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不放了。”葉法醫嘆口氣:“剛纔我是沒想到這個。”
“對吧。”
葉法醫點頭:“解剖室是公家的地方,我放私人買的砂鍋不合適。回頭等領導們喫剩下了砂鍋了,我再拿過來用。”
這次算是把四個人全都給逗笑了。
殯儀館幽深的綠徑後面,四個人的笑聲反覆迴盪,快樂無邊。
……
回到安排的招待所,江遠和師父吳軍道別一聲,就各自回房去睡覺了。
窮縣的破舊招待所有一個好處,它不超標準,就可以一人一個房間的睡覺,對=打呼放屁抽菸的老男人的同伴比較友好。
要是去大城市出差的話,刑警就不得不兩人住一間了。生活質量大幅度下降。
也只有這個時候你才知道,平時人五人六的小領導,面如玉冠的年輕同事,睡覺的時候也是打呼磨牙,越看越醜。
也只有這時候,才能充分體會到女人的不爽。
江遠沒調鬧鐘,用了漱口水,倒頭就睡。
一天一夜的現場勘查不僅僅是沒睡覺的問題,聚精會神的做判斷,實際上是非常累的。
江遠也就是仗着年紀輕,才能任性一把。但到這個時間點,情緒略一釋放,就堅持不住了。
同一時間,隆德村卻是一片吵雜。
隆利縣組織了差不多300人的隊伍,開進了隆德村,開始執行全員DNA檢測。
血痂做DNA檢測,是出結果最快的,但出了結果,卻未能匹配上,也是比較撓頭的事。
侯樂家在這方面十分果斷,當時就向上級做了彙報,然後盡其所能的拉出了最大規模的隊伍,先將拾荒小院所在的隆德村給團團圍住,做DNA檢測。
人不多是不行的,像是隆德村這種城鄉結合部,不僅魚龍混雜,關鍵是有大量的年輕人以及產業工人。
以史爲鑑,這些有一定組織度的,習慣了紀律約束的,又有着高度一致目標的沒房沒車沒存款沒家庭的年輕人,是很容易被煽動起來的。
而作爲警察,侯樂家最知道的就是震懾的力量。
國內的警察數量是萬一到萬二的配置,等於說,警察的人數占人口比例爲萬分之二左右,這裏面還有三分之一的交警和三分之一的武警。
以這種配置上陣,就只能依靠震懾了。
300多號警察,其中大部分集中起來,倒也算是蠻有氣勢的。
侯樂家親自指揮,親自帶人,一個點一個點的檢查,生怕有哪裏遺漏了人。
不管兇手是幾個人,留下DNA信息的就一個人,漏掉了這個人,所有工作就全白費了。
這活聽起來就難,做起來更難。
好在侯樂家也是有經驗的,又把屬地派出所的警員們借出來一些個,總算是按區域,一片片的做了起來。
等江遠睡醒過來,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再到隆德村,當地的DNA也做了小半。
江遠直抵犯罪現場,到門口,就聽旁邊的刑警大隊長侯樂家在打電話:
“兩天能做完。”
“完不成我提頭來見。”
“老領導啊,人家京城的警察辦這種案子,一出手就是一千多號人,兩三千號人都是常事,咱們跟人家怎麼比。”
“是,我儘量節省辦案經費。”
掛掉電話,侯樂家就跟旁邊人吐槽:
“要人不給人,要錢說沒錢,就一個勁的催結果,我到哪裏給他找結果去!”
江遠快步進到院子裏,腦海中還是刑警大隊長紅通通的眼珠子。
看得出來,他從被吵醒到現在,就再沒睡過覺,也沒正常的喫飯了。
估計侯樂家也知道會是這樣子,所以才趁着沒有大行動的時間,先睡了一覺。
對刑警們來說,碰到命案且兇手不明的,72個小時不睡都是常有的事。刑警大隊長雖然掛着大隊長的頭銜,好像是個領導,但依舊是個刑警。
江遠看侯樂家這個樣子,倒是高看他一眼,搞大行動,都是聽起來帥,做起來難的。
若是文藝活動,還可以用高超的文筆描繪一下,總之勝利落幕就是了。
警方行動就不同了,它從開始階段就是有目標的,目標未能達成,又談何成功。
拾荒老人的小院。
物件幾乎看不到減少,但就數量來說,可能已經少了上百件了。
江遠也不多囉嗦,換好了衣服,戴好了口罩和手套,就默默的加入其中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侯樂家的壓力越來越大,眼睛肉眼可見的變紅。
好在DNA取樣終於完成,大隊的人馬總算是撤了出來,也沒釀成什麼意外事件,讓他微感輕鬆。
但也就只是輕鬆了幾小時而已。
晚間,侯樂家就找到了江遠,道:“DNA沒有比中。”
吳軍似乎料到了這一幕,早就等在院子裏,此時就站出來道:“DNA沒比中,可能是因爲目標不在樣本中。”
他說的很委婉,其實就是說,兇手不在採樣的人羣中。
如果沒漏檢的話,就意味着兇手並不住在隆德村。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現在人的活動範圍大,隆利縣劃定範圍的時候,也明顯是晚了。
只是對侯樂家來說,心理壓力就太大了。
“哎,現在的偵查方向,就得做一定的修正了。”侯樂家說話看看江遠,又看看吳軍。
隆利縣自己的刑科中隊提不出什麼好辦法來,法醫葉曉羣像是個傻子似的光知道“哦哦哦”,現勘一無所獲,痕檢之類的全在裝死。
侯樂家現在看着江遠,希望他能提供一點新的線索。
實在沒有,這個案子就很懸了。
江遠的腦海中,回憶着血跡分析的模樣,雖然沒是沒什麼思路,但這讓他更確定,自己當日找到的血跡,還是有很大概率是兇手的。
“我看往隆德村走的路上,都是有監控的吧。”江遠問:“能不能把當日進出隆德村的車輛和人員,全部查一遍?”
不在村裏,那至少在村裏進出了。
侯樂家略猶豫,道:“這方面,我們也有討論過,隆德村是個邊緣村,很多人進出,都是坐公交或者打車的……”
“兇手很可能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江遠否定了侯樂家的話:“而且很可能是私家車。”
“爲什麼?”
“因爲兇器沒找到,他本人如果不是隆德村的人的話,他要麼丟棄,要麼就得帶走或者焚燬吧。”
侯樂家恍然:“說的是,兇器上沾着血,味道肯定很重,打車都會被注意到,我派兩個人跟一下這條線。”
他說的是公交車和出租車之類的公共交通,若是有血腥味的話,總有人能留意到的。派遣兩人詢問一下線路上的人,不用太多,基本就能照顧到大部分了。
至於剩下的人力,自然要投入到有聲有色的尋車做DNA的過程中去。
“多謝江法醫了,辛苦辛苦。”侯樂家向江遠道謝,匆忙拿着手機跑了。
江遠也只是笑一笑。他心裏其實明鏡兒似的,侯樂家對搜車這招,更多的還是心理上的擔憂。
因爲搜查是基於他找的那滴血液開展的,要是血滴弄錯了,繼續投入巨量的人力物力,不就變成開玩笑了。
所以,他問江遠,也是測試江遠是否自信。
江遠於是自信的給了他答案。
對這種事,江遠本人是不怕的。
半個隆利縣城,都因此而被翻騰了起來。
而這時候,一名私家車的駕駛員,在做DNA檢測的時候,給出了一條重要線索。
當日,他在距離事發地點不遠處的停車場取車的時候,聞到了附近有濃郁的血腥味。
第138章 結案
提供線索的私家車駕駛員是本地人,開車到隆德村來喫肥腸豬肚雞的。
事實上,當日的停車場裏,大部分的車,都是來喫肥腸豬肚雞的。
附近雖然也有別家的大排檔和小喫攤,但它們做的都是街坊生意,也沒有人專程開着車過來喫。
只有這家肥腸豬肚雞,不知道因何緣故,聲名遠揚,來隆利縣的人好像不來這家店喫一次,感覺就白來了。
反正量大,味道也確實不錯,價格也很親民,一直就很火,還有附近也好停車。
至於原本就停車在此的居民,數量其實很少,且多是上下班用車的模式。
侯樂家迅速派了一隊人去停車場,勘查現場的同時,又取了停車場的進出記錄,再與進出錄像的車牌做比對。
江遠則是跟着隆利縣的警犬中隊,一路尋找血腥味的來源。
隆利縣的警犬中隊,現在共有三隻狗,其中一隻處於培訓狀態,還是一隻實習新狗。
一隻正當壯年,是一隻勤勤懇懇的摸魚狗。
另一隻則是功勳犬黑子,得過二等功,喫飯都有兩個盆的名狗,就像是獲得二等功的江遠一樣有名。
單就警犬的應用來說,隆利縣在省內還是有點知名度的。
他們確實也用的很好,現在,黑子雖然年紀略大,工作時間減少了,但也有新的壯年警犬“白領”頂上來,而第三代的警犬也處於培訓狀態,可以說,老中青三代的狗技延續,是省內少見的優秀。
今天出動的,正是功勳犬黑子。
黑子的脊背呈一條線,杜賓犬特有的尖耳朵直直的豎着,一路只微微垂頭,就腳步輕快的帶着人,向着有血腥味的地方跑去。
日食75元的黑子,一點都看不出年紀大了的樣子,它像是四十歲還奮戰在夜店第一線的男人及女人及LGBTQIAPKDXREW一樣,只有眼神中閃爍着老當益壯,不服氣的模樣。
汪!
黑子喊了一聲,七八個都跟着撲了過去。
江遠也小跑着過來了,他得防着有哪個可愛的小崽子興奮的把現場給破壞了。
不用說不會的,不可能,去的犯罪現場多了就知道,多蠢的俣加校粔蚵斆鞯鸟R大哈警察也多。
到了地方,就見一道明渠,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血跡。
“我估計,嫌疑人是站在這裏把血衣給換了。”重案中隊的隊長鄭向前也過來了,抬頭找了下監控的位置,就做出了判斷,他又蹲下來貼近地面努力嗅了嗅,起身道:“還撒了泡尿。”
黑子“汪汪”的叫了兩聲,大概不太樂意有人搶活。
江遠聽的恍然大悟,確實,如果不換血衣的話,開車進了縣城,被人看到了身上的血跡,又是一番麻煩,在停車場換是個很合適的地方。
這時候,則有年輕的刑警猜測道:“他還隨身帶着衣服,是不是有預謿⑷说目赡埽俊�
江遠瞄了這位一眼。
此君就屬於不夠聰明的類型,而他積極發言的狀態,說明他並不覺得自己不聰明。
“預謿⑷耍瑤Я艘路䥇s不帶武器嗎?”鄭向前低着頭回了一句,就將這條路給封死了。
這是偵查路線的問題,他是不可能讓一個傻孩子干擾的。
從目前的證據來看,預謿⑷说目赡苄蕴土恕6遥罨A的一點,現在的嫌疑人都有車了,還預謿⑺酪幻盎睦先俗鍪颤N?
若是有宿怨,那肯定得是拿把能迅速致人於死地的武器。就算只爲了泄憤的毆打,也可以準備的更完備。像是停車進停車場這種事,預值脑挘吞盗恕�
大家都沒有太理會傻孩子的話。
江遠戴好口罩,跟隆利縣自己的現勘一起,在明渠裏取了樣。
明渠略臭,但老實講,屍體都掏了,掏個明渠又算得了什麼。隔日的尿,明渠裏的味道還淡了點。
唯一有點不太自在的,是工作環境太戶外了。
來往於停車場的人,以及旁邊的警犬黑子打量江遠的眼神,稍微讓人有點尷尬。
江遠取好了樣,也使勁的盯着黑子看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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