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也就是此狗不熟,這要是大壯敢這麼瞪眼看,江遠得把它給薅禿了。
“可以了。”
江遠將樣本箱放上車,給鄭向前說了一聲。
雖然偵查階段很可能用不上它們了,但這些東西到訴訟環節還是能發揮一定作用的,遇到頑強抵抗的律師,某些還能發揮大的作用。
當然,拿回去測一下DNA,再跟江遠之前擦的DNA對比一下,加多一重保險也不錯。
一羣人興奮而來,悻悻而去,別說期望中的血衣和兇器呢,連點甜頭都沒有。
好在另一條線出去的警察,帶回了好消息。
不單單是好消息,還包括嫌疑人、車和一堆其他亂七八糟的物證!
“所以,人就抓到了?”
睡了一覺醒來的吳軍,從招待所直接來到了刑警大隊。
江遠“恩”了一聲,道:“正在審訊呢,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吳軍橫看年輕人江遠一眼,道:“所以是激情殺人?”
“好像有反覆。”江遠卻是搖了搖頭,道:“我剛看重案中隊的人出去了,應該是去調查取證了。”
“還取證什麼,車上那麼多的血都搞定他了。兇器?”
“兇器和血衣被一起燒了,據說是一根裝修用的塑料水管,PPR熱水管,我聽他們說的。”江遠回了一句,又道:“燒的也不乾淨,殘骸都取回來了。”
吳軍有點樂了,小聲道:“這人還有點東西啊,兇器可一向是個難解問題,就是搞的不專業,該事先多練練的。他怎麼燒的?在哪燒的?”
“在一個露營的營地,裝大鐵桶裏點燃了。”江遠其實也有一樣的好奇。
消弭證據這件事,古往今來,總有大聰明們在嘗試。
比較有意思的選擇,像是用冰做的匕首,殺人後融化了,就找不到兇器了(不是科普……勿學習)。
塑料做的棍子,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殺人的時候不夠直接。燃燒的時候有太多的黑煙。
兩名外出的重案中隊的民警,帶了一名女孩子,匆匆回返。
女孩的年紀在18到48歲之間,畫了淡妝,長褲白T,很乾淨的樣子。高馬尾的辮子,有點蓬鬆和調皮。
江遠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心下了然,審訊該到結束的階段了。
新找來的這位,保不齊是證人還是什麼的。
江遠還在那裏猜呢,吳軍直接鑽進審訊中心看監控視頻去了。
江遠沒好意思去,那裏麪人多,他也不是這麼着急。
不長時間,那女孩子出來了,毫不遲疑的出門而去。
再過了好一會,才見吳軍神色凝重的出來。
“這是……”江遠也不禁好奇起來。
吳軍嘆口氣,呶呶嘴,道:“出去抽菸說。”
江遠動作靈活的拆了一包中華,到出門遞給吳軍,並給他點上。
吳軍深吸一口,吐出煙來,又回吸回去,再吐出來,才道:“兇手是今天抓回來的小夥,動機……跟我們想的不一樣。”
“是因爲那個女孩子?”
“恩,那小夥跟同伴分開以後,看見了這個女孩子,就上去糾纏着要微信。女孩子不給他,他就一路尾隨,然後被拾荒的張洪看到了。”
吳軍說着又吸一口煙,再吐出來,道:
“張洪上前阻止了這個嫌疑人,女孩子趁亂跑掉了。嫌疑人越想越氣,就追着張洪到他家裏,把人給打死了。”
江遠聽的也是眼皮直跳:“就爲了這個?氣不過?”
“我覺得不舒服的還不止這個。”吳軍看一眼大門的方向,道:“那個被騷擾的小姑娘,後續不僅沒報警,昨天民警問到她了,她也什麼都沒說……”
江遠沉默幾秒。
報恩這種事,法律是沒有要求的。
一個人如果不願意報恩,警察是沒辦法的。
江遠問:“那怎麼發現這個女孩子的?嫌疑人說的?”
“恩。”吳軍嘆口氣:“要不然,死因說不清。倆人都說不清。”
江遠知道他說的兩人,是嫌疑人和張洪。
有點操蛋,江遠踢了面前的臺階一下,腳尖有點疼。
過嘴煙有些嗆人,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吳軍則是目光渺茫的望着前方。
抽完煙,踩了菸頭,拍了拍江遠的胳膊道:“破案了就行,這人間,是非曲直,掰扯不起,把我們能做的做好。”
江遠應了一聲:“恩。”
“師父,要不再去喫頓肥腸豬肚雞吧,那個不錯。”
第139章 疊金元寶
“侯隊,我們今天就回去了。”吳軍抽着徒弟供的中華煙,老氣橫秋的打電話給隆利縣的刑警大隊長侯樂家。
對寧臺本縣的刑警大隊長,吳軍大部分時間都可以擺正態度,但對隔壁縣的刑警大隊長,吳軍看待對方就非常“平等”了。
何況,隆利縣招待的也不好不是?
侯樂家自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連聲道:“這案子才破,彆着急嘛,我這邊實在是太忙了,你們也知道的,命案現案,領導都是追着問的,我要是喝一頓酒,都得被吊起來打……”
“我們理解的,主要是這邊案子也做完了,我們就該回去報道了。”吳軍虛與委蛇的說着,嘴裏還抽着煙,非常的社會。
“再留幾天嘛,再留兩日,我好好請大家喝一頓酒,保證喝好……”侯樂家的聲音像是哀求金主大姐似的,情緒也非常的社會。
“心意領了,心意領了。但我們還是得回去了,難得會有兩天假期,不能耗在招待所裏。”吳軍笑呵呵的說着客套話。
侯樂家又勸兩下,勸不動了,才“依依不捨”的掛掉電話。
吳軍在另一邊也收起電話,對江遠道:“得了,咱們走咱們的,這邊事了了。”
“好,我讓車過來。”江遠也打電話出去。
吳軍問:“咱的車呢?”
“沒空調吶,您還想坐回去?”江遠奇怪的看吳軍一眼。
江遠說着話,再給師父點支菸,同村小夥伴江永新的埃爾法就停到了兩人面前。
“遠哥。”江永新推門下車,又開了中間的自動門,並積極的幫吳軍拿行李。
吳軍看着新嶄嶄的商務車,心情大爲舒暢,樂道:“再下次出差做屍檢,就應該讓對方派車來接,車不好還不行。”
“您就做夢吧。”江遠也笑着上了車。
江永新繞了一圈,反向上車。
“你怎麼親自開車過來了,派個小弟出來就行了。”江遠又向江永新客氣一下。
江永新嘿嘿一笑,道:“我平時也接送客戶的,以前主要是美女客戶爲主。對您稍作破例。”
“那你這一步邁的可夠大的。”吳軍調侃道。
江永新愣了一下聽懂了,哈哈的笑道:“您不知道,我們江村人以前也是出了名的敢闖敢幹的。這就是國家給我們拆遷了,要是不拆遷,我早出去闖事業去了。”
“你當初就應該去拆遷辦上班的。”吳軍搖頭失笑。
江遠也是滿懷感慨。
江村老一輩人,以前都是在外面打工的,敢不敢是一回事,不闖出去的,全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風了。
哪像現在,一個個都窩在家裏面,混喫等死,身體健康,充滿活力的樣子。
全程高速回返。
江遠只在車上迷糊了半個多小時,就進到了寧臺縣的地界。
兩縣的風貌相當,但回到寧臺,給江遠的感覺是更輕鬆愜意的。
江遠伸了個懶腰,又伸伸腿,打開一瓶百歲山,一口氣喝了近半,才吐出一口濁氣,道:“總感覺被人白嫖了似的。”
“不會,咱們至少能賣1000。”吳軍指指自己又指指江遠,道:“我400,你600。”
江遠險些嗆水。
“我300,你700也合適。”吳軍笑過,又道:“咱們這趟過去,算黃隊的。隆利縣那邊,這次也是還他的人情,咱倆就算是……”
“勞務輸出。”江永新聽懂的更快。
江遠也不禁莞爾。
埃爾法先將師父吳軍送到家,再送江遠回家。
回到江村小區,就見小廣場人聲鼎沸。
女人不跳廣場舞,男人早晚不喝酒,就是一片祥和之氣。
“今天是做什麼?”江遠出門讀書久了,也不知道村裏現在又有什麼新玩法了。
江永新呵呵一笑:“我還以爲你知道呢,特別選的今天回來。今天是疊金銀。”
疊金銀,就是手工疊金元寶和金條,再燒給下面的先人的儀式。
江村的老頭老太太們,每日裏閒着沒事,就會生髮出各種各樣的活動來進行。同樣是燒元寶給先人,江村就流行自己疊。
當然,很多村子都喜歡自己疊,認爲這樣做更有效,更虔铡�
“你疊嗎?”江遠問江永新。
“疊唄。我爺爺還在下面等着呢,說不定想買臺拖拉機啥的。”江永新大咧咧的說。
江遠也笑了:“那就去疊吧,我爺當年也想買頭牛的。”
等江永新停好車,兩人一起去小廣場,隨便找個桌椅坐下來,拿起桌上的金紙疊就是了。
金紙都是村委會買來的,疊好了各自拿回家,或者就留桌上都可以。
村裏人都是想來疊就疊,疊一會兒,想走就走的狀態。
有的家裏面,夫妻二人輪流來,一個輔導孩子作業,輔導到憤怒了,就過來疊會金元寶,換另一個去憤怒。倆夫妻憤怒的間歇,就是孩子的修整期。
江遠的老爹江富鎮照例在大廚房裏煮肉。
咕嘟嘟的肉香味,沿着風道就飛出來。江遠聞到那熟悉的味道,就知道老爹在裏面。
別人用的香料配方,以及煮肉的時間跟江富鎮不同,嗅起來也不一樣。
過了一會,江富鎮像是個真正的大廚那樣,一隻手擦着毛巾,走了過來。
“老爸。”江遠看見了,先喊了一聲。
“回來了。”江富鎮當着村裏人的面,也是拙於言辭,坐到江遠身邊,纔是道:“對了,我買了有你的報紙。”
“報紙?”
“《清河晚報》,哎,這桌沒有嗎?”江富鎮在金紙裏翻了一會,下面果然墊着一張報紙:“就這個。”
江遠探頭去看,就見報紙下半截的標題,赫然寫着《年輕法醫窺見殺人魔王之蹤跡》……
“這標題……”
“這標題挺好的,有吸引力,大家才願意往下看。”江富鎮道:“我買了1000份,免費給大家看。”
江遠意料之中的笑了。只要老爹沒有跑到各家硬塞,這就算是委婉的炫耀了。
想想以前沒有朋友圈的時候,村子裏誰家有了好事,不得挨家挨戶的通知到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朋友圈充分提高了炫耀的效率,節省了大家的時間,雖然節省的時間也沒啥用就是了。
不過,像是上了報紙這種事情,單用朋友圈,還是顯的不夠鄭重。
江富鎮買了食物報紙,免費贈予,就顯的比較合理了。
“還有個事。”江富鎮咳咳的假咳幾聲,再從身後拉一人過來,道:“這個是你俞山叔,記得吧。”
“俞山叔好。”江遠自然是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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