韻招了招手。
樂韻二話不說,把自己那杯沒喝過的紅茶遞了過去。
蘇雲一口氣灌下去,感覺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終於壓下去了點。
他長出了一口氣,用手背抹了把嘴,這才抬起眼皮,看向一臉鐵青的古伯。
“彼得,你知道 Takara現在在賣什麼嗎?”
蘇雲一邊說,一邊伸手扣住了那個木盒子的蓋子。
“他們賣的是‘戴亞克隆’,是駕駛員和機器載具。在他們的概念裡,那只是個給小人兒坐的冷冰冰的機器。”
“咔噠。”
蘇雲手指用力,掀開了盒蓋。
“但我賣的……”
他把那個紅藍相間的卡車頭拿了出來,重重地頓在潔白的桌布上。
“……是生命。”
古伯的眼神在觸碰到那個卡車頭的瞬間,凝固了。
他是行家。作為哥倫比亞影業的總裁,他見過無數道具和玩具。
眼前這個東西,雖然還沒變形,但那種漆面的光澤度、那種模具的合縫精度,甚至連車窗玻璃那種半透明的煙燻質感,都遠超這個時代市面上的任何塑膠玩具。
“這是……”古伯下意識地伸出手。
“咔嚓。”
蘇雲的手指靈巧地撥動。
車頭翻轉,雙腿拉伸,手臂旋出。
伴隨著一陣令人極度舒適的、充滿機械阻尼感的棘輪聲,那個紅色的卡車頭在蘇雲手中瞬間站立了起來。
最後一步。
蘇雲按下了頭部的彈簧扣。
“啪。”
那個經典的、帶著口罩的藍色頭雕彈了出來,那一雙塗裝了透光漆的藍色眼睛,彷彿正冷冷地注視著古伯。
擎天柱。
它站在半島酒店的餐桌上,雖然只有二十多釐米高,但那股子凜凜的威風,竟壓得古伯喘不過氣來。
“God……”
古伯的手指顫抖著,撫摸過擎天柱胸口的合金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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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質感……Takara的戴亞克隆我也見過,他們的塑膠感太強了,關節鬆鬆垮垮。但這個……”古伯輕輕掰動了一下手臂,那清脆的“咔噠”聲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這簡直就是工藝品。”
“這只是工藝。”
蘇雲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盤還帶著他體溫的Betacam磁帶。
“彼得,玩具做得再好,也就是個擺設。要想讓美國的孩子們把手裡的零花錢全掏出來,你得給他們一個理由。”
蘇雲指了指酒店大堂角落裡那臺用來播放宣傳片的電視機和錄影機。
“樂韻,去放一下。”
“是。”
樂韻接過磁帶,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她那幹練的背影和剛才給蘇雲遞水的溫順判若兩人。
“滋——”
電視螢幕閃爍了一下。
古伯轉過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
他以為會是什麼玩具實拍廣告,或者那種蹩腳的手繪動畫。
但下一秒。
他手裡的咖啡杯,“噹啷”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褐色的液體濺滿了潔白的桌布,但他渾然不覺。
螢幕上,是一片漆黑的宇宙背景。
一輛紅藍卡車在虛空中疾馳。
緊接著,是一段在1984年看來簡直是“神蹟”的畫面。
車體解體、懸浮、重組。
每一個零件都在光影中翻轉,金屬的摩擦火花,液壓桿的伸縮,甚至連輪胎橡膠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那不是動畫片裡的“變形”,那是真實的、物理級別的“機械重構”。
15秒。
僅僅15秒。
當擎天柱單膝跪地,那雙電子眼亮起,並配上一句低沉的合成音效——
“Autobots, Transform and Roll Out!”
汽車人,變形出發!時。
古伯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開了。
“這……這是哪家公司做的?”
古伯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ILM工業光魔?不,盧卡斯那幫人現在正忙著搞《星球大戰》,他們沒空接這種活!而且這光影……這渲染……”
古伯死死盯著蘇雲,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貪婪。
“蘇,你到底是誰?你手裡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技術?這至少領先了好萊塢五年!”
蘇雲依然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最後一口司康餅。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頭看著古伯。
“這是我在湘西的山溝裡,用兩臺電腦和幾百個中國工程師的腦子算出來的。”
蘇雲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
“彼得,現在你可以選擇了。”
“一是去日本,找Takara買那些沒有靈魂的塑膠塊,然後在美國花幾百萬美元拍那種沒人看的低幼廣告。”
“二是跟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