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李杖逶谂赃吋钡弥倍迥_。那可是住友財團的會長啊!全日本最有錢的老頭子之一!這就給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明白。蘇先生現在是東京的大忙人。”老人並沒有生氣,反而更加客氣,“那明天上午如何?我會派車去接您。去我的私宅。”
去私宅。
這在這個講究禮儀的國家,是最高規格的待遇。意味著把你當成了“自己人”。
“好。”
蘇雲答應了,“明天上午十點,我等您的車。”
結束通話電話,一口濁氣,從蘇雲的胸腔裡緩緩撥出。
網,終於收緊了。
東映的錢,索尼的渠道,住友的資本。這三條大魚,一條沒跑,全都在這一下午,鑽進了他的網兜裡。
“蘇爺……”李杖蹇粗K雲,眼神裡已經不僅僅是佩服了,簡直就是在看神仙,“您……您是不是會算卦啊?這也太準了吧?”
“算卦?”
酒櫃前,蘇雲給自己倒了一杯山崎十八年,加了一塊手鑿的冰球。
“我只是比他們,多看了一步而已。”
腕部輕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晶瑩的冰球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淚痕”。
“在這個瘋狂的時代,只要你比別人清醒一點點,你就是神。”
……
夜幕降臨。
雨還在下,但新宿的街頭依然熱鬧非凡。
一家名為“星塵”的Live House後臺,空氣裡瀰漫著髮膠和廉價化妝品的味道。
中森明菜坐在狹小的化妝鏡前,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樂譜。
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眼圈還有些紅腫。
“明菜醬,該上場了!”經紀人在門口喊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不耐煩,“快點!今晚的客人不少,別磨磨蹭蹭的!”
“……嗨。”
中森明菜應了一聲,站了起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在此刻顯得有些單薄的演出服,那是公司給她安排的“清純偶像”造型,粉色的蓬蓬裙,頭上還戴著一個大蝴蝶結。
可是,當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只覺得無比的滑稽和諷刺。
那個叫蘇雲的男人說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迴盪。
“那個男人不值得你這麼拼。”
“你是中森明菜,不是誰的玩偶。”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樂譜。上面那行陌生的中文名字——蘇雲,像是一個烙印,燙得她手心發熱。
就在十分鐘前,她給近藤真彥打了個電話。
她想問問他,關於那個照片的事。
可是電話接通後,傳來的卻是那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煩不煩啊?我在忙!沒事別打電話!”
然後,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以及……電話結束通話前那一秒,話筒裡傳來的、女人嬌媚的笑聲。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死了。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身體裡所有的委屈和軟弱都吐出去。
她伸出手,一把扯下了頭上那個可笑的蝴蝶結,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她抓起桌上的剪刀,對著鏡子,毫不猶豫地,“咔嚓”一剪刀,剪斷了那頭被公司要求留長的、象徵著“乖巧”的長髮。
黑色的髮絲飄落,如同斷裂的枷鎖。
鏡子裡的女孩,頭髮變得凌亂而短碎,但那雙眼睛,卻第一次亮得嚇人。
她推開門,走向了那個充滿了喧囂和煙味的舞臺。
那是她的戰場。
當聚光燈打在她身上的時候,臺下的觀眾愣住了。他們習慣了那個甜美乖巧的偶像,沒見過這個頭髮凌亂、眼神冷冽的女孩。
樂隊正準備奏響那首歡快的《少女A》。
“停。”
中森明菜握住麥克風,聲音不大,卻透過音響,傳遍了全場。
“今晚,我不唱這個。”
她轉過身,把那張皺巴巴的樂譜,拍在了鍵盤手的琴架上。
“彈這個。”
鍵盤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譜子。旋律很簡單,卻很壓抑。
“可是……”
“彈!”
鍵盤手被那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按下了琴鍵。
悲傷的前奏響起,像是在平靜的海面上,捲起了一陣陰冷的風。
中森明菜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那杯溫熱的蘇打水,想起了那個男人坐在鋼琴前,低聲哼唱的樣子。
“在那愛中溺水……就像那難破船一樣……”
歌聲響起。
不再是那種為了討好觀眾而刻意裝出來的甜美,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吶喊。
臺下的嘈雜聲漸漸消失了。
那些原本還在喝著酒、聊著天的客人們,一個個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他們聽不懂這首歌,但他們聽得懂那種痛。
那種被人拋棄、在絕望中掙扎、卻又不甘心沉淪的痛。
一曲終了。
中森明菜睜開眼睛,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但她沒有擦。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臺下那些模糊的臉孔,嘴角勾起了一抹悽美的、卻又解脫的笑容。
她知道,那個只會討好別人的中森明菜,死在了今晚。
而活下來的,是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歌姬。
下臺後,她沒有理會經紀人的咆哮,也沒有去管那些震驚的目光。
她徑直走出了後門,走進那個冰冷的雨夜裡。
她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問。
中森明菜看著窗外那座在雨霧中若隱若現的、奢華的酒店大樓,眼神堅定。
“帝國飯店。”
……
同一時刻,帝國飯店。
蘇雲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那份剛送來的、還帶著油墨香的合同草案。
門鈴響了。
李杖迦ラ_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約好的黑木香。
而是一個渾身溼透、頭髮凌亂、眼神卻亮得像狼一樣的女孩。
“蘇先生在嗎?”
她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李杖邈读艘幌拢仡^看了一眼蘇雲。
蘇雲放下手裡的合同,抬起頭,看到了門口那個狼狽卻堅定的身影。
手裡那份東映的合同草案,被輕輕放在了沙發旁的茶几上。
目光抬起,穿過套房內微暗的客廳,最終定格在門口那個渾身溼透、頭髮凌亂,眼神卻亮得像狼一樣的身影上。
嘴角的弧度,緩緩勾起,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篤定。
“進來吧。”
平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蘇雲將那本翻了一半的《源氏物語》輕輕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像一個精準的節拍。
“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第161章 雨夜,洗去你的一身軟弱
帝國飯店厚重的羊毛地毯,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吸走了所有的足音。
冰冷的雨水順著中森明菜剪短的髮梢滴落,在她身後那昂貴的地毯上,洇開一串深色的小圓點。
她瑟縮著,跟在那個沉默的背影后面,身體因為寒冷與某種無法言喻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厚重的橡木房門被推開。
“進。”蘇雲的聲音很平淡。
一股乾燥而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與走廊的陰冷形成劇烈反差,讓中森明菜忍不住打了個微小的噴嚏。
李杖鍎倧纳嘲l上站起身,似乎想去浴室拿毛巾,卻在接觸到蘇雲投來的一瞥時,動作僵在了原地,又緩緩坐了回去。
蘇雲沒有關門。
他的一隻手仍搭在冰冷的黃銅門把手上,身體擋住了一半的光源,將自己變成了一道沉默的剪影。
“想好了嗎?”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溫度,目光平靜地落在女孩那張蒼白的、還在滴水的臉上,“這扇門,跨進來,就沒有回頭路。”
“我這裡是兵工廠,不是流浪貓收容所。我只收‘武器’,不收‘難民’。”
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很快匯聚起一小灘水漬。
中森明菜就站在這灘水漬中央,像一座孤零零的、即將被淹沒的島嶼。
許久,她緩緩抬起頭,那張素顏的臉上滿是憔悴,但那雙剪短了頭髮後完全露出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沒有地方可去了。”她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肺腑裡擠出來的,“我想……贏。”
蘇雲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恢械挠撰F,終於亮出了爪牙時,那種混雜著欣賞與掌控欲的、冰冷的笑意。
“好。”
“那就把門關上。把以前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中森明菜,關在門外。”
明菜轉過身,用那雙凍得發紅的手,重重地推上了那扇厚重的房門。
“咔噠。”
落鎖的聲音,像是切斷了她與過去的最後一絲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