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到時候,黃強民總得做出決定來,給局長做彙報吧。
黃強民自然知道下面的意思,但他看了看江遠,只道:“你們再去對面樓,把各個辦公室都跑到,有公共休息區的,監控視頻也都拿到。旺河大廈這邊也是,高層的辦公室,必須全跑到。”
這就還是要當着命案做的意思了。
下面的民警見黃強民態度堅決,也都不囉嗦了,一個個轉身做事去了。
反正,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
黃強民又掏出手機,連發了好幾條信息出去,同時繼續跟着江遠的步伐走。
歸根結底,他還是相信江遠。
要以案件破獲量來說,江遠一個人破獲的命案積案,比一箇中隊的民警都要多。
若是把時間節點卡的近一點,寧臺縣刑警大隊,最近10年做的命案積案肯定要多一點,可最近五年做的命案積案,都沒有江遠做出來的多。
江遠有這樣的實力,別的人可能還猶豫於他的年紀和經歷。黃強民卻是全程看在眼裏的。
他可是經歷過03年的DNA潮的。
那時候部委剛剛開始推廣DNA,造成的結果是什麼?
許多警局一個星期就能破獲一起命案積案。如強姦案這樣的DNA證據特別容易獲得,平均一天一起都不誇張。
多少連環強姦犯因此被揪了出來。
技術革新在剛剛爆發的時候,所展露出來的威力,足以讓任何人瞠目結舌,唯有相信現實的衝擊力。
在黃強民看來,江遠的技術實力,至少在寧臺縣,是具有爆發性的。
今次遇到的若是自殺案,那也就罷了。
若果真的是什麼高智商犯罪,黃強民相信,江遠的實力,能教他做人。
“黃隊。局長來了。”一名民警過來報告。
黃強民回看了江遠一眼,見他依舊心無旁虻膾咦努F場,就轉身去了門口。
到地方,局長關席和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正好抵達。
“什麼情況?”關席見面就問,先要了解現場的情況。
“27歲男性,名叫李江書。高墜死亡。就目前收集的信息來看,他是在旺河大廈的一家旅遊公司工作,私企員工……”黃強民說的很快,但也比較簡短。
關席注意聽着,然後問:“死亡方式呢?”
“還不太確定。”黃強民回答,又道:“有視頻顯示,李江書是獨自從樓上的窗戶跳下的。但我們認爲還有疑點。”
“什麼疑點?”關席直接就問。
黃強民沉默了兩秒鐘,道:“我也在等報告。”
“恩……”關席其實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的,見黃強民不說,不覺一笑,問:“江遠提出來的?”
“對。”
“你還挺相信他的。”
“不得不信吶。”黃強民反而露出了苦笑。
關席一愣,也笑了出來。
他自己就是做領導的,突然也就理解了黃強民的心態。
其實翻譯一下,就是很簡單的場景。
黃強民是語文老師,監考數學考試。這時候,班裏最強的學霸同學提出,數學卷子上的第三題出錯了,ABCD四個選項都不對。
雖然也是個挺小概率的事件,但你能不報告嗎?
自己看又看不懂,不就得等着學霸同學,或者上面給出更多的信息嗎?
“那就按命案辦吧。”局長關席的壓力其實比黃強民要小。
黃強民是負責全縣的刑事案件的。現發命案的偵破是他的責任,八大類重案是他的責任,全縣的案件的破獲率也是他的責任。
但對局長來說,他最重要的責任其實是維持穩定。
黃強民既然決定支持江遠,關席也就認了,且幫他更進一步的理順關係。
黃強民果然面露感謝,道:“那我們先擴大偵查,如果能確定是命案就立案……”
刨去自殺還是他殺這種判斷,這起案子也就是一起高墜罷了。
高墜的案子,就算是命案,大家也做的多了。
刑警大隊的民警們,迅速的行動起來。
該詢問的詢問,該做筆錄的做筆錄,來不及做的,也是記下手機號,拍下照片,之後再做。
三個中隊撒出去,面對四幢大廈和一圈裙樓,也是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江遠兩耳不聞窗外事,就一心的蒐集物證。
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蒐集到了什麼,現代科技也沒發展到隨身就有各種微量物證的檢測儀器。
但是,他跟黃強民一樣,也都有點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或許是一架風車,或者,就真的是一名盔甲齊全的強敵。
所謂的高智商犯罪,在國內的刑偵環境中,實際上是很少出現的。
譚勇那樣的傢伙,都已經是非常縝密的罪犯了。
而像是白銀案的傢伙,案件的複雜程度,最多也就是六七十分的樣子。他是破綻極多,偏偏還抓不住的類型。
但從另一個角度去看,一個人預址缸锏脑挘欢ㄊ撬记跋脶幔瑴蕚涑湓5摹�
雖然大部分的罪犯,想的都令人可笑,以至於在菜鳥階段就被逮了起來。
可是否有人在第一次,第二次的預址缸镏校疫的逃脫,從而獲得了經驗,進而繼續犯罪呢?
或許,極少抓住這種人,纔是真正的問題之所在。
江遠是沒有什麼刑偵經驗的。
如果要評價他自己的刑偵技能的話,LV0.5已經算是非常高的評價了。
要再算上抓捕能力,辦案水平的話,LV0.3都不能再多。這方面,他基本就是廢的。
但江遠知道,任何罪犯,哪怕是真的高智商罪犯,想要收拾乾淨現場,都是非常困難的。
尤其是這種公共場合。你花費的時間多,你遺留的信息就多。
經典的洛卡德原理,說的就是這件事:犯罪過程實際上就是一個物質交換的過程,作案人作爲一個物質實體,在實施犯罪的過程中,總是跟各種各樣的物質實體,發生接觸和互換關係……
犯罪必然會產生物證,犯罪現場勘查中,如果沒有發現作案人留下的痕跡物證,只能說明沒有發現痕跡物證,而不能說現場沒有痕跡物證。
江遠的犯罪現場勘查能力極強,也正因爲如此,他更樂意用全面的檢查,來證明案件的性質。
而非就此做出定論。
吳軍做完了自己的活,跟着江遠,很快就低頭低的頸椎缺血了。
看江遠在起墜現場擦的起勁,吳軍道:“不如我先送屍體去殯儀館。”
“好,我隨後去。”江遠只應了一聲,又埋頭擦。
吳軍咳咳兩聲,只好找黃強民討了個壯碩點的民警,跟着一起離開。
江遠就這樣擦到天黑,等樓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離開現場。
離開的時候,江遠和陪同的民警走進電梯,走廊裏因爲沒人了,燈光一盞盞的熄滅,唯有消防通道里的黃燈亮着,看着還頗爲滲人。
第153章 燈泡
夜間的殯儀館。
涼風習習,陰氣十足。
此時此刻,躲在殯儀館的樹林子裏面,不需要空調,就能感覺到透心的冰意。
道路兩側,是綿綿的高聳的松樹,粗如肥豬,耷拉下來的樹枝粗如兒臂,一個個顯露出“老子在這裏住很久了”的樣子。
江遠下車,走向停屍房的路上,只覺得脊背都是涼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自己前往停屍房。
身邊沒有活人陪着,甚至連個死屍都沒有,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略感緊張。
咚咚。
江遠敲解剖室的門。
裏面幫忙搬屍體的壯碩漢子,直接嚇出了聲。
“是我。”江遠喊了一聲,提醒裏面。
“你……是誰?”粗壯的漢子有點緩過神來,但丁丁還是皺成一個小帳篷,像是隻小包子似的扣在襠部。表示他內心的小人也是蜷縮的,不安的。
“江遠。”江遠無奈回答了一聲。
解剖室的門,這才被打開。
“嚇死人了,我以爲什麼東西敲門呢。”壯漢摸着胸。
江遠也沒笑話人家,這都算是很不錯了,正常人有幾個,能在夜裏跑到殯儀館,陪法醫屍檢。
他自己走過來的時候,看着松樹,都覺得心裏一忽悠。
江遠就想不通,殯儀館爲什麼總是喜歡種松樹,又或者,是松樹種的多了,給人以殯儀館相關的暗示?
“先進來吧。”吳軍在裏面喊一聲。
剛剛熄滅的走廊燈,刷一下就亮了,反而嚇人一跳。
“這個燈,又聲控,又光控,是真的煩人。還靈敏的很,一會又關,關了又開。”粗漢子哼了一聲,順手將門鎖起來。
“今天去的旺河大廈,起墜現場的聲控也是啪啪的不停的開關,照的我眼睛都不行了。”江遠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怎麼了?”粗漢子也是刑警,聽着江遠的聲音,就奇怪起來。
江遠道:“我剛剛從旺河大廈的起墜現場離開,進電梯的時候,走廊裏的燈,是依次熄滅的那種,最後反而把消防通道的燈給顯了出來。黃黃的那種老式的燈泡的燈。”
“你覺得有問題的地方是什麼?”對面的粗漢子直接問。
“旺河大廈走廊裏的燈都那麼節省,消防通道里的燈會是常亮的嗎?”江遠說着拿出手機,撥了電話,給剛剛分別的民警李偉。
李偉很快接了電話,笑問:“江遠,落東西了嗎?”
“李哥,我問一下,咱們最後從旺河大廈走的時候,我記得走廊裏的燈都關了,最後,是不是就消防通道的燈是亮的?”
“恩……應該是吧。”
“您再回憶一下。”
“恩……應該是有光從那個消防門的小窗口射出來吧,在地上還映一個小方塊。”
“燈的顏色記得嗎?”
“黃色的燈,老燈泡吧。怎麼了。”
“就感覺挺怪的。你回單位了嗎?”
“那就好。”江遠掛上了電話。
再抬頭,就見吳軍拿着手術刀走了過來,臉色陰沉的可怕。
旁邊身材粗壯的刑警亦是眉頭緊皺。
江遠看看兩人,過了兩秒鐘,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覺得消防通道里有人,否則燈不會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得出這樣的推理,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吳軍輕輕晃動着手術刀,吐字清晰的問:“重返犯罪現場?”
兇手重返犯罪現場,首先暴露在外的,就是技術人員。
因爲很多兇手重返犯罪現場的目的,就是爲了消弭證據,這時候遇到正在蒐集證據的技術人員,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是很難預料的。
當然,還有更變態的兇手,會因爲心理原因,在作案以後,重返犯罪現場。
而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着,江遠當時很可能處於危險當中。
一名心無旁虻牡皖^處理證據的技術員,面對後方的攻擊,可以說是毫無抵抗之力的。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