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51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別亂說,人家是記者。”朱琳聲音很輕。

  “我可沒亂說。”龔雪湊到她耳邊,熱氣幾乎擦過耳廓,“我聽小李說,昨晚有人跟他在院子裡說了很久。你要是還這麼溫吞——”她故意停了停,像是把話含在唇齒間不肯吐出來,“萬一哪句話說對了、哪一下笑對了,你說……會不會就這麼被人搶了先?”

  朱琳的耳尖一下燒起來,指尖把絲巾捏得更緊,卻偏偏沒敢立刻抬頭。

  朱琳的心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她看著蘇雲。

  蘇雲正專心對付碗裡的紅燒肉,似乎對這場無聲的較量一無所知。

  可朱琳卻發現,蘇雲在跟理查德目光對視時,偶爾也會掃過卡特琳娜,那是種在談論“同類話題”時的默契感。

  ……

  午飯後,蘇雲要去“一號工程”的工地。

  “我跟你們一起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朱琳和卡特琳娜都開了口。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個是溫婉如水的東方風雅,一個是清澈如冰的西方知性。

  蘇雲愣了一下,隨即灑脫一笑:“行啊,都去,看看咱們未來的‘夢工廠’。”

  於是,一行人走在了大庸縣坑窪不平的巷子裡。

  蘇雲走在中間,右邊是旗袍質感的朱琳,左邊是亞麻連衣裙的卡特琳娜。

  蘇雲指著那片被腳手架包圍的廢墟,眼神裡閃爍著後世才有的那種野心。

  “這一樓是核心機房,Rank Cintel MK3的心臟就安在這兒。二樓要做剪輯和洗印,我要讓這兒變成亞洲最好的後期中心。”

  卡特琳娜聽得極認真,筆記本上的筆尖飛快跳動。

  她不時用那種流利的英語提出關於“動態密度”、“色彩平衡”的專業問題。

  蘇雲切換到那種優雅的倫敦腔,對答如流,甚至還帶點只有他們這種“新世界人”才懂的幽默。

  朱琳默默跟在後面。她聽不懂那些生澀的單詞,但她看懂了蘇雲和那個女孩之間的頻率。

  那種高效、快節奏、充滿了現代機器氣息的交流,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留在“舊時光”裡的守望者。

  蘇雲的世界,突然變得太大了,大到了連《紅樓夢》裡的詩詞和《西遊記》裡的神話都裝不下的程度。

  “蘇先生,”卡特琳娜在三樓的露臺上,看著腳下這片亂糟糟的泥地,眼神裡寫滿了崇拜,“面對這樣的一片貧瘠,你到底是怎麼保持那種‘留下來,並親手建起它’的勇氣的?”

  蘇雲點了根菸,指著樓下那些光著膀子、嘿呦嘿呦抬著水泥的工人。

  “因為這兒雖然缺錢缺技術,但唯獨不缺一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你不覺得嗎?這種疼痛並快樂著的創造過程,才是最迷人的。”

  這番話像石子落入朱琳的心湖。她不懂什麼是野蠻生長,但她聽懂了那個女孩眼神裡的狂熱。

  就在卡特琳娜還要追問的時候,一個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蘇雲,累了吧?喝碗綠豆湯,解解暑。”

  朱琳不知什麼時候下樓去了臨時的工棚。

  她端著一隻青花瓷大碗,裡面是剛從深井水裡拔出來的、冰鎮得透亮的綠豆湯。

  上面還漂著兩顆紅豔豔的枸杞。

  她沒看卡特琳娜,而是徑直走到蘇雲面前,用手帕仔細地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將那碗涼茶遞到他手裡。

  那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小院裡給忙活活兒的丈夫送飯,帶著一種外人插不進嘴的煙火氣和親暱。

  蘇雲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那股子清甜驅散了工地的水泥味,讓他長舒了一口氣:“舒服,還是朱老師想得周到。”

  朱琳這才轉頭看向卡特琳娜,臉上帶著一種無懈可擊、恰到好處的微笑。

  那是屬於東方女性特有的溫雅,卻帶著一種以柔克剛的絕對主場感。

  她雖然不懂英語,但那眼神裡的潛臺詞全世界通用:

  “歡迎你來做客,但在蘇雲的生活裡,我才是那個遞湯送飯的人。”

  卡特琳娜愣住了,她看著朱琳。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溫婉如水的中國女人,骨子裡那種名為“守護”的力量,一點也不比她的“騎士精神”弱。

  理查德在一旁看著這場沒硝煙的交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龔雪則在蘇雲背後,悄悄對朱琳豎了個大拇指。

  蘇雲把空碗遞給朱琳,看著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耀眼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對付這臺MK3機器,似乎比對付這兩個女人的心思要簡單得多。

  翌日清晨,大庸縣的天兒還沒亮透。

  招待所的院子裡,已經響起了“哼哼哈嘿”的吆喝聲。

  六小齡童赤著膀子,正在晨霧裡耍著那根沉重的鐵棍,棍風呼嘯,把地上的溼樹葉攪得四散紛飛。

  他鼻息間噴出的白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自從經歷了那場險些丟命的懸崖救援,劇組這幫漢子彷彿都被打了一針雞血,練功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刻苦,像是要把昨晚那股子憋屈勁兒全使在招式裡。

  蘇雲推開房門,看著這一院子的生命力,深深吸了一口山裡特有的、帶著草木苦香味的空氣。

  昨晚跟向光明喝下去的那點“包穀燒”後勁兒,被這冷風一吹,總算散乾淨了。

  他剛走到院角的井邊,鞠了一捧冰涼刺骨的井水潑在臉上,門口就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

  向光明蹬著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腳踏車,鏈條滋滋作響,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蘇顧問,早啊!”向光明單腳著地,跳下車,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子,顯然是一路從縣委大院狂蹬過來的。

  “向書記,這一大早的,天塌了?”蘇雲甩了甩手上的水。

  向光明沒說話,神情古怪地從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摳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喏,你自己看吧。一大早,外事辦的小王就跟見了鬼一樣跑來敲我的門,說是那位瑞典來的女記者,透過他,給你遞了封‘戰書’。”

  蘇雲接過信封,眉毛一挑。

  厚磅牛皮紙,上面用鋼筆勾勒出考究的英文花體字:“致蘇雲先生”。在這一院子破舊的瓦房和軍大衣中間,這封信顯得格格不入,透著股來自遙遠大洋彼岸的精緻。

  拆開信,一股淡淡的紙墨香。卡

  特琳娜先是禮貌地為昨晚的“冒昧”道了歉,緊接著便亮出了《瑞典每日新聞報》駐亞洲記者的名頭,正式向蘇雲提出深度採訪的請求。

  信裡的措辭極盡專業,但蘇雲卻從那力透紙背的筆鋒裡,讀出了一種優秀記者的、近乎強硬的執著。

  “這姑娘,鼻子比獵犬還靈。”蘇雲把信紙摺好,笑了笑,“咱們這希望小學的地基還沒挖呢,她就聞著味兒追過來了。”

  “可不嘛!”向光明把腳踏車支好,眼神裡透著股子不安,“蘇顧問,這事兒你怎麼看?這可是‘洋記者’,咱們大庸縣以前哪見過這陣仗?外事無小事啊,萬一她說錯了哪句話,上到外國報紙上去,那可是要出政治事故的。”

  1983年的基層幹部,看外媒就像看某種會咬人的奇珍異獸,既想展現風貌,又怕犯了“外事紀律”。

  蘇雲捻著信封,腦子裡卻在飛快地撥著算盤。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封信不是“麻煩”,而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契機”。

  一個把希望小學從“私人捐款”昇華為“國家名片”的機會。

  一個能讓向光明這把“傘”變得更穩,也讓自己在大庸縣的根扎得更深的局。

  “向書記,”蘇雲看著向光明,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這採訪,我接了。不過,不能讓她牽著鼻子走。”

  “啊?”向光明一愣。

  “你去回覆那位林德伯格小姐。”蘇雲嘴角一撇,“告訴她,明天上午十點,就在‘一號工程’那片廢墟上,咱們聯合搞一個‘新聞釋出會’。歡迎她和她那個英國同伴,準時到場。”

  “新……釋出會?”向光明被這個洋詞兒砸得有點懵。

  “對。”蘇雲轉過頭,看向遠處那片正在甦醒的工地,聲音裡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咱們建的是‘希望’。既然是希望,就該放在太陽底下曬一曬。不僅要讓大庸縣知道,還要讓省裡、甚至讓國外也知道。”

  ……

  招待所二樓,那扇漆皮剝落的木窗後面。

  朱琳和龔雪把院子裡這一幕全收在了眼底。

  雖然聽不見聲兒,但那封精緻的牛皮紙信封,在那片灰色晨霧裡實在是太扎眼了。

  女人的直覺,往往比邏輯更準。朱琳的心莫名地縮了一下,手裡的眉筆在指尖轉了個圈。

  “瞧見沒?我說什麼來著?”

  龔雪一邊拿木梳梳著那頭緞子似的黑髮,一邊湊到鏡子前瞅了瞅朱琳,“那‘女騎士’開始攻城略地了。

  又是深夜夜談,又是晨起寫信,這西方姑娘追起人來,確實比咱們那套‘暗生情愫’要猛得多。”

  朱琳沒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人,美得不可方物,眉眼裡全是屬於東方古典的溫婉。

  可此刻,她卻第一次對自己這張被譽為“中國最美女演員”的臉,生出一絲莫名的恐慌。

  她想起了昨天,在工地上,蘇雲跟那個瑞典女孩聊起的那些MK3、全息投影、工業標準。

  那些她聽不懂的詞彙,在他們嘴裡蹦出來時,彷彿他們是來自同一個世界。

  那種差距,不是容貌上的,而是一種來自“時代”的斷層。

  蘇雲的世界正在瘋狂膨脹,像那臺咆哮的直升機一樣要飛上天去;而她,似乎還守著她的《西遊記》,守著她的古典戲曲,守著她的“女兒國”。

  她怕了。怕自己有一天,連這個男人的背影都抓不住。

  “琳琳,想什麼呢?”龔雪按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就這麼認慫了?這可不像咱們團裡的頭牌啊。”

  “我沒有……”朱琳的聲音有點發虛。

  “那就得動起來!”龔雪壓低聲音,眼神變得銳利,“蘇雲這樣的男人,光靠‘等’是等不來的。你得讓他知道,你的世界不僅有溫婉,還有他離不開的那份氣性。”

  龔雪俯到朱琳耳邊,像說悄悄話似地嘀咕了幾句,還故意笑了一聲。

  朱琳先是一怔,隨即臉頰慢慢泛熱,眼睛卻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

  樓下,蘇雲的房間裡。

  兩根香菸在菸灰缸裡冒著青煙,蘇雲正和向光明進行著一場“戰前動員”。

  “蘇顧問,這……省裡那邊還沒批,咱們擅自搞這種大型活動,搞不好是會被處分的。”向光明還是有些打鼓。

  “等省裡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蘇雲給向光明遞了一根菸,親自打火,“向書記,你信不信我?”

  向光明看著蘇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沉默了半晌,重重一點頭:“信。不信你,我昨晚也不敢給省裡秘書打電話。”

  “這就對了。”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卻清晰,“咱們這叫‘先斬後奏,生米煮熟’。第一,當著洋記者的面把計劃公之於眾,訊息傳到國外,這就成了‘國際影響’。到時候省裡不僅不會攔,還得捏著鼻子給咱們站臺,說是他們的決策英明。”

  “第二,這場會的主角是你向書記。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專案是你牽頭搞的,我只是個響應號召的‘愛國港商’。功勞全在你,我只要學校落地。”

  向光明聽得心尖兒發顫,眼神卻越來越亮。

  “第三,”蘇雲頓了頓,語氣重若千鈞,“我要借這陣風,把劇組、甚至全大庸縣的老百姓,跟這事兒死死綁在一起。”

  “怎麼綁?”向光明喉結滾動。

  “明天,我會當場宣佈,從《西遊記》未來所有的海外版權收益裡,永久性提取百分之一,注入希望小學基金。另外,我個人再追加一百萬港幣作為啟動款。”

  “百分之一……永久?”向光明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懂版權,但他懂“永久”這兩個字的重量。那是一口流不幹的深井,是給大庸縣孩子們挖的一條黃金命脈!

  “沒錯。”蘇雲掐滅菸頭,眼神裡透著股傲視時代的張狂,“我要讓劇組的人知道,他們拍的每一個鏡頭,以後都能變成孩子們手裡的一本書。我要讓大庸縣的人知道,這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施捨,是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莊稼。”

  “向書記,”蘇雲看著已經徹底燒起來的向光明,“這一仗,開打嗎?”

  向光明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像是在戰場上接了軍令狀:

  “開打!蘇顧問,明天這出戏,我親自給你搭臺子,咱們非唱得滿堂彩不可!”

第127章 百萬港幣,砸穿大庸縣【求月票】

  “新聞釋出會”這五個字,在1983年的大庸縣,比“飛碟”還稀罕。

  可向光明就是那種人——當年在戰場上學的本事:沒有條件,先把條件給硬生生砸出來。

  他連夜把全縣機關單位裡會寫毛筆字的“筆桿子”全薅了出來,紅布橫幅一條條趕出來,墨還沒幹就往工地腳手架上掛。

  什麼“熱烈歡迎愛國港商蘇雲先生”“軍民同心共建美好家園”,寫得雄健是雄健,掛起來卻歪歪扭扭,風一吹就像在廢墟上晃盪的喜氣,把這一地水泥、鋼筋、竹架子點綴得既熱鬧又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