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這會兒的管良,還希望透過證明自己的價值,來換取不被放棄的命摺�
“不用了,今天的報告由閔秘書和李野來主講。”
“.”
管良張口結舌,好久說不出話來。
閔蕾就是港方陳經理的女秘書,她能主講ISO方面的知識管良還能理解,但李野是什麼鬼?
他懂個屁的新式管理方式啊?
可是還沒等管良反應過來,就又聽到了更炸裂的話:“剛才馬副經理執意要求公安介入調查,我暫時擋回去了,你回去想想該怎麼應對。”
“.”
管良笑了,苦澀的笑。
當初房山汽車配件廠誣陷李野受賄,李野就是動用了公安,差點兒掀翻一船的人,自己怎麼就沒有吸取教訓呢?
自己以為有門神罩著,就可以百邪不侵百無禁忌了是吧?
現在倒好,門神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或者說,為了他管良,門神還犯不著跟幾路神仙掐架,因為不值。
【狗曰的李野竟然要把自己送進監獄裡去?】
管良咬著牙、瞪著眼,搜尋到了李野的身影,然後大踏步的衝了過去。
第778章 有利潤,才有支援你的動力
李野平靜的看著衝過來的管良,連屁股都懶得挪動一下。
就管良的武力值,他以“坐樁”應對,都能把他打的滿臉開花。
但是管良在衝到李野面前之後,臉上卻突然間綻開了笑容。
“李野,這是我總結的講解發言稿,上面都是有關新式管理體系的知識要點,待會兒你上臺講解的時候,可以參考一下.”
“.”
【這都打的渾身是血了,你還想棄暗投明?】
兩輩子為人的李野也算是見多識廣,但這會兒也是非常的驚訝,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不是英雄就是梟雄。
這種人,必須要徹底扼殺。
李野淡淡的道:“我不需要發言稿的。”
管良溫和的笑道:“對於這種新事物,咱們還是要多方面結合學習,這麼多領導在場,你講的越全面,發言就越成功不是?”
李野瞥了管良一眼,終於忍不住的道:“我曾經在燈塔參觀過實行了質量管理體系標準的企業,所以你總結的這些所謂經驗對我沒什麼作用。”
“.”
管良震驚的看著李野,良久之後才道:“你竟然參觀過燈塔的企業那你怎麼不早說?”
李野翻了個白眼兒,直接不搭理管良了。
【你這麼聰明還不明白嗎?小爺不願意給你搭梯子,懂?】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閔秘書剛才已經詳細介紹了ISO質量管理標準的內容,和實行先進管理標準的必要性.我再補充一點其他的細節和個人觀點.”
“我在大四的時候,曾經有幸去燈塔進行過為期三個月的參觀實習,恰好了解過海外企業的一些相關內容.”
“ISO管理標準的雛形,其實起源於二戰時期的燈塔,當時燈塔工廠裡的情況,跟我們現在企業內的情況非常相似,
當時的燈塔,一條生產線是否可以高質量、高效率的生產,極度依賴於工人的個人技術和個人習慣,
而在我們內地,也同樣是這樣,一個車間的所有生產要點,都在大師傅的腦子裡,其他人根本看不懂摸不著,出了問題也不知道是該是誰的責任”
“.”
李野講到這裡,臺下聽講的人頓時一片騷動。
前面港方經理的秘書閔蕾在一條條講述ISO管理標準的時候,大家聽的雲裡霧裡,茫茫然不知所云。
而換了李野上來,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大家的興趣給挑起來了。
第一,李野是出國見識過海外的先進生產力的,而且還在相關的企業參觀學習過,這就加大了他的可信度。
第二,李野竟然把矛頭指向了生產線上的“老師傅”,要知道這些六級工、七級工,甚至八級工,可都是工廠的寶貝,
用後世的話說,這些工廠裡的大師傅都是生產“大動脈”,根本動不得,一斧子砍下去,整個車間都得癱瘓。
所以吧!廠長見了這些大爺都得給他們遞煙,李野你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公然說他們的不是,不想混了是吧?
不過李野接著說道:“當然我不是說這種模式不好,我們一直講究以老帶新、代代傳承,師傅帶徒弟,
這種模式幫助我們培養出了大量的技術工人,也建立了我們全品類工業化的基礎但是在我們急需要擴大生產的時候,這種模式就有了不足.”
李野說道:“二戰時期,燈塔的工廠接到了十倍、幾十倍的訂單,工廠內也招納了十幾倍的工人,
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生產混亂,產品質量參差不齊,生產原料過度浪費等等現象,因為每一個老師傅腦子裡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在改開之前,內地的一些工廠裡面,就是沒有標準的,今天這樣,明天那樣,改來改去是真真的“手搓”工業,所以李野說的話,引起了下面很多人的共鳴。
“後來,燈塔首先根據二戰之中得到的經驗,提出了生產、管理標準化的建議,不再以人為標準,而是以標準為標準,明確質量目標和工作描述、工作指導,
經過多年的總結,這套標準已經趨於完善,並且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最後發展出了國際化的標準.”
李野看到臺下的人有些騷動,便拿出了臨時準備好的一塊小黑板,在上面寫了一組數字。
“剛才我說的那些,可能還不夠直白,我現在就以我們京城一家企業的具體情況,來給大家做一個示範.”
“昌北機械廠,在三年前是一家普通的機械加工廠,沒有生產計劃,效益下滑嚴重,後來,昌北機械廠跟我們單位一樣,吸取了外資,進行了生產改革,”
“在吸取外資的第一年,昌北機械廠的產值增長了七倍,工人們的工作熱情非常高,但是產品的次品率,跟前面十幾年沒有太大的變化,一直在千分之三左右徘徊,當然,這個千分之三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在去年,昌北機械廠開始進行質量管理改革,他們根據我們內地的現有情況,採納了ISO質量標準體系的部分相關要求,
然後在今年,同樣的生產車間,在不增加裝置、人員的情況下,產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五,但是次品率卻降到了千分之一以下”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一旦生產環節出現了問題,他們根本就不需要開會研究是誰的責任,因為大家都知道是誰的責任,就是普通的工人,也知道是誰的責任。”
李野說到這裡的時候,看到臺下的朱司長等人明顯意動了,
像閔蕾那樣乾巴巴的講標準,大家根本就沒有代入感,而李野直接擺出了例子,就等同於明晃晃的告訴現場的所有人——只要你們進行管理改革,增加的利潤相當可觀。
要知道國企每年都是要給國家按比例上繳利潤的,上繳的利潤多了,那就是很多人向上升遷的成績。
你能給大家提供成績,大家才有動力支援你不是?
要不然誰願意給自己找事兒幹?不需要背責任的嗎?
“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在縫紉裝置行業打聽一下,昌北牌工業縫紉裝置的質量和口碑,在這幾年是不是越來越好?”
如果可能的話,也可以去長平參觀一下,就可以證明我所言非虛謝謝大家。”
“.”
李野最後的這兩句話,聽起來有些“年輕氣盛”。
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昌北機械公司看一看嘛!左右就幾十公里。
但是李野的話講完之後,現場安靜了幾秒鐘,掌聲就迅速的響了起來,而且非常熱烈。
因為李野說話實在。
大家也許沒去過昌北機械廠,但是企業內的扯皮現象,這些領導哪個不知道?
就像方山汽車配件廠送來的那些殘次品車燈,到最後扯來扯去誰也不承認是誰的責任,到最後乾脆扣了方山那邊的尾款了之。
而輕汽公司組建一年多了,港資、中糧和內地都已經注入了大筆資金,但是卻沒有產生相應的效益,就跟拿錢打水花似的。
但是你看看人家昌北機械廠,短短三年的時間,投入回報率都多少了?
人家能改?我們怎麼就不能改?
如果在進行管理改革之後,可以解決這些內耗現象,那就值得一試。
非常值得。
第779章 我是來種桃樹的
早上九點半,嶽玲珊忙完了手頭僅有的一點活兒,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她看了看錶,正是國企職工串門摸魚的好時節,便嬉笑著對李野道:“李科長,我去倉庫那邊核對一下板簧的供應數量哈~”
李野眼都沒抬的道:“倉庫是吧?去吧,有事兒喊你。”
現在單位就是這麼個風氣,活兒沒那麼多,卻還每年進人,想卷也捲不起來,
所以李野也不能軍閥作風,上廁所都得掐表,只要別找不到人,串個門聊個閒他也不管。
但是嶽玲珊只出去了幾分鐘,就風風火火的竄回了供應科,進門就對著李野咋咋呼呼:“科長、科長,剛才來了好幾個公安,把管良帶到保衛科去了”
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都驚訝的抬起了頭來。
八十年代初的時候,國企內部的保衛科可不是“保安科”,級別比較高的都有配槍,
平時單位職工打個架偷個東西什麼的,基本上都自己處理,而且跟轄區內的公安部門也有聯防關係。
因為具有“半公安”的性質,所以單位內誰要是突然被叫到保衛科裡去,那指定要被人指指點點,猜測他“是不是犯了什麼事兒了。”
而李野在前幾天開會的時候,怒斥“造謠生事三年徒刑”的事兒早就傳開了,現在突然來了公安,把管良帶進保衛科.還能是好事兒嗎?
副科長吳慶義看向李野的眼神,非常的複雜,意味深長。
他在單位裡混了二十多年,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事情見多了,所以別看此刻的李野風光無限,但他並沒有絕了“後來者居上”的心思。
但是現在他卻沒有信心了。
李野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平時連句髒話都不說,但這才來了半年多,已經連續“立威”,打出了刺蝟一般的名堂。
別人只是摸你一下,你特麼真往死裡扎啊!
“科長,我再去看看情況啊!”
嶽玲珊的氣息還沒有喘勻,又腳不沾地的跑了出去,好似戲文裡面得了“再探再報”命令的前鋒斥候一樣。
不過她在前去打探之前,還順腳去隔壁辦公室吼了一嗓子,然後臨近的幾個科室就都知道了。
“公安的人來找管良了”
“管良被公安抓走了.”
“管良要被判刑了”
時隔多日,流言再起,但是這次被以訛傳訛的,卻從李野變成了管良。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管良還沒有從保衛科裡出來,這股子流言就更加離譜了。
不過到了下午的時候,嶽玲珊卻略帶失望的回來道:“科長科長,公安的人走了,但是沒把管良給帶走”
現在的嶽玲珊,百分之一百的希望管良被帶走,因為她已經給自己打上了“李野嫡系”的標籤,李野的實力越硬,她的前途越光明。
而一整天都臉色凝重的吳慶義卻撇了撇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好似早就猜到這件事會無果而終似的。
管良就跟西遊記裡的那些下凡妖怪一樣,犯了事最多被內部處理,怎麼可能會被外人帶走呢?
但是第二天早上,公安的人又來了,管良又被帶到保衛科了。
前鋒斥候嶽玲珊蹲守了大半天,氣喘吁吁的帶回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科長科長,公安的人被陸主任請去吃飯了,管良交了辭職信,但是當場就被領導給撕了。”
“.”
吳慶義愣了幾秒鐘,忍不住的道:“是被哪個領導撕了?”
嶽玲珊喝了口水道:“當然是馬副經理,這次的事情是馬副經理在處理呀!”
吳慶義抿了抿嘴唇,嚥了口唾沫,忽然感覺喉頭有點發苦。
管良都被逼的引咎辭職了,馬兆先都不依不饒,如果接下來大廠長沒有什麼動作,那麼管良的命撸厝环浅K。
按照種花家的傳統,凡事就怕較真,一旦較真起來,芝麻大的事情也會變成西瓜大的罪過。
第三天,公安的人繼續過來找管良“瞭解情況”,而且據說已經很不耐煩了。
第二份:一分廠開始正式籌建,由副經理馬兆先全面負責。
李野淡淡的吐了口氣,知道這幾天的拉鋸較量,終於平衡出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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