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5章

作者:志鸟村

  最後,也是最總要的一點。即使在場的這些LV0.8的技術員們,能夠擦到兇手的DNA,如何證明它是事發當日沾染上的,還是事前沾染上的。

  要換成江遠的LV4的犯罪現場勘查,他可能還有些辦法來做區分,可LV1以下的技術員,想這些事情都是白想。

  而且,就算江遠有LV4的犯罪現場調查,他也不想用來做類似的區分。

  太複雜了,訴訟環節怎麼給法官和檢察官解釋?

  所以,最好的證明方法,江遠覺得,還是盯着血跡和兇器。

  進一步的說,別看這羣男人現在擦DNA擦的渾身痠軟無力,整個人都變彎了,可他們的成果想發揮作用,比擦DNA更難。

  江遠決定拯救他們……同時挽救自己。

  江遠回到拾荒老人的小院,站在門口,再看看一羣技術員忙碌的聲音,咳咳兩聲,道:“我有個想法。”

  一羣已經做麻木了的技術員,用無神的目光注視着江遠。

  “我想優先尋找血跡證據,看看能不能找到兇手留下的血跡。”

  見腥硕伎催^來,江遠繼續道:

  “如果不行的話,也可以通過血跡形態分析來判斷一下,兇手接觸過現場哪些物件,從而縮小DNA檢測的範圍。”

  血跡形態分析就等於是重建犯罪現場了。

  而通過重建犯罪現場,就可以“看到”兇手在拾荒小院內的行進路線,以及大部分的動作。

  如此一來,那些距離兇手比較近的物件,就有更大的可能,沾染上兇手的DNA。

  幾個技術員的表情從麻木到有點興奮然後又有點麻木。

  “這跟上級佈置給我們的任務可不一樣了。”

  一名叫侯小勇的現勘先出聲。

  江遠不急不緩的道:

  “刑警隊這邊給你們的任務,不可能是按照某個順序擦DNA吧。做現場勘查,本來就有輕重緩急,如何把握,不應該是現場勘查的職責範圍嗎?”

  幾名技術員都很不硬氣,也沒有想到這個年輕的隔壁縣法醫居然這麼硬氣。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技術員老李不由得站起來,趁機伸展了一下腰,扭了扭,道:“小江啊,如果按你的說的辦法,漏掉或者污染了DNA,怎麼辦?誰擔責?”

  其他隆利縣的年輕的技術員有點不好意思低頭了,他們的技術方面本來就拉胯,一方面是技術不行,另外一方面也是這踢球能力太強。

  現在居然要把皮球提給外縣幫忙的法醫,年輕技術員還是有點臉皮薄的,尤其是剛剛還喫過江遠給的食物抽過他的好煙。

  “就目前這個環境,哪個DNA沒被污染?”江遠一哂。

  有兩名技術員也沒眼色的笑出了聲。

  確實,就這個現場,還談什麼污染,拾荒來的物件上面,全是不知名的DNA。

  這麼多人……

  高個年輕的江遠在一羣人中還是比較醒目的。

  他朗朗開口道:

  “在這種環境下,血跡是最能證明身份的。反正都是賭,如果讓我選,我肯定先賭血跡裏有兇手的。再次,賭血跡形態分析,也比賭這個現場好吧。”

  其他幾名技術員面面相覷,有些猶豫起來,他們也不想這樣擦DNA,擦到死,也可能是做無用功,最後還是要被罵。

  “而且現在先做血跡,也是爲了先保住這份最重要的證據,任何人做現場勘查,做這樣的決定,都是絕對正確的,到哪裏複查,都說不出一個錯來。或者,你們打電話請示一下?”

  江遠雖然年輕,但是也不是愣頭青,他是來幫忙的,不是來頂鍋的,把球踢回去了。

  幾名技術員心裏也偏向了江遠的話。

  有方向總比他們這裏硬幹好吧。

  幾人互相對視。

  年輕的現勘侯小勇又開口問道:

  “江法醫,你會重建犯罪現場嗎?”

  “會。”

  江遠回答的簡短有力。

  “重建犯罪現場,可不簡單……”侯小勇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要說這裏面距離血液形態分析最近的,自然是做現勘的侯小勇。不過,他也就是知道一些皮毛,距離重建犯罪現場什麼的,距離遠的很。

  那種電視上一看現場就分析的頭頭是道的……現實其實非常少,而且有些扯淡。

  重建犯罪現場這項工作,已經不僅僅是能力問題了,它還涉及到臉面和形象,乃至於地位問題。

  現實破案的時候,重建犯罪現場,重建的是兇手殺人或攻擊受害人時的場景,雖然很酷,可是現勘是需要一步步完成現場重建,然後要把過程詳細寫下來,形成數千字的報告文案。

  然後接下來他可能面對兇手的靈魂一擊。

  “你說錯了,我當時可沒這麼搞!”

  任何一名現勘,要是收到兇手這樣的反饋意見,情緒絕對是崩潰的。

  隊裏的嘲笑聲,想都不用想。

  所以,學藝不精的現勘,就算懂得一點重建犯罪現場,也是不敢重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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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順利的通過重建犯罪現場的職業生澀期。

  而這類人,到爲人所知的時候,通常就已經是專家了。

  侯小勇懷疑江遠並不知道重建犯罪現場,所將面臨的種種問題。

  畢竟江遠比他還年輕。

  可轉念一想,只有重建失敗了,重建錯誤了,纔會面臨這些問題,而若是重建成功了,所謂的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考慮到江法醫在指紋學上的造詣,侯小勇還真不敢亂說話。

  在場的技術員都知道,縣裏也就是趁着江遠年輕,才能把人家借過來,還是藉着法醫的名義借過來的。

  人借過來了,連屍體都沒給看,就送到犯罪現場來了,縣裏真正想借用的,還是江遠的指紋技能。

  侯小勇想到此處,道:“江法醫,你要是說你採集指紋什麼的,需要改變一下現場勘探的順序,我覺得上面估計更容易同意。”

  他這就等於是明示江遠,應該如何打申請了。

  江遠只當聽不懂,這時候,同樣的一句話又能發揮作用了——他又不是隆利縣的人,他找領導打申請,豈不是更加的名不正言不順。

  “你們請示一下領導,或者咱們就這麼幹。”江遠覺得都行。

  正如他所言,領導通常都是要求技術員在現場找線索,找指紋,找DNA,有幾個領導會細緻到安排現勘的順序。

  他也得懂纔行。

  “你要多久?”侯小勇問。

  “到早上,6個小時應該夠了。”江遠看了一下表(一塊樸實無華的鸚鵡螺),等於將時間放到了早上8點多鐘。

  侯小勇喵了一眼,莫名感覺親切,現在還會戴錶的年輕人,給人的感覺就比較成熟穩重萌了。

  “我給重案中隊的鄭隊打個電話說一下吧。他要是想給大隊長報告,再讓他去報告。”

  侯小勇也不想爲這種事,凌晨兩點多鐘,打電話給大隊長侯樂家,雖然是親戚,也沒必要因此擾人清夢。

  一會兒,侯小勇就打完了電話返回。

  幾人都站在那裏等。

  “鄭隊沒意見,搞吧。”侯小勇道。

  “咱們儘量5個小時內結束戰鬥,留個整理的餘量。”最資深的技術員老李折中了一點點。

  “行。”江遠一口答應。

  “你要我們怎麼做?”

  資深技術員老李其實也是看在江遠是指紋大佬的份上,放下臉,等於以江遠爲尊,開口問道。

  任何一個人,甭管他用什麼手段,他能破10起命案積案,那就是刑警隊伍裏的牛逼人物。

  戰功這種東西,終究是打出來的。

  而在警察隊伍裏,破案就是最大的戰功。

  “從門口開始做。”

  江遠果斷的道。

  他乾脆的回到了門口。

  自起點開始,一步步的邊走邊說道:

  “兇手尾隨入內,自帶凶器,並且關上了門……”

  “爲什麼?”侯小勇只聽第一步,就問了出來。

  像是積極提問的差生。

  江遠戴好了手套,將門輕輕關起來,道:

  “因爲門的背後有血跡,如果沒關門的話,理應是門的外部沾血。當然,這是後期造成的血跡。”

  侯小勇“啊!”的一聲,然後又“哦!”的一聲。

  這麼一解釋,他就明明白白的了,但在剛纔,他的腦子完全沒往這裏想。

  其他人也跟着恍然大悟的點頭。

  “後期可以在這裏取微量物證,有助於分析兇器的種類。不過,我們還是先順着兇手的步驟來……”

  江遠跟着指指前方,道:“兇手把老人踹倒在了地上,然後揮舞兇器擊打……”

第134章 高端

  深夜。

  貓頭鷹都睡覺了。

  聽完江遠的話,一干技術人員,又重新有了些幹勁。

  拾荒老人的小院裏,剛進門的位置處,幾名技術員聚攏在一起,站在江遠身後,一邊聽他說話,一邊觀察着地上的血跡。

  大燈的照耀下,血的顏色有點失真,但還是能隱約感受到其中的殘酷。

  江遠手指的位置,是院內少有的沒有被物品覆蓋的地面位置,幾處血點,頗爲顯眼。

  “這裏好像也沒看到有噴濺狀的血跡。”侯小勇也是學過血跡分析學的,只是學藝不精,只知道一些兴苤闹R。

  江遠只輕點了一下頭,道:“書裏說,噴濺狀的血跡往往預示着是第一現場,是加害的起始位置。但今天的現場,兇手使用的兇器的殺傷力明顯不夠,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兇手最初的目的,可能不是殺人。”

  江遠在自己腦袋上比較了一下,又道:“從周圍的拋甩狀的血跡,其實能看出來,兇手用的應該是鈍器,而且,你們看拋甩狀的血跡的速度。看這邊牆上的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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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磚混合水泥砌起來的牆面上,橢圓形和長條形的血跡爲主,前方有一些細小的血跡。

  “這是相對高速的血跡特徵,說明鈍器的重量不大,可能比較長。”江遠也是邊看邊做分析。

  幾名技術員都跟着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這些兴苤闹R。

  “所以,他的第一擊可能沒有出血。也沒有產生噴濺狀的血跡。”江遠看了眼侯小勇,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侯小勇聽的不由緩緩點頭。

  確實,你要是鈍器砸一腦門,它也不是立即就要出血的。

  “但在捱打之後,張洪,也就是死去的拾荒老人是有逃避的動作的,這裏的手印上的血,是後來摁上去的,可以看出,他是向前竄的。”江遠說接着往前一指,道:“此處出現拋甩狀的血跡,說明二次擊打是打破頭皮了。”

  江遠再往前走兩步,面前就是一片倒塌的物件。

  “這裏是第七次擊打時留下的痕跡,拍攝一下,先提血跡證據,剩下的可以放邊上後面慢慢提。”江遠的手在面前擺動了一下,算是劃定了一段區域。

  正跟着江遠準備學習重建犯罪現場的侯小勇等人一愣,都有點不知所措。

  “你問。”

  “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