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80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嚴援朝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

  他那雙厚厚的鏡片後面,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那雙厚厚的鏡片後面,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審視的並非裝置,也不是承諾,而是蘇雲這個人。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玩票的土老闆,而是一個懂行的、尊重科學的、甚至帶著點偏執狂屬性的“瘋子”。

  這種瘋子,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合作者。

  “……防靜電地板鋪了嗎?”嚴援朝沉默了半晌,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正在鋪。全是從上海採購的最高標號產品。”

  “恆溫恆溼空調呢?”

  “日本大金的,已經在路上了。保證你那寶貝疙瘩,一年四季都待在22攝氏度,溼度55%的‘特護病房’裡。”

  “消防呢?氣體消防還是水噴淋?”

  “哈龍1301氣體消防。水?我怕你跟我拼命。”蘇雲又笑了。

  一問一答,像兩把最鋒利的刀,在空氣中碰撞。

  李杖甯卺崦妫牭秒呇e霧裡,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這個姓嚴的怪人,正在用最苛刻、最挑剔的方式,“驗收”他的新老闆。

  而蘇爺,不僅對答如流,甚至還遊刃有餘。

  終於,嚴援朝不再問了。

  他扶了扶眼鏡,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對自己,也對蘇雲說道:

  “……夠了。”

  “這些條件,比中科院的機房,還好。”

  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灰,領著他,從熱火朝天的工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那棟被命名為“一號工程”的、戒備森嚴的小樓。

  “硬體,我給你最好的。現在,該看看咱們的‘敵人’了。”

  機房裡,赫爾曼·施密特正像一隻暴躁的獅子,圍著那臺Rank Cintel MKIII打轉。

  他的德國強迫症,讓他無法忍受這臺機器在“離線”狀態下工作。

  他面前的桌子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複雜演算法的草稿紙,他正為了一個色彩校準引數,跟自己較勁。

  看到蘇雲領著一個陌生人進來,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德國人特有的警惕和傲慢。

  “蘇,這位是?”

  “赫爾曼,我來介紹一下。”蘇雲用流利的德語說道,“這位是嚴援朝先生。從今天起,他是我們‘畫筆’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以後,你們兩個,一個是硬體的‘管家’,一個是軟體的‘大腦’。”

  首席科學家?

  赫爾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舊中山裝、戴著啤酒瓶底一樣厚鏡片的瘦弱男人,眼神裡的懷疑幾乎不加掩飾。

  在他看來,這人更像個營養不良的圖書管理員,而不是什麼“科學家”。

  嚴援朝沒理會赫爾曼的審視。

  他的全部心神,已經被眼前這臺泛著金屬冷光的龐然大物,給徹底吸走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去驚歎它的外觀,或是詢問它的效能。

  他繞著機器,走了一圈,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身體俯下,耳朵被輕輕地貼在了機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雙眼也隨之閉上。

  他閉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外界所有的嘈雜都被嚴援朝的耳朵遮蔽了,整個世界只剩下機器執行時,那種細微的、帶著特定頻率的“嗡嗡”聲。

  在他的腦海裡,這聲音迅速被分解成無數條資料流……

  赫爾曼的眉頭皺了起來,剛想開口嘲笑這種“巫醫”般的行為。

  嚴援朝卻直起身,睜開了眼。

  他伸出手,指著機器側下方一個毫不起眼的散熱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赫爾曼說道:

  “你的三號電源模組,風扇軸承有輕微的潤滑油凝滯。轉速,比標準值慢了大概3%。現在是秋天,問題不大。等到了明年夏天,如果環境溫度超過三十度,這個模組,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會因為過熱而燒燬。”

  整個機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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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的嘴角,笑意更濃了。

  而赫爾曼,那張傲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見鬼一樣的表情。

  他猛地衝到控制檯前,調出一連串的內部檢測資料,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排密密麻麻的數字。

  半晌,他抬起頭,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嚴援朝,用生硬的中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牛逼。”

  蘇雲知道,這兩個“怪才”的第一次交鋒,已經分出了勝負。

  他把他們帶回了自己那個石棉瓦辦公室。

  這一次,他沒有再談條件。

  他把一沓嶄新的、巨大的白紙,和一支英雄鋼筆,放在了嚴援朝面前的桌上。

  “嚴老師,‘畫筆’實驗室,現在還只是個空殼子。硬體,在路上。但它的靈魂,得由你來畫。”

  蘇雲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不管你怎麼實現。逆向工程也好,自己重寫也罷。”

  “我要你,在這張白紙上,為我畫出咱們中國自己的,第一套影視後期工業軟體的……‘基因圖譜’。”

  “人員、裝置、預算、時間節點……”

  “從今天起,你來寫規則。”

  嚴援朝看著面前那張比他整個人生都更乾淨的白紙,又看了看蘇雲那雙彷彿能燃燒的眼睛。

  嚴援朝沒有再猶豫。

  那支英雄鋼筆被他握在手中,筆帽被“嗒”地一聲擰開。

  在那張比他整個人生都更乾淨的白紙最頂端,三個字力透紙背地出現——

  “畫筆 1.0”

第139章 虎威西行;陋室龍吟【求月票】

  那支英雄鋼筆的筆尖,懸停在“畫筆 1.0”那三個字下方,一滴濃黑的墨水,因為停頓太久,而在粗糙的白紙上,悄然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石棉瓦搭成的簡陋辦公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工地上“突突突”的柴油發電機聲,和工人們的吆喝聲,彷彿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屋內的三個人,蘇雲、李杖濉⒑諣柭抗馊季劢乖趪涝退媲澳菑埦薮蟮陌准埳稀�

  在李杖蹇磥恚丝痰膰涝駬Q了個人。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像個剛從地窖裡出來的、營養不良的土撥鼠,畏縮,警惕,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不信任。

  而現在,當他握住那支筆,面對那張紙時,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那雙藏在厚鏡片後面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君臨天下的光芒。

  這間破敗的辦公室,彷彿成了他的殿堂。

  那張紙,就是他的江山。

  終於,筆尖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嚴援朝在紙張的正中央,畫下了一個巨大的、代表著核心的方框。

  他沒有在裡面寫任何看得懂的文字,而是寫下了一個代號——

  “盤古”。

  “這是‘核’。”

  嚴援朝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唸誦神諭般的魔力,“我們所有的工作,都將圍繞它展開。它將是我們這套系統的‘作業系統’,是我們自己的‘創世神’。它的唯一任務,就是徹底接管Rank Cintel MKIII的底層硬體控制權,讓那塊主機板,變成一個只聽我們命令的‘植物人’。”

  他一邊說,一邊從“盤古”方框中,引出數條代表著資料流的箭頭,指向外圍的幾個小一些的模組。

  “記憶體管理、I/O排程、程序控制……我們要用最底層的組合語言,把這些功能,一個一個地,重新‘雕刻’出來。”

  “Das ist Wahnsinn!”這太瘋狂了!

  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極度震驚的低吼,打破了嚴援朝的“佈道”。

  是赫爾曼。

  這位嚴謹到刻板的德國工程師,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碧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指著那張圖,用生硬的中文夾雜著德語,語速極快地反駁道:“重寫作業系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臺機器的OS是Technicolor公司花了五年、動用上百名頂級工程師,與硬體深度耦合開發的!每一個指令集,都對應著特定的硬體地址!你,一個人,想在山溝裡,推翻這一切?這不叫科學,這叫痴人說夢!”

  李杖迓牪欢抡Z,但看得懂赫爾曼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生怕這個德國佬一激動,把桌子給掀了。

  嚴援朝卻連頭都沒抬。

  他只是停下了筆,扶了扶眼鏡,用一種近乎冰冷的、如同解剖青蛙般的平靜語氣說道:

  “首先,不是我一個人。其次,我不需要推翻它的一切。我只需要繞過它的‘鎖’,然後,在它的‘屍體’上,建立我們的新秩序。”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視赫爾曼,鏡片上反射著檯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施密特先生,你很懂硬體,但你似乎沒明白一件事——硬體,是固定的,是‘死’的。而程式碼,是流動的,是‘活’的。你們德國人造的這臺機器,就像一具擁有完美骨骼和肌肉的軀體,但它的靈魂——那個作業系統,被它的製造者,上了一道枷鎖。”

  “而我的工作,”嚴援朝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夾雜著譏諷和狂熱的微笑,“就是當一名‘招魂師’。把那個被鎖住的靈魂抽走,再給這具完美的軀殼,換上一個我們自己的、自由的靈魂。”

  這番“招魂”理論,讓赫爾曼一時語塞。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科學家對話,而是在跟一個哲學家,或者說……神棍,在辯論。

  但他骨子裡的工程師思維,還是讓他找到了反擊點:“好!就算你的‘招魂’理論能成立!但效率呢?效能呢?原廠的OS是‘量身定做’的西裝,每一個針腳都嚴絲合縫!你這套自己縫的‘土布褂子’,能發揮出硬體百分之五十的效能嗎?為了所謂的‘自由’,去犧牲效能,這是本末倒置!”

  “誰說要犧牲效能了?”嚴援朝反問,“我只會讓它更強。”

  他不再理會赫爾-曼,自顧自地在圖紙的第二層,畫下了三個並列的核心模組,分別標註為:

  “女媧(圖形引擎)”、“伏羲(色彩管理)”、“神農(資料I/O)”。

  “原廠的系統,為了相容性和穩定性,犧牲了太多東西。它的圖形渲染,走的是通用通道;色彩管理,為了照顧民用膠片的寬容度,演算法冗餘。而我們,”他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那三個名字,“我們什麼都不要,只要極致!我們可以針對T82那種垃圾膠片的特性,寫一套專門的色彩補償演算法;我們可以把所有的計算資源,都all in到白骨精那三秒鐘的化氣特效上!”

  “這不是土布褂子,施密特先生。”

  “這是為我們自己的戰場,量身定做的……‘戰甲’。”

  赫爾曼徹底不說話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張圖紙,看著那些在他看來充滿東方神秘主義色彩的名字,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那套引以為傲的、建立在現代工業體系上的技術認知,正在受到一種來自古老文明的、野蠻而強大的降維打擊。

  蘇雲一直沒有插話。

  他就靜靜地站在一旁,像個最耐心的獵人,觀察著這場“江湖”與“學院”、“東方”與“西方”的第一次交鋒。

  他知道,他要的不是一支唯唯諾諾的團隊。

  他要的,就是這種火星撞地球般的思想碰撞。只有在這樣的碰撞中,才能誕生出真正偉大的東西。

  就在辦公室裡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股混雜著米飯和紅燒肉的、溫暖而霸道的香氣,瞬間沖淡了屋裡那股冰冷的、充滿了焊錫和爭吵的味道。

  是朱琳。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碎花襯衫,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部隊裡常用的那種多層保溫飯盒。

  她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沒有打擾任何人,只是把飯盒放在牆角一張乾淨些的桌子上,然後輕手輕腳地把飯菜一一擺了出來——

  噴香的白米飯,油光鋥亮的紅燒肉燉土豆,一盤碧綠的炒青菜,還有一大盆冒著熱氣的紫菜蛋花湯。

  這股人間煙火氣,像一隻溫柔的手,瞬間把三個劍拔弩張的男人,從那個高高在上的技術神壇,拉回了凡間。

  赫爾曼的肚子,第一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嚴援朝看著那盤紅燒肉,眼神也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