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去哪兒?”李杖暹B忙跟上。
“東映動畫。”
蘇雲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昨晚那是‘私事’。今天,咱們去辦‘公事’。”
“咱們去教教那幫自以為是的日本人,什麼……才叫真正的‘高科技’。”
這一夜,東京塔的燈光很亮。
但更亮的,是即將在這個名為“黑木香”的女人手中燃起的復仇之火,以及蘇雲即將在這個國家,掀起的滔天巨浪。
第157章 給日本人一點小小的中國震撼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在練馬區狹窄的街道中穿行,最終停在一棟略顯陳舊的白色大樓前。
牆皮在潮溼的空氣裡微微剝落,窗戶上貼滿了色彩斑駁、已經褪色的動畫海報,其中一張《魔神Z》的海報角被風吹起,拍打著玻璃,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這裡就是大泉學園,日本動漫的“心臟”。
車門拉開,一股濃烈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味道撲面而來——
狹窄的走廊裡,幾個穿著拖鞋、頭髮亂得像鳥窩的年輕人抱著一摞厚厚的畫稿從身邊跑過,嘴裡還喊著“斯密馬賽!”,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眼神卻像賭徒一樣亢奮得嚇人。
“蘇桑!李桑!”一個穿著皺巴巴白襯衫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跑到近前,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滿頭的汗差點甩到李杖宓钠ば希叭f分抱歉!讓二位見笑了!社長和石田總作監已經在會議室等候多時,這邊請!”他側過身,伸出手,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引著路。
李杖甯谔K雲身後,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京片子嘀咕道:
“我的爺,這味兒……比咱們那護城河底的爛泥還衝!這幫小日本是住在澡堂子裡不出來嗎?””
蘇雲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擁擠的工位,看到一個年輕畫師的桌角,放著一排已經喝空了的、標著“力保健”字樣的棕色小瓶。
另一個工位上,有人直接在椅子旁邊鋪了一張睡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長條桌對面,今田社長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和氣的笑容。
但他左手邊那個男人卻沒有動。
那人約莫五十歲,頭髮花白,亂得像個雞窩,一雙眼睛藏在厚厚的鏡片後面,像鷹一樣審視著蘇雲。
他手上那件本該是白色的襯衫袖口,早已被五顏六色的顏料染得看不出本色。
“這位是我們的首席作畫監督,石田務先生。”今田社長有些尷尬地介紹道。
“蘇桑,”在交換完名片,各自落座後,石田務率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聽渡邊君說,您對我們的工作進度,有一些……‘擔憂’?”他特意加重了“擔憂”兩個字的讀音,其中的傲慢和火藥味不加掩飾。
蘇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那個都彭打火機放在桌上,用食指輕輕一推,打火機在光滑的桌面上旋轉著,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正好停在石田務的面前。
“不是擔憂,石田務。”蘇雲笑了笑,“是失望。”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牆上的一張《變形金剛》的設定圖,情緒激動:
“這就是動畫!蘇先生!動畫是用手、用筆、用魂畫出來的!不是像你們做生意那樣,按個計算器就能出來的!我們東映的質量,全日本第一!全世界第一!”
“哪怕是迪士尼,在機器人的作畫上,也比不過我們!”
石田務的臉瞬間漲紅,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雲面前的茶杯裡。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闖進神聖殿堂的、滿身銅臭的暴發戶。
今田社長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打圓場:“石田君,注意態度……”
“讓他說。”
一隻修長的手掌抬起,制止了今田社長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石田君!”。
蘇雲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看著情緒激動的石田務,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石田先生,我承認,你們的手繪技術是世界頂尖的。”
蘇雲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但是,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為了畫好擎天柱這一個變形鏡頭,也就是這短短的3秒鐘,您的團隊,需要畫多少張原畫?”
“24張一秒,全動畫標準,加上中間畫,至少72張!”石田務傲然回答,“而且因為是機器人,透視極其複雜,每一張線稿,都需要資深畫師耗費兩個小時以上!”
“72張,每張兩小時,那就是144個小時。”
蘇雲點了點頭,像是在算一筆賬。
“這還只是線稿。還要上色、攝影、合成。如果中間出現一點透視錯誤,比如那個車輪變形成肩膀的時候,角度歪了一點點,這72張,就得全部重畫。”
“這就是匠人精神!”石田務梗著脖子,“為了完美的畫面,這點代價是值得的!”
“值得嗎?”蘇雲的反問很輕,卻像一根針,扎破了石田務那膨脹的自尊。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兩口深井,直視著對方。
“如果我告訴您,您引以為傲的這144個小時,在我這裡,只需要……10分鐘呢?”
“哈?”
石田務愣住了,隨即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大笑。
“10分鐘?蘇先生,您是在講中國神話嗎?還是說,您打算在那山溝溝裡,變戲法給我們看?”
今田社長也皺起了眉頭,覺得蘇雲這話實在太離譜了。
“杖濉!碧K雲沒有理會石田務的嘲笑,只是淡淡地喊了一聲。
“嗨!”
李杖逶缇偷炔患傲耍室馔祥L了音調,用一種近乎炫耀的姿態,將那個黑色的鋁合金手提箱,“哐”的一聲,重重地放在會議桌中央,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咔噠。”
箱子開啟。
裡面不是錢,也不是檔案。
而是一臺看起來有些笨重的、外殼還是鐵皮敲出來的奇怪機器,以及一盤黑色的錄影帶。
這是嚴援朝在湘西那個漏風的實驗室裡,沒日沒夜搗鼓出來的、基於摩托羅拉68000晶片魔改的——“盤古一號”圖形工作站的原型機。
這玩意兒雖然醜,算力也有限,但它代表的是另一個維度的打擊。
“借貴公司的電視機一用。”
李杖迨炀毜亟泳、插電。
石田務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他倒要看看,這個中國人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滋——”
電視螢幕閃爍了一下,亮起了一片幽幽的綠光。
“各位,請看。”
蘇雲指著螢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今天中午吃什麼。
“這是我們中國的一位工程師,在閒暇之餘,寫的一個小程式。他給它取名叫……‘盤古’。”
隨著李杖灏聪铝嘶剀囨I。
螢幕上,出現了一堆綠色的線條。
起初,那些線條雜亂無章。但很快,它們開始匯聚、連線、構建。
幾秒鐘後,一個由綠色線條組成的、極其簡陋的、只有幾何輪廓的“擎天柱”頭部,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這……這是什麼?電子遊戲嗎?”石田務嗤笑一聲,“這麼粗糙的東西,也能叫動畫?”
“別急。”蘇雲點燃了一支菸。
就在他吐出第一口菸圈的時候,螢幕上的那個線框模型,動了。
它開始旋轉。
360度,無死角地旋轉。
石田務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作為頂級的作畫監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旋轉”意味著什麼。
在手繪動畫裡,畫一個複雜的機器人頭部旋轉,需要畫師具備極強的空間想象力,每一張畫的透視關係都必須精準無誤,否則動起來就會“崩壞”、“變形”。這是最考功力、也最耗時間的地方。
可是現在,螢幕上那個簡陋的線框,轉得……太穩了。
穩得可怕。
那透視關係,就像是用尺子量著走的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石田務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螢幕。
菸灰在水晶菸灰缸裡被輕輕彈落,發出一聲細微的“沙”聲。
“還沒完。”蘇雲的聲音不大,卻像導演在喊“Action”。
螢幕上,那個線框擎天柱,開始變形。
車頭摺疊,手臂收縮,輪胎歸位。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作畫崩壞”,沒有任何“透視錯誤”。
那些綠色的線條,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嚴格遵循著某種數學邏輯,流暢、絲滑、精準地,從一個機器人,變成了一輛卡車。
然後,又從卡車,變回了機器人。
一遍,又一遍。
不知疲倦,永不出錯。
“噹啷。”
石田務手裡的鋼筆掉在了桌子上,墨水濺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只能聽到那臺原型機風扇發出的、粗重的“嗡嗡”聲,和幾個日本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雖然看不懂程式碼,但他們看得懂畫面。
他們看到了一種可能——一種不需要人腦去死磕透視,不需要人手去一張張描線,而是由機器自動生成完美結構的可能性!
這對他們這些還趴在桌子上用尺子和圓規作圖的人來說,不亞於看到了一艘外星飛船降落在自家後院。
“這……這是……這就是中國的技術?”
今田社長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只是雛形。”
蘇雲掐滅了菸頭,站起身,走到了螢幕旁。
綠色的熒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有些神秘,又有些冷酷。
“它現在只能生成線框。但是,它能給你們的畫師,提供最完美的透視參考。你們只需要把紙蓋在螢幕上,照著描,就能畫出全世界最精準的變形動畫。”
“石田先生,您剛才說,一張線稿需要兩個小時?”
“有了它,您的畫師,只需要10分鐘。而且,永遠不會畫歪。”
石田務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缺氧般的聲響。
他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份他堅守了一輩子的“匠人精神”,在那冰冷、無情、卻又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綠色線條面前,被一寸一寸地,碾成了粉末。
“蘇……蘇先生,”今田社長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裡爆發出一種商人的狂熱,“這個系統……這個‘盤古’,賣嗎?!多少錢?!我們東映買了!”
蘇雲笑了。
他伸出手,在那臺原型機粗糙的鐵皮外殼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一頭忠盏墨C犬。
“今田社長,您誤會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這是我們國家‘863計劃’的重點專案成果,非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