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但當機會真正來臨時,他還是感到了那種掌控歷史的興奮。
他知道,黃導要的不是一個普通的歌星,而是一個“符號”。
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閃過無數張香港明星的臉。
羅文?甄妮?譚詠麟?張國榮?
不行。
在這個特殊的歷史節點,在這個需要“共鳴”的舞臺上,他們所有人的分量加起來,都比不上那個叫張明敏的年輕人,和他即將唱出的那首歌。
因為那首歌,代表的不是商業,不是藝術。
而是——人心。
“黃導。”
蘇雲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人,我已經有了。”
“歌,我也有了。”
“您跟臺裡說,三天之內,我把人和歌的小樣,一起送到BJ。”
“我保證,當這個聲音在春晚響起時……”
“整個中國,都會為之動容。”
掛了電話。
蘇雲站在工地的塵土中,久久沒有動。
王晶和程小東看他臉色不對,也不敢過來打擾。
“蘇生,想什麼呢?”
大D遞過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
蘇雲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讓他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回頭,看著一臉好奇的王晶。
“胖子,幫我找個人。”
“誰啊?蘇生您吩咐!”
王晶立馬湊了過來,拍著胸脯,“只要是在香港叫得上名號的,我都能給您找來!”
“他不叫得上名號。”
蘇雲搖了搖頭,“他甚至……可能都算不上是個真正的歌手。”
“你記一下。”
蘇雲努力回憶著腦海裡那點貧乏的資料:
“他叫張明敏。”
“戴眼鏡,斯斯文文的。應該是一家電子錶廠的工人,或者小老闆。”
“他普通話很好,經常參加一些愛國社團的活動。去年,好像在香港的工展會上唱過歌,引起過一點小小的轟動。”
“張明敏?”
王晶撓了撓他那顆碩大的腦袋,滿臉困惑,“不認識啊……蘇生,您找這麼個‘素人’幹嘛?”
“咱們現在要捧,也該捧哥哥和阿梅啊!或者乾脆把羅文、甄妮挖過來!找個電子廠的工人……這……這有點……”
他想說“掉價”,但沒敢說出口。
蘇雲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遠處那正在緩緩升起的建築骨架,眼神變得悠遠。
他知道,王晶不懂。
但歷史會證明,他的選擇,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別問那麼多。”
蘇雲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將空瓶子準確地扔進遠處的垃圾桶。
“發動你所有的人脈,去各大社團、工廠、商會打聽。”
“一天之內,我要見到這個人。”
蘇雲轉過身,向自己的臨時辦公室走去,只留給王晶一個不容置疑的背影。
他要趁著記憶還清晰,把那首足以載入史冊的歌的詞曲,默寫下來。
王晶看著蘇雲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記事本,嘴裡嘀咕著:“張明敏……張明敏……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蘇老闆的每一個決定,都像是在下棋。
雖然他看不懂,但最後,總能贏。
而且,是贏個盆滿缽滿。
第108章 請君入甕【新年快樂】
尋找張明敏的命令,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香港龐雜的人際網路中,王晶正發動他所有的豬朋狗友去打探訊息,但這顯然需要時間。
蘇雲沒有催促。
他很清楚,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安撫那條剛剛遊進維多利亞港的“鯊魚”。
三天後。
九龍城寨旁的東方影視城工地,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數千名工人三班倒,巨大的探照燈將工地照如白晝。
地基已經全面完成,十幾座風格各異的建築鋼結構拔地而起,像一片鋼鐵叢林,充滿了野蠻生長的力量感。
工地的臨時入口處,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豐田麵包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車內,彼得·古伯穿著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阿瑪尼西裝,手裡端著一杯冰水,正透過車窗的縫隙,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古伯先生,我們在看什麼?一個工地?”
旁邊的助理,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不解地問。
“不,不是工地。”
古伯的嘴角勾起一抹鯊魚般的冷笑,用標準的英語說道,“我們在看一個‘奇蹟’。或者說……一個‘瘋子’的傑作。”
“我查過了。一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垃圾場。現在,它已經有了未來‘環球影城’的雛形。”
“那個叫蘇雲的中國人,他不是在建片場,他是在建一座城。”
古伯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而能在一個月內,驅使這麼多人、調動這麼多資源,把一片無法無天的三不管地帶變成一個守規矩的工地……這背後代表的力量,比他賬面上的那幾千萬美金,要可怕得多。”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直接收購他?”助理問。
“收購?”
古伯搖了搖頭,“對付一頭幼獅,最好的辦法不是直接殺死它,而是給它套上項圈,讓它為你捕獵。等它長大了,再拔掉它的牙。”
“走,去下一個地方。”
麵包車七拐八繞,停在了清水灣片場的後門。
古伯和助理換上了普通的夾克,戴上棒球帽,混在一群送盒飯的工人裡,輕而易舉地溜進了正在拍攝《倩女幽魂》的攝影棚。
棚內,煙霧繚繞。
程小東正吊在半空中,對著下面的演員大喊大叫。
“不對!祖賢!你的眼神!我要的是‘勾引’,是‘魅惑’,不是‘害怕’!”
“你是一隻修煉千年的女鬼!不是被壞人抓走的小白兔!”
監視器後面,王晶愁得直薅頭髮。
王祖賢確實美,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但也正因為如此,讓她去演一個需要靠“色誘”來害人的女鬼,她根本放不開。
NG了十幾遍,拍出來的效果,要麼像個純情少女,要麼就像個被迫營業的風塵女子,充滿了廉價感。
“休息十分鐘!”
王晶無奈地喊了Cut。
王祖賢從那個人造的浴桶裡站起來,裹著浴巾,委屈地坐到角落裡,眼圈又紅了。
張國榮端著一杯熱茶走過去,輕聲安慰著。
古伯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對身邊的助理低語道:“看到了嗎?這就是作坊式生產的弊端。”
“他們有天才的演員,有天才的構思,但他們沒有‘方法’。”
“他們不懂得如何用工業化的流程,去指導、去激發一個演員的潛能。他們只會用最笨的辦法——罵。”
“這個女演員很美,但在他們手裡,只是一塊璞玉。而到了好萊塢,我們有一百種方法,能把她打磨成鑽石。”
“那您的意思是……”
“等著。”
古伯的眼神閃爍著精光,“等他們拍不下去的時候,等那個姓蘇的為了這個女演員焦頭爛額的時候……就是我們開價的最好時機。”
“我要讓他親手把這塊璞玉,送到我的手上。”
就在古伯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一切,勝券在握的時候。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不遠處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程導,休息一下,喝碗糖水吧。”
古伯回頭。
只見蘇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片場。
他沒穿西裝,也沒穿工裝,就是一身簡單的T恤、沙灘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手裡還端著兩個搪瓷碗。
他把其中一碗遞給了剛從威亞上下來的程小東。
“紅豆沙,去去火。”
然後,他端著另一碗,徑直穿過雜亂的片場,走到了那個還裹著浴巾、瑟瑟發抖的王祖賢面前。
“喝點熱的。”
蘇雲把碗遞給她,然後蹲下身子,平視著她的眼睛。
他沒有罵她,也沒有講什麼大道理。
他只是看著她,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Joey,你怕嗎?”
王祖賢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怕。我怕我演不好,辜負了你的期望……”
“怕就對了。”
蘇雲笑了,那笑容很溫暖,
“你現在不是聶小倩。你就是王祖賢。”
“你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被一個兇惡的老妖婆控制著,逼著你去害人。你不願意,但你反抗不了。你每一次去勾引男人,心裡都充滿了恐懼、厭惡和絕望。”
蘇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催眠:
“所以,你不需要去‘演’什麼魅惑。你只需要把你的‘怕’,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