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85章

作者:志鸟村

  小小的寧臺縣,瞬間有了亮眼的城市天際線。

  刑警大隊的會議室裏。

  一張大網,亦是悄無聲息的撒了出來。

  三個刑警中隊,外加刑科中隊和警犬中隊全員,數十名刑警,自然而然的進入到了加班狀態。

  現發命案,遇到了都得是全局卷的狀態。

  命案積案,真到了有破獲希望的時候,更不會有人敢放鬆的。

  黃強民也漸漸進入了狀態。

  作爲刑警大隊長,他的工作內容非常多,面對的不僅是全縣城區範圍內的案件,還包括周邊各個鄉鎮的案件的偵破。

  平常時節,他也不敢說是放鬆哪一塊。

  得準備的非常周全的時候,纔敢啓動積案調查。

  通常還是以兩三人爲規模,做先期調查,後續逐漸跟進的那種。

  可今天的案子,就來不及這樣子搞了,因爲即將面對的就是全面鋪開的場景。

  黃強民甚至想到,犯罪嫌疑人劉暢的父親,要是想死中求活,一心反擊的話,自己又該如何將他給壓回去。

  當然,最好的方案就是抓實了證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案子坐實了,做成鐵案了,對方也就沒有反擊的法理基礎了。

  “一會兒,大家有空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然後該關機的就關機。接下來幾天,就做這個案子了。”黃強民又額外的叮囑了一句,才輕輕的舒了口氣。

  這波指揮,他也是耗費心力。

  江遠亦是站了起來。他沒什麼強制性的任務,還能再休息一晚上,等到明早再忙也來得及。

  尚未走出會議室,黃強民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老伍。”黃強民見是伍軍豪,立即將手機接了起來。

  伍軍豪高聲報告起來。

  江遠已經走到會議室的末尾了,就站着等消息出來。

  其他人差不多,伍軍豪不止是在最前線呢,理論上,他還是唯一戰鬥着的。

  很快,黃強民說了聲“幹得好”,結束了通話。

  會議室裏一羣人都看着黃強民。

  黃強民緩緩的收起手機,手還揣在兜裏,沉吟兩秒,道:“伍軍豪已經抓到了犯罪嫌疑人劉暢。劉暢對罪行供認不諱,路上就交代了。”

  他沒有完全複述伍軍豪的報告,但說出來的部分,已經足夠了。

  在場的警察們,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

  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又有點哭笑不得。

  黃強民低頭看看桌面,還沒來得及拿走的筆記本,笑不露齒。

  案子破了,開心。

  大家白商量半天,結果開局就沒用上。

  “都坐回來吧,咱們討論一下善後問題。”黃強民搖搖頭。就算案子偵破了,辦案還有不少事要做呢。

  只不過,順序和方式,顯然不相同了。

  更重要的是,心理壓力和負擔感是截然不同的。

  “幹得好。”一人拍拍江遠的肩膀,讚了一句。

  “幹得好。”拍肩膀。

  “牛逼。”拍肩膀。

  “厲害啊!”拍肩膀。

  一羣人幾乎是繞着會議桌轉了一圈,生生把江遠的肩膀給拍的痛了起來。

  黃強民笑看着這一幕,任由江遠享受這特別的讚美。

  原本已是沉底的積案,生生被江遠用足跡給偵破了出來,這種實打實的本事,怎麼稱讚都不爲過。

  黃強民自己都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嘴角的笑容,已是慢慢扶起,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

  半個小時後。

  辦案中心接近清空的狀態,迎接了來自財政局的曾經的少年劉暢。

  7年多以前,他是個18歲的少年,而今,他已是25歲的青年人了。

  照片裏的青澀絲毫不見,高大的身材,筆挺的西裝,有點突出的顴骨和故作老成的髮型……

  總的來說,還是相當帥氣的社會人的打扮。

  放在寧臺縣,這位應當是相親市場上的頂流了。

  算算時間,他當年讀大學,22歲左右大學畢業,接着考取本縣的公務員,而今剛好兩年,到了可以升職提拔的時候了。

  好日子纔剛剛開始。

  “進來吧。”伍軍豪客客氣氣的將劉暢帶進審訊室。

  足以平推一切的武力是用來讓人講道理用的。如果罪犯都願意講道理,伍軍豪原本也可以鍛鍊腦子的。

  而對這種在警車上就忍不住交代一切的犯人,伍軍豪更是態度良好。

  要是有的選的話,他願意用掉一斤肌肉,換取劉暢再一次的暢所欲言。

  這可是命案,就算是自白自首,也得正式合規纔行。

  伍軍豪將劉暢好好的放進“老虎凳”,還特意照顧了他的體型,才起身笑道:“咱們再來說說……”

  “我想見見那個足跡專家,看出我身高的那個警察。”劉暢坐下來了,卻是先提出了要求。

第147章 足跡專家

  辦案中心。

  走廊的綠蘿葉子黑黑的,像是沒人搭理的老綠蘿。

  幾名老刑警向江遠傳授機宜。

  在審訊室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審訊室裏,犯罪嫌疑人劉暢纔剛剛看完《犯罪嫌疑人訴訟權利義務告知書》,正在簽字中。

  命案正主,就算是縣公安局,也是一步步的儘可能的按照教科書來。

  否則,有的是人想教你做事。

  “你叫什麼名字?”

  “劉暢。”

  “有沒有用過其他名字或者綽號?”

  “沒有。”

  “你的民族,出生年月?”

  ……

  “我要見那個足跡專家。”劉暢回答了幾句話,突然間就不想配合了,喊叫道。

  他表情有些慌亂,臉色也蒼白的很,戴着一個半框的眼鏡,但是講真,還是挺耐看的一個年輕人。

  還長的高,相當有優勢。

  坐在他對面的穿着警服都感覺到特別強壯充滿肌肉感的伍軍豪耐着性子哄道:

  “咱們不是說好了,先做筆錄,一會人就來了。”

  “這麼長時間,應該到了,人要是來不了,你就直接說,不要騙我。”劉暢的表情變的倍兒嚴肅。

  他的瞳孔不停的變化。

  伍軍豪抓人的時候十足兇悍,審訊的時候卻和藹的很,依舊勸道:“騙你沒必要的,你想見人,人不是得通知過去,然後再過來,再說進來見你……”

  “你剛纔說一刻鐘的。”

  “這不是還沒到。”

  “那你給我看時間。”

  伍軍豪又僵住了,不好給這玩意看時間的,這都屬於審訊的基本規則。

  “那我要見我爸。”劉暢又提出了新要求,這個要求卻是讓審訊室內外的人的臉色都變了。

  25歲的年輕人還是比較好忽悠的。

  進到審訊室裏的人,會有各種各樣的奇思妙想。

  幻想自己罪行較輕的,感覺自己無辜的大有人在。

  劉暢就認爲自己是意外殺人,並堅信不疑。

  大家這纔有對話的基礎。

  真實的審訊室裏,至少會有一個傻缺存在。這就是所謂的審訊室原理。

  劉暢的大腦突然有點回正了,這是最讓人緊張的地方。

  他要是不肯交代了,那接下來的辦案過程就難了。

  可以說,數百名幹部民警接下來一兩週的幸福生活,就有賴於劉暢此時的態度了。

  至於劉暢的爹,那就是50歲的官場老油條,還有一定的官銜級別,用難纏來形容都輕了。

  “你已經25歲了,不需要家長陪同了。”伍軍豪突然來了一句,刺穿了劉暢敏感的心房。

  想要用語言和狂吼來成爲男人的少年,他見的太多了。

  稍微刺一下“成長的煩惱”相關的肌肉,當場爆炸。

  劉暢果然變的憤怒起來,手都在抖動,大吼道:“我要見足跡的人,快點!”

  倒是不再吼着見爸爸了。

  伍軍豪鬆了一口氣,但也不敢再審了。

  劉暢的父親其實就在隔壁關着審訊呢。

  劉暢父親老練很多。

  一看就是那種小有權力的領導,剛剛抓他的時候,他還一派官腔,有點兇的那種。

  這種人在大部分場合都具有鋼鐵般的意志,如同烈日暴曬過的石頭堆裏的大便,表面滑不留手,外殼狀似堅硬,砸開了空空如也。

  不過對老伍來說,他反而不擔心劉暢父親的審訊。

  對他這種人,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水磨工夫,再硬的大便泡水裏幾天時間,用手稍微一攪和,就化掉了。

  老油子有過權力金錢,被腐蝕的快,弱點很多。

  反而是劉暢這種年輕人,情緒變化劇烈,很不穩定,很容易翻供。

  剛剛他在車裏還一五一十的交代呢,進了審訊室又變化了,天知道接下來又會有什麼怪異的表現。

  殺過人的人,心理一定程度上,已經有些問題。

  伍軍豪不想一起清晰無比的兇殺案,變成鼻涕一樣的糊塗案。

  審訊室外。

  專業人士們也意識到劉暢的情緒不可控了,再匆匆交代江遠幾句,就將他給放了進去。

  一羣人期待的盯着監控,雙手握拳,認真的像是主隊的球迷似的。

  江遠敲門,進入到審訊室。

  伍軍豪用的是最大的審訊室,又長又寬,靠門三分之一處,用鐵欄杆堵起來。

  劉暢坐裏面,連個窗戶都找不到,頭頂的射燈更是令其心情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