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65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我要讓全世界的小孩,都認識這隻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不認命的猴子。”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李杖灞P核桃的聲音都停了。

  全球播放權?賣給BBC?

  這個目標,在1983年的中國,已經不是野心,而是狂想了。

  蘇雲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目光最後落在了朱琳身上。

  “朱琳,你的任務最重。”

  “王導剛才說了,下個月試拍《紅樓夢》。這群姑娘,馬上就要第一次上戰場了。”

  他站起身,走到朱琳面前,把那份還帶著餘溫的教材稿放在她手邊。

  “我同樣給你兩年時間。兩年後,《紅樓夢》播出,她們會成為國內最頂級的明星。”

  “但這只是開始。”

  蘇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再用兩年時間,把她們帶出去。我要讓陳曉旭的名字,讓何晴的名字,出現在戛納、威尼斯、柏林的紅毯上。”

  “你是她們的校長,也是她們的領路人。你的戰場,不在大觀園,在全世界。”

  朱琳握著筆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她抬起頭,看著蘇雲。

  那張溫婉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近乎決絕的、被賦予了巨大使命感的神情。

  她沒有說“我行不行”,也沒有說“這太難了”。

  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戛納”兩個字。

  會議結束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沒有人覺得累,每個人的血液裡都像被注入了酒精和火焰。

  楊潔和王扶林並排走出去,兩個原本還在暗暗較勁的老導演,此刻卻有了一種“戰友”般的情誼。

  “老王,”楊潔拍了拍王扶林的肩膀,“你那雪要是真下成了,借我兩片,給老孫吹吹,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天庭的寒氣。”

  “沒問題。”王扶林哈哈大笑,“你這猴子要是真能賣到英國去,記得給我捎一臺彩電回來。”

  李杖甯卺崦妫煅e罵罵咧咧,卻腳下生風:“瘋了,都他媽瘋了。一個要上天,一個要下雪,一個要賣給全世界……這哪是拍戲,這他媽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他一邊罵,一邊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去北影廠挖人,怎麼跟德國那邊訂購新的除溼機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蘇雲、朱琳和龔雪。

  龔雪掐滅了手裡的煙,走到蘇雲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蘇老闆,你這餅畫得可真大。又是全球版權,又是國際影后,我都有點心動了呢。”

  她伸出手指,輕輕劃過蘇雲的喉結,“不過,這盤棋這麼大,你就不怕……把自己也賠進去?”

  “賠?”

  蘇雲抓住她作亂的手,冷笑一聲,“在我這兒,只有贏多贏少,沒有賠。”

  他鬆開手,轉頭看向正在收拾檔案的朱琳。

  “朱琳,你那經紀公司的第一份工作來了。”

  “去跟王導說,讓陳曉旭和何晴,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要親自給她們上第一課——”

  “怎麼面對鏡頭,怎麼面對……這個即將被她們攪得天翻覆地的世界。”

  傍晚,夕陽將湘西的大山染成了一片血紅。

  “一號工程”樓下,幾輛軍綠色的卡車正在裝箱。

  那是《西-遊記》劇組的先頭部隊,裝著膠片、裝置和蘇雲的“野心”,準備連夜出發前往火車站,進京送審。

  李杖逯笓]著場務搬箱子,嗓門依然大得嚇人:“都輕拿輕放!那箱子裡裝的是膠片!比你們命都值錢!摔壞了一個鏡頭,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理查德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那股子狼狽勁兒還沒散去,遠遠地躲在角落裡。

  卡特琳娜站在他身邊,脖子上掛著哈蘇,嘴角噙著笑。

  “Richard, look.(理查德,看。)”

  她指著那些被搬上車的銀色鋁箱。

  “你今天掉進的是豬圈,但他們……正在往雲端上爬。”

  “那捲膠捲你雖然丟了,但我建議你,最好開始寫點真正的報道。否則,等幾個月後這隻猴子在中國的電視上蹦出來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不僅是個笑話,還是個瞎子。”

  理-查德咬了咬牙,看著那些箱子,眼神複雜。

  恐懼、嫉妒、還有一絲不得不承認的……敬畏。

  二樓視窗,蘇雲站在窗簾後看著樓下忙碌的人群。

  朱琳站在他身後,正在幫他整理回京的行李。

  “都安排好了?”朱琳輕聲問。

  “嗯。”蘇雲沒回頭,“老李跟我回北京跑關係。這邊的大本營,還有紅樓的試拍,就全交給你和向光明瞭。”

  他轉過身,看著朱琳,“擔子很重。”

  朱琳笑了笑,走上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放心吧。我現在是‘蘇校長’,也是‘蘇經理’。這點家,我還得住。”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羞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蘇雲並肩作戰的從容。

  蘇雲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因為連夜記錄,指尖還帶著微涼。

  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帶著山雨欲來的溼氣,也帶著泥土翻新的生機。

  路鋪好了。

  鉤子丟擲去了。

  他鬆開手,沒有提起行李箱,而是轉身走回那張被圖紙和檔案鋪滿的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那張椅子,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將是他的王座,也是他的囚弧�

  蘇雲抬起頭,目光掃過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最終落回到朱琳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眸上。

  他沒有說“走吧”,而是用一種近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朱琳,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整個劇組,連同赫爾曼的後期團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人的吃住,都搬到這棟樓裡來。我要二十四小時,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擲地有聲。

  “我要親眼看著這隻猴子,在這間屋子裡,真正地‘飛’起來。”

  “一號工程”小樓,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蘇雲一道命令下去,這棟樓就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鐵屋”。

  所有的窗戶都被厚厚的黑布蒙上,隔絕了日夜,也隔絕了窗外那個鳥語花香的湘西。

  唯一的計時工具,是牆上那隻慢悠悠走著的掛鐘,和所有人臉上越來越深的黑眼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獨屬於工業時代的“創作味”。

  那是Rank Cintel機器過熱後散發出的、略帶腥甜的臭氧味,混合著速溶咖啡的苦澀焦香,還有角落裡堆積如山的泡麵桶裡飄出的、早已凝固的紅燒牛肉味。

  機器散熱風扇單調的“嗡嗡”聲,成了這裡永恆的背景音,像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催眠曲,催著人走向崩潰的邊緣。

  走廊裡堆滿了吃空的鋁製飯盒,上面還殘留著辣椒和油漬。

  赫爾曼·施密特的腳邊,空的“麥氏”咖啡罐已經壘成了一座小山。

  而楊潔導演辦公室的菸灰缸,每天都要倒上三四次,裡面插滿了“大前門”的菸蒂,像一片枯萎的、焦黃的森林。

  這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A班和B班。沒有職位高低,只有“主幀”和“渲染”。

  所有人,從蘇雲到最底層的場務,都像上了發條的零件,在這座高速咿D的機器裡,被磨得鋥亮,也磨得幾近報廢。

  這天下午,災難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Scheisse!(該死!)”

  一聲夾雜著濃重德語口音的怒吼,像炸雷一樣在安靜的機房裡炸開。

  赫爾曼一頭砸在控制檯上,那頭金色的頭髮亂得像個鳥窩。他指著黑掉的主監視器,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對著聞聲趕來的李杖迮叵骸癓i! Look! Your fucking power grid! It fluctuated for 0.5 seconds! Just 0.5 seconds!(李!看看!你這該死的電網!它波動了0.5秒!就0.5秒!)”

  他抓起桌上一份列印出來的渲染日誌,狠狠摔在地上。

  “Do you know what that means? It means twelve hours of rendering! Twelve hours of my life! All gone! Wiped out!(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十二個小時的渲染!我十二個小時的生命!全沒了!被清空了!)”

  李杖蹇粗菑埣垼m然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但也明白出大事了。他心裡一緊,趕緊陪著笑臉:“赫爾曼先生,您消消氣,這……這縣裡的電網就這德行,我……我再去跟供電所說說?”

  “‘說說’?”赫爾曼被這個詞徹底點燃了,他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頓地吼道,“我不要‘說說’!我要穩定的電!我要獨立的柴油發電機!現在!立刻!馬上!否則,這個工作,沒法幹了!你們的孫悟空,永遠別想飛起來!”

  李杖逡宦牎安裼桶l電機”,頭皮都炸了。

  那玩意兒是軍用級別的,金貴得要命,而且燒起油來跟喝水一樣。這一個月,光是各種耗材和加餐,就已經花錢如流水了,再弄這麼個油老虎回來……

  “我說赫爾曼,”李杖宓哪樕渤亮讼聛恚枪勺永螧J的混不吝勁兒上來了,“您當那玩意兒是三輪車啊?說拉就拉?那得去省軍區批條子!還得花美金!蘇哥……哦不,蘇爺掙那點錢也不容易,您這獅子大開口……”

  “我不管!這是科學!不是討價還價!”

  兩人一箇中文夾英語,一個德語夾中文,在機房裡吵得不可開交。周圍的技術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上前勸。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蘇雲端著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黑掉的螢幕,又看了看暴怒的德國人和一臉肉疼的李杖澹樕蠜]什麼表情。

  “吵完了?”

  “蘇哥!您可來了!”李杖逑袷且姷搅司刃牵澳犅牐@德國佬又要敗家!他要……”

  “我聽見了。”

  蘇雲打斷了他,走到赫爾曼面前,遞給他一支菸。

  “需要多大功率的?”

  赫爾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煙,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蘇雲,報出了一串複雜的技術引數。

  蘇雲聽完,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李杖澹Z氣不容置疑:

  “老李,聽見了?”

  “聽……聽見了,可是……”

  “沒有可是。”

  蘇雲把自己的吉普車鑰匙往桌上一扔,“你現在就開車去省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向書記也好,直接闖省軍區的門也好。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在這棟樓後面,聽到發電機的聲音。”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砸得李杖逍难e一顫。

  “再拉一卡車的柴油回來。錢,我來想辦法。”

  李杖鍙埩藦堊欤粗K雲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把所有抱怨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知道,蘇雲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

  “得嘞。”

  李杖鍝炱痂匙,往腰上一別,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一臉豁出去的表情。

  “蘇爺,您就擎好吧!明兒個天亮,您要是聽不見那‘突突突’的聲兒,我李杖迦齻字倒過來寫!”

  技術上的窟窿,用錢和權能堵上。

  但藝術上的窟窿,只能用命來填。

  隔壁的音效剪輯室,氣氛比機房還要壓抑。

  楊潔導演已經兩天沒閤眼了,嘴唇乾得起了皮,手裡那根菸燃到了盡頭,燙了手才驚覺。

  “不對!還是不對!”

  她一把將耳機扯下來,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風箱,“這孫悟空翻跟頭,是‘咻’的一下!是帶著仙氣的!你們現在給我這個聲音,‘呼’的一聲,像什麼?像扔鉛球!這是猴子,不是鉛球邉訂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