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如果馬兆先和李野揪住管良不放,肯定可以把他送進去吃幾天窩窩頭的,但那只是要了面子,不會有裡子。
管良進監獄固然讓李野解氣,但馬兆先卻還是打不開局面。
而現在,面子雖然少了一點,裡子卻實實在在的拿到了。
這也是馬兆先跟李野商量好的目標,管良必須滾蛋,同時拿到一分廠的大權。
在訊息傳開之後,嶽玲珊高興的跟只麻雀一樣,噰喳喳興奮的說個不停。
而吳慶義吳副科長,卻臉色陰沉神色不定,眼睛裡閃爍著壓抑糾結的光芒。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瞭了,李野是馬兆先那一條線上的人,而馬兆先顯然已經開始奪取單位的權利,並且成功的邁出了很大的一步。
老不死的丁志文極有可能也被馬兆先給拉過去了,那麼自己就是老單位在供應科裡夯下的一顆釘子,只要權利交鋒還在繼續,那麼自己的重要性就不容置疑。
而且看管理改革試行小組的組長人選是陸知章,那麼這種權利交鋒肯定是會繼續下去的。
陸知章一直深受本單位幾任領導的重視,算是本單位的嫡系,跟中糧、港資這些外來戶不是一路人。
但是看看眼前的老丁和李野師徒二人,吳慶義又非常的糾結,以一對二,可是兇險萬分啊!
當然了,如果吳慶義知道陸知章參加了李野的婚禮,並且在婚禮上的見聞之後,他可能就徹底舉了做釘子的心思。
陸知章,已經是臥底了。
“李野,有時間嗎?打擾你一會兒。”
吳慶義正琢磨著的功夫,管良卻突然出現在了供應科的門口,臉色平靜的跟李野打了個招呼。
“管秘書找我,那必須有時間啊!快進來坐吧!”
李野很大度的回應了管良,甚至還把辦公室的茶葉拿了出來,給他泡了一杯茶。
管良也不客氣,拖過潘大川的椅子就坐到了李野旁邊,拿過熱騰騰的茶杯捂手。
然後他安靜的看了李野五六秒鐘,淡笑著道:“李野,你來輕汽公司,是來摘桃子的吧?”
“.”
科長老丁抖了抖眉毛,凌厲的看向了管良。
管良這話有些誅心了,
他是在諷刺自己忙忙活活做出了成績,最後卻被李野給佔了便宜。
但是李野卻緩緩搖頭道:“摘桃子?這裡是蟠桃園嗎?這裡根本沒有桃子,你讓我摘什麼?”
管良冷笑著道:“管理改革小組副組長,這還不算是桃子嗎?我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最終推動了這一次的管理改革,最後被你坐享其成,難道這還不算摘桃子嗎?”
李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淡淡的問道:“你憑什麼認為由你來主持管理改革,會成功呢?”
管良好笑的道:“為什麼不成功呢?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上有領導的支援,下有職工的幫助,只要給我三個月的機會,我就可以.”
“給你三年你也不行。”
李野冷冷的打斷了管良,然後壓迫性的質問道:“你有錢嗎?你有技術嗎?你有人才嗎?你所謂的支援是什麼?口頭上的支援嗎?”
“你想要讓大家做出改變,就要付出大家需要的東西,紅口白牙的就想大家幫助你?你在想屁吃?”
“.”
管良愣了良久,才憤怒的道:“那你能給大家帶來什麼?你能給大傢什麼東西?”
李野淡淡的道:“我是來種桃樹的,我可以給大家一棵桃樹。”
第780章 紅紅火火
有人曾經說過,如果你的上司領導整天跟你強調本單位輝煌的歷史,給你描繪光明的未來,但唯獨閉口不提你最在意的“當下”,那麼他就是在畫大餅。
當然,這些話並不完全是貶義,因為畫大餅的技巧,是每一個管理者的必備技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領導也很無奈的好吧!
現在,李野當上“領導”了。
雖然他只是改革試行小組的副組長,但大小領到了十幾號人,影響的人就更多了,
而且正組長陸知章“很忙”,基本上就是過來走個過場,只要李野提出的建議,他一律不反對。
所以李野決定做一個不一樣的領導,他不講過去,不談未來,只讓大家看一看美好的現在。
這天試行小組開會,李野提議道:“陸主任,我已經聯絡了昌北機械公司那邊,他們願意接待我們參觀,你看看咱們組織幾十個人過去參觀一下吧!”
陸主任欣然點頭道:“那好,我今天就去協調這件事情,不過你覺得去參觀的人,該怎麼分配名額呢?”
李野早有準備的道:“四分之一管理,四分之三工人,特別是一線工人。”
陸主任笑了笑道:“行,我馬上安排。”
馬兆先在跟大廠長較量、平衡的時候,之所以願意讓陸知章參與進來,其實就是為了“安排”和“協調”。
雖然藉著管良的由頭,馬兆先和李野拿到了一分廠和管理改革試行小組的權利,但是想要開展工作,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需要處理。
萬事開頭難,如果沒有陸知章這個正組長,李野估計能被各種問題給煩死,人家就是不反對、不合作、不配合,你能怎麼樣?
而現在把陸知章拉進來當“正職”,由他出面解決各種問題,比李野解決起來順暢的多。
當然了,如果陸知章是在跟李野玩雙重臥底,那李野就是自己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但是李野相信只要讓陸知章看到一些東西,這種危險就不會存在。
。。。。。。。。。
三天之後,陸知章有些歉意的給了李野一張名單。
“這是願意去昌北機械公司參觀的人員名單,跟我們預想的有些出入,大家的興趣好像不太高。”
“不太高?為什麼?”
李野詫異的結果名單,仔細看了一下之後,就頓時明白了。
名單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準備劃入一分廠的人,其餘車間、部門的人只有寥寥幾個。
這就是不配合唄!
說起來也有些氣人,在當初剛剛提出組建一分廠的時候,是按照“廠中之廠”的標準規劃的,麻雀不小,五臟俱全,編制至少一千人。
但是現在由馬兆先完全負責了,這個一分廠小了一半,只有兩個的大車間和幾個雜七雜八的小部門,攏共加起來也就三四百人的編制。
放在部隊裡,這就是從一個團變成一個營了呀!團長跟營長的區別有多大?
而且看現在的意思,這一次的管理改革,也要侷限在一分廠之內試行了。
陸知章看到李野默不作聲,便低聲說道:“幾個老師傅好像被人慫恿了,帶頭抵制一線職工去參觀,我讓大家自願報名,效果也不太理想。”
但是李野卻笑了:“不,這很理想。”
李野之所以發笑,是因為任何小手段在實力面前,都將是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暈招。
。。。。。。。。。。。
1987年3月1日,星期日,農曆二月初二,龍抬頭。
兩輛大客車拉著輕汽公司的七八十職工,跟在李野的桑塔納後面,晃晃悠悠的出了京城,向著長平縣行駛。
“我說陸主任,你為什麼不去坐李野的小轎車呀!你的官兒可比他大,怎麼跟我們擠這透風撒氣的大客車呢?”
“老穆你這說的什麼話?我算什麼官兒?”
陸知章笑著道:“人家李野的桑塔納是私人的車,是人家自個兒花錢買來給自家人服務的,我有什麼資格去坐?”
“嗨,那個李野.怎麼說呢?不是個壞孩子,就是年輕氣盛,不夠圓滑.”
“人家不夠圓滑,這會兒已經管著咱們了,你倒是滑不留手,你升個副科長給咱們看看啊?”
“我是工人階級,怎麼給你升副科長?老黃你別在這裡瞎攪和啊!”
“工人階級怎麼了?你可以以工代幹啊!你給咱們幹一個看看!”
大客車上的好多人都開始調侃老穆,老穆不樂意了。
“去去去,都別拿我開涮啊!早知道這樣我今天打死也不來,大禮拜天睡個懶覺不好嗎?”
“唉,陸主任,你為什麼要我們禮拜天過去參觀啊?禮拜天能看見幾個工人?難不成讓我們跟看大門的瞎白話啊?中午人家食堂管飯嗎?”
“還管酒呢!管到你醉!”
“.”
陸知章笑罵了一句,然後悄悄的轉頭看向了一個老頭。
那老頭快六十歲了,身板非常硬朗,但是卻不說話,一路上一句話沒說。
老頭兒姓苗,是這次參觀隊伍裡唯一的一名七級工。
這次廠裡的好多位大師傅,都集體抵制李野的管理改革,其原因就是李野那天在會場的發言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像老苗這種大師傅,手底下徒子徒孫一大把,每個人在車間裡都說一不二,振臂一呼能把管理幹部給嚇跑。
而李野當時在會上說,生產流程極度依賴大師傅是錯誤的,要改成依賴標準,這是要砸他們的飯碗嗎?不,這是要他們的命啊!
唯有苗師傅,被劃分到了一分廠,不來實在不合適。
只是看苗師傅的樣子,顯然是不怎麼高興的。
“滴滴~”
前面的桑塔納摁了幾聲喇叭,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後面大客車上的工人都往前面看去,看到了昌北機械公司的大門。
“這大門有年頭了吧?不是說廠子的效益很好嗎?怎麼連個大門口都不修修呢?”
“這也許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人家不在乎這些門面?”
“怎麼可能?你見過賺了錢不修大門的人家嗎?”
“.”
大鐵門開了,兩大一小三輛車魚貫駛入,停在了老辦公樓的前面。
“嘿,這辦公樓可真破,李野不會是跟我們放衛星的吧?”
“吹牛不吹牛的先不談,怎麼說咱們也是客人,怎麼就這幾個人來迎接呀?”
辦公樓前面,就三個人站著迎接,這寒酸的排場讓眾人都有些不悅了。
說實話,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非常失望,李野說這裡工資高、效益高,怎麼看起來比輕汽公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啊?
但是一路上沒說話的苗師傅卻突然皺了皺眉,然後突然厲聲喊道:“都別說話!”
“.”
大客車上的人都不說話了,苗師傅的威望非常高,誰也得給他個面子。
苗師傅直接拉開了車窗,把頭伸到了外面,側著耳朵仔細傾聽。
幾秒鐘之後,他的眉頭漸漸的疏散開來。
“都注意點兒啊!別瞎胡咧咧了。”
“.”
大家都有些發愣,老穆師傅小聲問道:“苗師傅,您這是怎麼個意思?”
苗師傅哼了一聲道:“你也是個老師傅了,聽不見機器的響聲嗎?”
穆師傅一愣,也開啟車窗伸出頭去,側耳傾聽了起來。
他年齡比苗師傅小,聽力更好一些,很快就說道:“是,有機器的響聲,但是這個我明白了。”
苗師傅恍然說道:“聽這個聲音,是整個車間的機器都在響,而且不是一個車間,人家為了應付咱們參觀,不會讓那麼多機器空響,也就是說,他們大禮拜天的還在趕工。”
苗師傅點點頭道:“所以,人家是真有幹不完的活兒,卻不在意大門口和辦公樓這種門面,李副科長安排我們禮拜天來,是想讓我們看到人家的日子紅紅火火。”
“紅紅火火?”
穆師傅重複了一遍,神色忽然蕭索了起來。
他們這一代人,也曾經有過紅紅火火的日子啊!
當初二十多歲剛進廠的時候,大家戰天鬥地大幹快乾,日子很苦,但是卻很快樂。
而等到現在四五十歲了,那種快樂早就沒了,但是那份“苦”,卻依然還在。
工資永遠不夠花,房子永遠不夠住,曾經許諾的好日子,根本看不到頭。
而李野所說的,哪怕有一半是真的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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