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88章

作者:志鸟村

  電梯門開,江遠謹慎的走出電梯,左右看看,再順着消防通道往上爬。

  家門口。

  人聲鼎沸。

  江遠又是一皺眉,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來。

  他現在最怕的是看到類似於十七叔家裏的場景。

  自家的門開着。

  一羣人……似乎是在喫席。

  而且有點喜氣洋洋的。

  江遠悄然鬆了一口氣,滿腹狐疑的走出了消防電梯。

  “遠哥,你怎麼爬樓上來了?”江永新在門口招呼人,見到江遠就打招呼。

  “江遠回來了!”

  走廊跟前,有端着紅酒杯,裝着可樂兌白葡萄酒的叔伯,樂呵呵的向江遠點頭,他要不是穿着T恤,江遠就以爲是搞什麼西洋酒會了。

  看樣子,還是普通的喫席。

  而且,應該喫席的原因應該不是自家。

  江遠又有點懷疑,莫非是誰家娶媳婦,把新娘和伴娘一起搬上來了?江村的習俗貌似也不是這樣子。

  “江遠,江遠!”

  俞山叔和江富鎮一起出現。卻是俞山叔竄訪江遠家。

  江富鎮笑呵呵的,道:“你俞山叔客氣的很,給你帶了一整頭牛過來,我給煮起來了。”

  江遠恍然大悟,使勁一拍自己的額頭。

  真的是走火入魔了,自己嚇自己。

  誰沒事抬着屍體跑來跑去的,還是奔着自己家來的。

  這麼一想,送禮送一整頭牛就太正常了。

  江遠只是略有疑問:“咱鍋裏能煮下整頭牛嗎?”

  “腿和頭沒煮,讓人搬庫房裏去了。”

  “我說呢……腿是提前卸下來了?”

  “對,讓人給搬上來的。”

  江遠嘆口氣,這麼算就合適了,一條大牛腿,重量就跟一個外圍小姐姐差不多。價格也差不多。

  “不用送這麼重的禮。俞山叔。”江遠向俞山叔道謝。

  “要的。”俞山叔鄭重的道:“我們是一個茶店的人都被騙了,又不是我一個人被騙了。我把抓到那貨的消息說了,大家都高興的很。”

   俞山叔神清氣爽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剛剛被騙了幾十萬的人。

  江富鎮笑而不語,回頭才問兒子:“喝湯還是喫肉。”

  “要湯也要肉。”

  “等着。”江富鎮回廚房,拿了一個大海碗,給江遠從旁邊的案板上,剁了幾塊好肉,接着舀湯入內,再把湯倒回鍋裏,再舀湯,再放蔥花蒜末,然後是大粒的岩鹽和胡椒粉……

  一碗香氣四溢的牛肉湯,就算是做好了。

  江遠端起大海碗,深吸一口氣,渾身細胞都在急切的叫。

第150章 高墜

  早晨。

  又喫了一份肋排,配湯和米飯,以及少量的酸蘿蔔,一點點辣椒醬,一份手抓餅和一杯200毫升可樂,江遠就健健康康的上班去了。

  昨天晚上,江遠約略的描述了自己的擔心。

  作爲全市知名拆遷處的知名富戶,江富鎮雖然動不動就在村裏請客,但依舊保不齊有什麼玩命之徒找上門來。

  在看過較多的案例之後,江遠對於意外情況的認識,也是發生了一定的改變。

  江富鎮對此表示贊同,並雷厲風行的決定上線一套全時預警智能防衛聯動系統——弄兩條狗。

  江遠對老爹的方案表示贊成,安安心心的坐埃爾法去了刑警隊。

  這兩天搞的案子有點多了,他連開車都懶得開。

  到辦公室,江遠也是懶洋洋的,先給辦公室裏的綠色植物澆上水,再戴上手套,給窗臺上的吊蘭等花盆清乾淨了菸頭。

  儘管說,菸頭很快還是會積累起來,但還是能夠好看幾天時間的。

  澆了花,江遠又掃地拖地擦桌子,像是一名乖巧的職場新人似的。

  他現在特能理解公務員們對辦公室的乾淨的執着,某種程度上來說,辦公室的衛生,是一名職場人唯一能控制的因素了。

  在此之外的每一個詞,給人的感覺都像是冒犯。

  “今天來這麼早?”吳軍表情嚴肅的進門來。

  “師傅,早啊。”

  江遠應了一聲,再好奇的道:“您今天心情不好?我給你泡杯茶?”

  “來一杯吧。”吳軍嘆口氣。

  “那就龍井吧。”江遠給吳軍弄了一杯大泡茶,用一隻透明大杯子裝起來,放到吳軍面前。

  “多謝啊。”吳軍吸溜了一口,道:“你沒看黃曆吧。”

  正經人誰一天到晚的看黃曆啊。

  江遠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諸事不宜。”吳軍冷冷的吐了一口氣,表情難看的像是剛剛喫了一隻大白鯊還被當場發現的美食博主一樣。

  江遠做鄭重狀,緩緩點頭,說道:“恩。”

  這大約也就是江遠對“諸事不宜”的認知極限了,他老爹都沒有這麼迷信啊,家裏黃曆都是用來擦桌子的。

  吳軍無奈搖頭,又道:“從好的方面講,今天至少沒下雨。”

  “天氣是挺不錯的,陽光也好。”江遠配合着說話。

  吳軍道:“也不要太好。陽光暴曬的情況下,屍體腐爛的快,臭的也快。”

  “您是這個意思啊。”江遠說着忍不住搖頭起來:“不能每次諸事不宜的時候都死人吧。咱們寧臺縣一年才一兩起命案。”

  “非正常死亡可有十幾起呢。”吳軍道。

  “說的也是!”

  不過,每年十幾起的非正常死亡,不代表說要做十幾起的屍檢。

  一般來說,大部分的案子,做一下屍表檢查,差不多能確定死亡原因,也就不用做解剖了。

  少數需要做解剖的案子,也不是一定就轉化成命案的。

  當然,真的遇到命案了,那就又是一個住單位套餐。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吳軍喊了一聲。

  “吳法醫,江法醫。”進門來的是熟悉的牧志洋。

  他胳膊上吊着一個石膏板,看來仍是沒好利索的樣子,但整個人的精神氣是相當不錯的。

  紅臉白牙,看着就很有勁。

  牧志洋站在冰冷的法醫辦公室裏就忍不住咧嘴笑。

  吳軍恍然:“原來是你?”

  “我?”

  牧志洋不明所以,指指自己的鼻子。

  吳軍搖頭,笑道:“現在難得有人還能受槍傷,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有點癢。”牧志洋傻笑兩聲。

  “這就是邭猓械娜艘惠呑佣紱]見過歹徒開槍的。”

  “以後好吹牛了。還立了個三等功,賺了。”牧志洋很開心的樣子。

  吳軍想要搖頭,想想又覺得三等功確實挺香。

  警務系統的年輕人,年輕時不上位,以後只會更難。

  牧志洋這麼年輕能立下一份真功勞,還是捱了槍子的,殊爲不易,對他本人來說,倒是能夠提供相當不錯的機會。

  “上次也是多虧你了。”江遠給牧志洋遞了煙。

  牧志洋滿不在乎的道:“你都感謝過了,不用再說這個話了。再說,我也不是爲你擋槍了還是怎麼滴,純粹就是邭獠睿呸吡藰尅!�

  “不管怎麼說,當時不是你捱了子彈,我們其他人就要挨子彈。”江遠給牧志洋把煙點上,笑道:“最近辛苦了。”

  “帶薪休假,挺好的。”

  “就回來上班?有點早吧。”

  “我老媽一天到晚的過去,動不動就哭了,也煩的很。”牧志洋大約是真的煩悶了,忍不住吐槽兩句:“好不容易立個功,她還想我辭職,你說傻不傻。”

  江遠和吳軍互相看看,都沒說話。

  要是他們挨槍子,家裏肯定不止嘮叨辭職這麼簡單啊。

  好在,正常法醫,都是接觸死人比較多。

  做警察,確實是一件不太有世俗前途的工作。

  論權力,一名普通民警想做到派出所的所長,都是非常費力且困難的。事實上,大部分人都是做不到這一步的。

  論收入,民警的月薪基本是透明的,而能弄錢的地方,總是危險的。且比普通行業要危險的多。

  要說有什麼好處,大約是警察這個職位,自身攜帶的微弱的權力,以及社會認可度。但與之相伴的權力制約和負面評價,也許更讓身在此間的人感慨萬千。

  總之,作爲社會個體的警察,時不時的冒出辭職的念頭,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了。

  江遠和吳軍,此時都不適合勸說牧志洋。

  三等功也不足以送他上青雲大道,無非是順滑一點罷了。

  牧志洋其實也知道,吐槽兩句,就不囉嗦了,又是哈哈一笑,道:“我過幾天就拆石膏了,然後就正式上班,江法醫有事,記得找我。”

  “好嘞。”江遠一口答應下來,人家可是給他頂槍子了。

  吳軍嘖嘖兩聲,心道,牧志洋這個倒黴孩子,莫非捱了一槍轉吡耍�

  現在縣局上下,都知道江遠辦案又快又好,想請他出戰的……主要是沒等到案子。

  沒想到牧志洋剛回來,就知道把這個隊排上,這小子把路走寬了啊!

  “回頭一起喫飯。我弄個清淡一點的那種,粵式的菜,傷後也能喫的。”江遠看着牧志洋吊着胳膊的樣子,還是心有慼慼。

  當日那悍匪衝過來的時候,別看己方是四人,江遠心裏真的是一點託底的都沒有。

  實際上也是如此,要不是武警的狙擊手果斷開槍,而且一槍命中要害,他們四個連佈陣都搞不好的新手,說不定就全交代了。

  牧志洋樂呵呵的答應了,又被江遠揣了兩包軟中華才走。

  江遠回到座位上,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動力。

  同樣是對危險的畏懼,竟是有負負得正的功效。

  一日無事。

  師徒兩人摸魚數小時後,一起看着晚霞,相視一笑。

  又到了下班的時間了。

  吳軍更是感慨,諸事不宜的一天,遇到牧志洋,也算是負負得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