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36章

作者:志鸟村

  局長聞訊而來,先是表示一番感謝,再讓人說了保密性,最後道:“你們需要的人員,我都讓他們來這邊辦公,前期來講,爲時一個月可以嗎?”

  “案子要限時一個月偵辦嗎?”柳景輝開口問。

  局長先是看向了黃強民。

  黃強民咳咳兩聲:“太忙了,我還沒來得及說。那個,我們討論下來,這個案子是這樣子,爲時3個月,3個月不能做完的話就算了。最好還是兩個月內完成,咱們也耗不起。如果一個月能完成呢,這就是最好的,哈桑那邊,本地警局這邊,都會更加認可的。”

  黃強民加重了音,就算是強調了。

  “行吧。”柳景輝見狀也沒有糾結。從時間逆推的話,兩個月都很久了,如果是三個月的話,不說大馬警局怎麼想,江遠積案專班也該回國了,不可能放着國內的案子不辦,在這邊耗費這麼久。

  局長庫馬爾着重看了看江遠的表情,確定他沒有不滿意,立即拍手,讓手下人忙活起來,並道:“我調人過來,前期還是由尼查負責人員的管理,另外,其他一些支持單位……”

  庫馬爾完全是以國內專案組的模式,調配前期的人員,反正都喊江遠來了,自然是要學全套的中國模式。當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說明經費去向的項目模式。

  江遠等他從會議室裏出去了,再喊腥俗聛恚溃骸傲帲阆日f。”

  “嗯,這個案子,其實以咱們正常的思路來說,並不算是很困難。”柳景輝說着看了江遠一眼道:“江隊給老頭說了一通的困難,主要也是爲了說明困難本身。不過,咱們這裏疊加一個狀態,大馬警局這邊,究竟做了多少,才能判斷案件究竟難不難。那個……尼查,您說說?”

  尼查得了翻譯,再咳咳兩聲道:“我也是剛剛做了一番瞭解,其實我應該早一點了解本案的。從我瞭解的情況來看,庫馬爾其實暗地裏的力度很大了。”

  腥说那榫w,像是過山車似的被柳景輝和尼查拉來蕩去,此時全都嚴肅起來。

  “多大力度?”柳景輝打開自己的筆記本。

  “江隊前面說的三點。沿途大規模的尋找攝像頭,沿街發放傳單,尋找目擊證人,我們其實都做了,除了發傳單,我們是個周圍的住戶看照片,甚至還尋找過周圍寫字樓的僱員們,都沒有得到有效的線索。”尼查一口氣否定了這幾個思路,再道:“江神剛纔給哈桑講說10%的機會,其實,這10%的機會,基本已經沒有了。”

  尼查看看在場人數居多的中國人,再道:“案發地點的警力比較薄弱,並不是傳統的富人區,事實上,是齊科裏這種人不應該踏足的地方,所以,在警方看來,要想偵破此案,得從齊科裏的人際關係,或者利益關係出發,什麼人想殺齊科裏,爲什麼要殺他,爲什麼能殺死他,這纔是比較重要的。”

  “老頭不願意吧。”柳景輝笑笑。

  “嗯。”尼查也不多說,他們本來對這個案子也不是很積極,哈桑實在不願意的話,也沒人強求。事實上,在江遠介入前,這個案子都可能用自殺來結束了。

  “我們得先看看你們此前的調查內容。”柳景輝道。

  “沒有。”尼查攤手,又特意向江遠解釋道:“真的不是我們不配合,是真的沒有記錄,局長也不想辦這個案子,調查也是以瞭解案情的名義進行的,沒有正式的調查資料。”

  江遠調整坐姿,用認真的眼神看向尼查。

  尼查正襟危坐,坦然看向江遠。

  “互信……很重要。”江遠緩緩開口,再看看周圍人,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以相應調查均已完成且無結果,開始此案調查吧。”

  江遠組的人自無問題,包括柳景輝和黃強民在內,都沒有特別的表示。條條大路通羅馬,辦理積案的時候,天然就會少掉很多信息,至於什麼原因少的,都沒必要深究,這就是辦理積案的成本。

  尼查感動的渾身顫抖,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剖析自己的準備,沒想到江遠竟是一口認了下來。

  再看周圍人鬥志昂揚的樣子,尼查一時間竟也升起了熊熊鬥志,舉目四望,問:“從哪裏開始?”

第1298章 四處出擊

  垃圾場。

  申耀偉與尼查,脫掉髒兮兮黏糊糊的線手套,再脫掉裏面又膩又熱的乳膠手套,拿起一瓶冰可樂,就是一陣猛灌。

  “舒服!”申耀偉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用英語道:“可樂,so-good!”

  “哈哈,痛快!”尼查也是一陣大笑。雖然以高級警官的身份,還要親自來垃圾場翻垃圾,很沒有必要,也很難受,但這是他自己選的!

  而在尼查的帶領下,數以百計的大馬警員,也都義無反顧的投身到了垃圾場的搜查中。

  “來人,換一批!”尼查抹一把汗,臭的自己想嘔的同時,感同身受的將上一批次的警員給喊了下來。

  很快,休息室就被更臭的味道給徽至恕�

  尼查的鼻子也適應了,渾然不在乎的洗把手,開始給每個人手裏發冰可樂。

  腥诵ξ牡乐x,尼查就是一陣笑罵。

  申耀偉聽不懂馬來語,但能感受到他們的氣氛,就默默學習着尼查的做法。

  翻垃圾場是申耀偉經常會遇到的工作,在申耀偉想來,多半是因爲自己做事細心,能夠令江遠放心,也不矯情的叫苦叫累,所以被多次派遣到此類工作中來。而他同樣遇到很多的一種情況,就是同樣被派遣到項目上來的同事,往往會叫苦叫累,尤其是不能始終如一的保持謹慎細心的態度,最終導致他們失去了難得的機會。

  現在看尼查的操作,申耀偉感覺自己就學到了不少,不僅是尼查頻繁換人,特別是提前換人且身先士卒的做法,重要的是尼查的表情神態和氣場,那種非常樂觀又嚴謹的氣勢,非常能夠帶動人做事。

  申耀偉感覺,等自己學會了這一招,再被江遠指派翻找垃圾場的話,估計能在滂臭中震驚所有人。

  “上吧。”尼查稍微喝了半瓶可樂,忍着沒有全部喝完,就開始重新穿戴起來。

  申耀偉應了一聲,俯身將自己等人剛纔用過的垃圾全部裝入一個袋中封口並貼標籤。

  他們現在的目標是尋找兇手用過的腳套手套之類的東西。因爲根據柳景輝的分析,兇手既然使用了腳套用於殺人,那麼在離開犯罪現場後,就極有可能將脫去,畢竟,戴着腳套的人更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給人以深刻印象,而在尋找目擊證人的過程中,並沒有相應的報告,也證明了這一點。

  唯一的問題,就是兇手是否足夠謹慎,以至於脫去了腳套以後,並不將之丟棄,而是隨身攜帶離開。

  又或者,就是該垃圾場的垃圾量過大,以至於未能如願找到腳套等物件——申耀偉對此是謹慎樂觀的。

  犯罪現場所在範圍內,不僅只有這麼一個垃圾場,而且傾倒垃圾的處理時間頗長,東西只要在裏面,申耀偉就有信心將之翻出來。

  “加油!”申耀偉給同來的同事喊了一聲,接着就跟着大馬的警員們上前,拿着鉗子,排着隊在挖掘機下忙活起來。

  ……

  唐佳和鍾仁龍一起,沿着犯罪現場的街道,一圈圈的走着,檢查着每一棟樓,每一間店鋪,試圖找到一隻沒見過的攝像頭。

  同行的大馬刑警不厭其煩的敲門,詢問,同時拿出受害人的照片,給每一個遇到過的人展示。

  這部分工作,本地警察私下裏是做了一些的,但規模不夠大,範圍不夠廣,深度也不行,所以並不在江遠-尼查互信諒解備忘錄的範疇內,屬於是擴展包裏的內容。

  不過,上面的人怎麼想,唐佳等人根本顧不上,他們的工作量依舊巨大,尤其是要不停的接觸“羣小保浅5目简灻總�人的情緒穩定性。

  哪怕是唐佳這樣接受過警民教育的刑警,面對不同狀態的沒有接受過警民教育的民校牧ο牡囊卜浅?欤鼊e說大馬的警察們了。

  只是半天的時間,參與的警察就氣的要報警了!

  尤其是遇到不講道理的居民,或者太講道理的居民,以及不講法律的人民,或者不講法律的人民,着實令人心累。

  但工作還是堅定不移的推進了下去。

  不斷勝利的團隊就有這一樁好處,在沒有遭遇顯著的巨大的令人難以承受的失敗之前,他們是擁有極大的自我激勵的能力的。

  在繞着柳景輝劃定的走訪範圍,跑了好幾圈之後,唐佳更是有意識的看向了距離犯罪現場幾百米外的幾棟寫字樓。

  “要是有人在樓上拍照或者攝影,是不是有可能拍到這邊犯罪現場的情況?”唐佳拉着鍾仁龍,指着百米開外的玻璃幕牆的大樓問。

  鍾仁龍自然是聽懂了,看着前面起碼有40多層的大廈,皺眉道:“不能說完全不可能,但這邊發生犯罪,樓里正好有人拍攝,這也太巧了吧?有多大的可能性?而且,這棟樓很大的,這麼多家公司找下來,不知道得多少人。”

  “江隊說的,咱們本來就是過來尋機會,碰邭獾摹E鲞氣你明白嗎?就像是刮彩票,你刮的越多,才越有可能刮到獎,樓大人多,恰恰說明機會大。”唐佳也是非常的積極,並找了好幾個角度,擺出攝像的樣子,指向前方的大廈。

  鍾仁龍略顯沉默,再道:“要說概率,從大廈往下拍,確實有概率拍到下方,但說實話,這麼遠,拍到了,能看清嗎?”

  “至少能看清車輛吧。”唐佳說到這裏反而興奮起來,道:“兇手如果開車過來的,犯罪期間,車輛就應該停在附近吧,如果咱們確定了車輛,對案情也有幫助吧,應該說是極大的幫助纔對。”

  “這……倒是。”鍾仁龍不得不承認,唐佳說的是有點道理的,車輛足夠大,確實有可能拍下來,即使不能拍下車牌,車輛型號和顏色,配合他們現在蒐集的監控,也能查到相當多的東西了。

  另外,車輛停放的時間要比兇手殺人的時間長多了,假如兇手自己開車,也確實更可能停在樓下……

  鍾仁龍瞅着前方的大廈,使勁搓搓臉,道:“這邊的位置,寫字樓裏面都很擁擠,起碼五六千人,說不定能有一萬人也說不定……這可是好大一張彩票。你試過跟一萬人打交道嗎?”

  “懸賞怎麼樣?”唐佳思路轉的飛快,又道:“我們在國內不能隨便開高額懸賞,就算給錢,多數也是受害人家屬來出錢這樣子,你們有限制嗎?沒有限制的話,那個老頭都不用勞斯萊斯,開一輛豐田車的花紅出來,這些人都會願意把手機交出來吧。”

  “你這說的……有點道理。”鍾仁龍不得不承認,唐佳說的辦法還真的能行,而且,比起他一開始設想的上萬人的談話,懸賞顯然要簡單太多了,甚至連成本都沒有了,老頭哈桑絕對願意出這筆錢的。

  “哎,咱們一起給指揮部打電話吧。”鍾仁龍也沒話可說了。

  唐佳連連點頭,並道:“記得,你要誇我,我也誇你!”

  能夠獨當一面的機會太難得了,尤其是在海外,唐佳做夢都想做出成績來,證明自己,成爲申耀偉一樣的組內明星。

  就江遠積案專班目前的受關注度來說,任何一名在此嶄露頭角的明星,都有可能成爲部委掛號的青年專家,可以說是人生中難得的際遇了。

  ……

  孟成標跟着幾名本地警察,將受害人死亡前幾天,聯繫過的朋友全找了過來,然後細緻詢問。

  這也不同於調查受害人的人際關係,充其量只能說是調查他死亡前幾天的交際活動。

  不過,就算是這部分,也是有老頭哈桑的全力支持才能達成。否則,經常跟死者一起玩的幾個二代,總歸是不想跟警察說話,甩一句“找我律師”不僅麻煩,並且很容易讓調查走進死衚衕。

  即使如此,死者的朋友們來見面的時候,也幾乎都是帶着律師的,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往往都要私下裏用眼神和語言交流一番。

  只有少數幾個漂亮的女孩子過來的時候,沒有帶律師,從而說的多了一些。

  孟成標一邊學習着他們的辦案方式,一邊嘗試通過他們的語言,構建死者最後幾天的生活。

  不得不說,死者最後幾天的生活,着實過的精彩,光是交通工具就涵蓋了私人飛機、遊艇和豪車三大項,入口的不是常規海鮮,就是另類鮑魚,邉幽J蕉喾N多樣,確實不像是一名將要自殺者的最後生活。

  當然,如果一定要說他是死前的瘋狂,也不是不行。

  聽着聽着,一名律師突然闖入了談話室。

  “我是索菲亞女士的律師雷楊,從現在起……”律師面對談話室裏的警察毫無懼色。

  “是你請的律師嗎?”對面的律師皺眉問對面的索菲亞。

  “你不用回答他這個問題。”雷楊同樣對索菲亞說話,然後坐了下來,道:“接下來我會陪着您回答問題的,您有什麼不確定的,都可以先跟我商量,再回答他們,或者由我轉述都可以。”

  坐在角落裏的孟成標愕然的坐了起來,再看看另一側的幾名無奈的大馬警察,略作考慮,對翻譯道:“你問他,是誰請他來的?”

  雷楊聽了翻譯的問題,哈哈一笑,道:“誰請我來的並不重要,我也不用告訴您,總之……”

  “是哈桑嗎?”孟成標只聽了一半,就大聲的說出哈桑兩個字。

  不需要翻譯,雷楊也就聽到了哈桑的名字,立即道:“並不是哈桑閣下,他本人並不知情……”

  翻譯連忙轉述,孟成標理都不理,一邊拿出手機發信息給江遠,一邊道:“是不是哈桑本人請的你並不重要,我也不用搞那麼清楚,他負責就是了……”

  “但是……但是……”發現孟成標不講法律之後,雷楊頓時沒有那麼自信了,眼看孟成標啪啪啪的發信息,只能咬牙道:“孟先生,我只是確保索菲亞不要詆譭死者名譽而已。”

  “呵……江遠顯然不這麼認爲。”孟成標將帶有江遠回覆的手機界面給雷楊晃了一下,迅速收回,再對旁邊的警員道:“正好休息一下,等大人物們的決定吧。”

第1299章 推進

  接到孟成標的信息,江遠想了想,並沒有立即讓人去喊哈桑,而是起身讓人準備了烤爐,又要了各種部位的牛肉片,再自己出手醃了一條忘不了,再請來柳景輝和黃強民等人,一羣人圍爐烤肉。

  現在原本就是工作的準備階段,分成三個方向的調查隊伍,傳回來的線索都很有限,會議室內隨便坐鎮幾個人,就能輕輕鬆鬆的擺弄明白。

  不過,江遠和柳景輝停下來以後,專案組的工作自然變得緩慢下來。

  江遠也不着急,就在院子裏搞了一套桌椅,點起木炭,慢悠悠的烤着魚。“忘不了”的核心賣點就是肥的滋油,要文火慢烤才能將脂肪中的香味都逼出來,且不至於將魚的外緣烤焦。

  烤肉未半,老頭哈桑匆匆趕了過來,見面就是用諔┑恼Z氣,道:“江神,對不起,是我的人做了錯誤的決定,他們擔心兒子的行爲傳播開來,影響我的聲望,更擔心影響教派的聲望,所以,他們想要控制一下那幾個女孩子說話的內容。”

  “我知道。”江遠將烤魚翻了翻,撒上最後一遍調料,再將之取下來,分給腥恕�

  哈桑坐到江遠旁邊,道:“他們主要是不想形成法律文件,沒有其他的意思,更沒有想要干擾偵查進程。我是不知道這件事,現在知道了,我保證之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件發生。”

  江遠喫了兩大口魚,感受到的是濃烈的滿足感,這是魚肉中極少見的。再放下筷子,江遠卻是客客氣氣的道:“哈桑閣下。您知道我們爲什麼要找來這些女孩子問話嗎?”

  “呃……爲了確定齊科裏最後幾天的行程。”哈桑不確定江遠是否生氣了,特別注意他的表情。

  年輕人本來就容易衝動,神探也從來不是好脾氣的樣子。

  江遠卻好像沒生氣,依舊好言好語的道:“是啊,因爲齊科裏的死亡,其實是一件很突發的情況。如果預知到危險的話,他的生活方式顯然不會這樣的。那我們討論下來,首先第一點,齊科裏爲什麼會去事發的那棟五層小樓。”

  哈桑一愣:“這個……我不是偵探。也許是被人綁架過去的?”

  “有可能,不排除。也有可能是被人誘去的,又或者他路過此地。順着綁架的路線考慮,其實也有很多可以探討的地方。在哪裏綁架的呢?齊科裏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跟朋友們在一起,而他的屍體表面也沒有明顯的束縛傷……從他的行爲行程來看,他私下裏的時間,基本都是跟漂亮女孩子在一起的。”

  江遠說完再次發問:“但是,如果我們不仔細詢問在一起的細節,這些漂亮女孩子如果撒謊的話,我們如何分辨呢?”

  哈桑長嘆一口氣:“我明白了,我的人確實做錯了,這件事,我鄭重道歉。”

  “我們要杜絕再發生類似的情況。”江遠和顏悅色的道。

  “當然,我會跟他們好好談一次的。”哈桑表情認真。

  江遠此時卻是毫不猶豫的搖頭道:“這不夠。”

  “那?”哈桑不由看向黃強民。

  黃強民繃着臉裝看不見。

  “哈桑閣下。”江遠叫回了他的注意力,道:“我要你的人徹底退出調查組,我需要你的幾名聯絡員坐在隔壁的房間裏,但不允許離開房間,更不允許探問調查進程。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我希望他們能配合,除此以外,希望他們能安靜。”

  “這不行!”哈桑老頭立即反對,道:“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類似的情況,我也會盡力配合……”

  “但你顯然沒有做到。”江遠抬頭看着對方,道:“你已經有過機會了,是你或者你的人把它搞砸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哈桑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