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咱們還繼續嗎?”
王鍾滿懷期待的看着江遠。
“等等伍隊長吧。”江遠搖頭。
伍軍豪回去,要是找到了適合的嫌犯,整個命案積案肯定就直接啓動了。
而以寧臺縣的配置,面對命案積案,怎麼都得組建一個專班的。
專班開始期間,自然由不得你做其他的事。
所以,江遠現在再看別的案子,再開別的積案,不會節省時間,反而容易掣肘自己人。
案子總得一個一個的破。
尤其是這些要寫報告,要蒐集證據,要抓捕要審訊的案子,再怎麼簡單,也會忙活起來的。
一起命案積案的偵破,意味着至少有一名犯罪嫌疑人要被懲戒。以現代社會的司法體系,要將一名社會成員處死,或者關押至死,這樣的決定,自然是不可能輕輕鬆鬆做出的。
江遠返回辦公室,自己打開電腦,找了幾個有足跡的舊案,默默研究琢磨起來。
真別說,這幾起案子雖然是通過其他手段破獲的,但後期作爲證據來比對的足跡,其實也能說明很多問題。
應該說,現實中的很多案子,都是可以多角度的偵破的。
大部分的犯人,就算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下意識能做到的,也就是反個LV1,LV2的水平,面對LV3的刑科技術,留下的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是危險的。
從足跡學的角度來說:個子太高,就別犯罪;個子太矮,就別犯罪;太胖,莫犯罪;太瘦……太瘦還行;有殘疾,莫犯罪……
這些都能從足跡上看出來。
……
“砰!砰砰!”
辦公室門被重重的敲了兩下。
江遠和吳軍都看了過去,正是魁梧的伍軍豪伍隊長。
他的身邊還跟了兩名膀大腰圓的漢子,三人站在一起,伍軍豪用身體堵着門,另兩人從他的肩膀處露出腦袋,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長了三個腦袋似的。
像是隻三頭食人魔。
“伍隊長。”江遠起身問:“你有想到合適的嫌疑人嗎?”
“想到了。”伍軍豪表情鄭重無比。
命案積案,對任何一名警察來說,都具有近乎神聖的意義。
吳軍也好奇的看過來,他還不知道江遠剛纔去做了什麼。
這麼快就死了一個?
伍軍豪沉聲道:“我筆記本里,當時有記錄一個犯罪嫌疑人,寧臺縣人,當時還是高中生,縣三中的學生,籃球隊的,事發前兩天,跟死者的兒子有過沖突。”
“我當時是詢問死者兒子,最近跟什麼人有過不愉快,他給提供的資料。”
“但是,我們電話聯繫對方的時候,也特意問過對方身高,說是188釐米。他父親帶着他過來接受詢問,感覺上也差不多。”
伍軍豪這麼說着,表情卻更加的凝重了。
這名身高188的嫌疑人,父親就是縣財政局的公務員,也認識不少警務人員。
當日父子前來接受詢問的時候,其父長袖善舞,說話好聽,加上身高也超過了陳文明所做的178-185的界限,很快就結伴而歸了。
伍軍豪想到此處,沉聲道:“這個案子,最初是從死者的關係網中找人,後期的偵查方向,主要是入室盜竊或搶劫,轉爲殺人。並沒有考慮死者的兒子的關係網……”
可以說,這個188的青少年,只是從偵查人員的眼前一閃而過,並沒有真正進入到視線中來。
伍軍豪看向江遠,道:“身高188的話,符合你的判斷嗎?”
江遠卻是出人意料的搖搖頭:“不符合。”
伍軍豪身後的一名民警急了:“又不要你負責,現在就算不到193,我們也肯定要找他問一問的……”
“我更傾向於嫌疑人謊報了身高。”江遠淡定的打斷了對方的話,道:“身高193,報了188的身高。這個可以現場測量一下。雖然他可以辯稱是後面長的身高,但如果真的是188的身高的話,反而可以減少嫌疑。”
“有道理。”伍軍豪再點頭,道:“那就這樣,我們現在去查人。要是身高達標,我就帶回來。”
“好。”江遠給出肯定的答覆。
伍軍豪再不囉嗦,轉身就走,邊走邊道:“喊大家集合,去量量那小子。”
三個壯漢沿着走廊出去,三個人感覺走出了十三個人的震動感。
王鍾也從辦公室裏探出頭來,等人走了,低聲問江遠:“確定人了?”
“抓回來才知道。”
江遠回了辦公室,再打電話給大隊長黃強民。
不出意料,黃強民也已接到了伍軍豪的報告。
“讓老伍去量人,你跟我一起去找局長彙報。”黃強民向來雷厲風行。
江遠略感意外,多問了一句:“不等人提回來,再彙報嗎?”
“那小子的爹是政府的,這幾年還升了,提前給局長說一聲。”黃強民的嘴角抿成180°,很兇的樣子。
命案的強度是截然不同的,事關人命,怎麼重視都不爲過。
江遠於是迅速的做了見領導前的必要準備:喝水撒尿整理衣物。
最後,江遠再穿戴整齊,先到大隊長的辦公室,再一起前往局長辦公室。
並不太大的辦公室裏,局長看着卷宗,沉默了兩三分鐘的時間。
“很快就能見分曉了,是吧。”局長放下卷宗,面色嚴肅的開口道。
黃強民“恩”的一聲,和局長一起看看江遠,道:“嫌疑人的身高如果確實達到了193,就應該重新審查他的情況,判定有重大作案嫌疑。”
“也不用193那麼苛刻,一米九也超出他自己聲稱的一米八八了。”
局長坐在椅子上,面容沉靜,繼續道:
“關鍵還是案件!嫌疑人的父親,還有家庭關係,不用考慮的太多。”
“好,明白!”
黃強民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不過聽局長親口表態,他還是喫了顆定心丸。
“那就一起等吧。你們在沙發上坐一會,估計伍軍豪也快到了吧。”
局長關席臉色從嚴肅到平靜到溫和,示意兩人坐過去,自己打開文件,又是仔細的閱讀起來。
江遠和黃強民對視一眼,就見黃大隊長對着他示意了個33.3度的口型,讓他安心。
江遠於是安心的靠着沙發,閉目養神起來。
黃強民再鬆一口氣,他就怕現在的年輕人太隨意,要真的掏出手機刷起視頻來,那就尷尬了。
不一會兒,黃強民的手機響了起來。
黃強民站起來,立即接起,且放上免提,道:“伍隊長,我在局長辦公室,你直接報告情況。”
“是。”伍軍豪應了一聲,再組織語言,道:“我已爲嫌疑人稱量了身高,193釐米整。”
“把人帶回來,就地蒐集證物,我給檢察院打電話。”黃強民的臉上已滿是振奮!
起碼到這一步爲之,該命案是一切順利。
爲受害人找到兇手,沉冤得雪,是警察的義務。
再一個,白擼一個命案積案,今年的成果真的是要爆炸的!
局長也坐直了,滿意的朝江遠點點頭,又對黃強民道:“立即成立一個專案組,把案子做實了。”
第146章 拉起一張天羅地網
局長說要成立專案組,都不用過夜,人員很快就齊備了。
江遠也毫不意外的被招呼了進來,坐在會議室的一角,聽着大家討論案情。
上河村楊某被殺案並不是一件很生僻的案子。幾年前還是現案的時候,在場的許多人都是親身參與過的。
而案件未能偵破,同樣是在場諸人的親身經歷。
這可從來都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
對很多人來說,案發現場或許算不得歷歷在目,但也都是埋藏在記憶深處的。
此時刨出來,依舊看得到曾經的場景。
“足跡鑑定的話,陳文明在省裏也都是挺有名的,也破過好幾個大案了,應該說做的還是相當可以的。”
“關鍵是足跡單獨做關鍵證據,甚至是唯一證據,還是不太夠吧。如果是現案還可以找一下當時的鞋子,血衣之類的。都幾年了,這些證據估計都處理掉了。”
“如果是這個年輕人,劉暢做案的話,他怎麼回家的,渾身都是血……”
“受害人家的後院,就通一條小河,三十公分左右水深,我們之前有找到洗澡的痕跡,還用沐浴露了。”
“記起來了,河景房要不得啊。”
會議桌前的討論,有的是向前的,有的是回憶式的,黃強民全不阻止。
案子纔剛剛開始,現在正是開放討論的時間,平白的設計一個方向要求殊無必要。
江遠也是靜靜地聽着。
他對這個案子的瞭解,說不定是在座腥酥凶钌俚摹�
他不僅沒經歷過該案,就是卷宗都沒怎麼看過。他是順着足跡圖庫摸過去的。
討論着,討論着,有人從角落裏,提出了一聲質疑:“嫌疑人劉暢的身高,不會是先量後猜的吧。”
別看腥硕荚跓崃矣懻摚@句冷話一出來,會議室裏瞬間冷場。
這可就是誅心之言了。
腥宿D頭過去看,就見說話的是一名機關幹部。
哦,那沒事。
腥宿D過頭來,繼續討論。
沒人覺得江遠有必要僞造證據,要是天上壓了一道金牌下來,逼得一定破案——那也沒必要做這麼滐@的僞造。
“現在的關鍵是得形成相對應的證據鏈。如果這個劉暢確實是兇手,光憑足跡,是不能定罪的。”
“首先要證明作案時間,這個村子是個小地方吧,犯罪嫌疑人要來往的話,一定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消失在大家的視線外的。”
“怎麼證明沒有?得先證明有,還是我剛纔說的,交通工具。”
“把他當年的同學都找出來,這個年紀的男生,不可能一個人憋着祕密的。而且,看犯罪現場,很可能是激情殺人,或者意外致死。這樣的話,他很可能事前會與同伴商量。”
黃強民聽到這裏,覺得聽出了味道,點頭道:“這兩個思路都很好,恩,老苗,你帶兩個人,把嫌疑人的同學關係都挖一下,給他們做筆錄。”
“好。”老苗答應了,又道:“他的那些同學,應該對他的印象都很深。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同學,可能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對了,我可以問一下他的同學,他當時的身高。”
“學生還有體檢報告的,看能不能找出來,也會有身高。”
兩名民警隨口兩句話,就算是把機關幹部的懷疑給幹回去了。
大家也沒多囉嗦,繼續就着案情講了下去。
江遠在旁聽着,倒有大開眼界的感覺。
他是非科班出身的警察,在現在的警察羣體中,實際上屬於少數派。
而科班出身的警察,做別的警種可能有所欠缺,做刑警纔是真正的專業對口。
一羣人從動機,到作案時間,再到作案心理,一直到銷燬證據,林林總總分析了一大堆。
如果不是案子始終沒破,江遠都要以爲腥擞懻摰氖桥f案故事了。
黃強民也適時的調配人手,漸漸的擴大偵查範圍。
有了足跡的線索以後,腥颂岢龅姆桨福谴_實能夠堅實案件的基礎的。
窗外。
天色漸暗。
有紅霞自天邊躍出,將樓宇和羣山映的恢弘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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