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王傳星險些笑出聲,只擺擺手:“你學吧,一學一個不吱聲。”
跟着江遠的幾個人也都面帶笑容。
申耀偉好心道:“師衎,你要學的技術什麼的,江隊從來都不藏着的,大家沒有學會,不是因爲不能學,主要是學不會。”
“那我不信,天底下哪裏有學不會的技術。”衛師衎說着撇撇嘴:“搞導彈的也不至於後繼無人,福爾摩斯要是開專業課,再發兩本基本演繹法的期刊,早就搞透了。”
“你學你學。”申耀偉不跟衛師衎犟,回自己位置上泡茶,等着看衛師衎的好戲。
衛師衎也不管其他人,就眼巴巴的看向江遠。
“稍等,我籤幾個流程。”這是江遠過來上班的主要目的。案子偵破了,剩下的辦案工作還很多,光是要移交的卷宗、物證等等,就有許多,其中一些也是需要他簽字的。
當然,大部分工作是屬於黃強民和王傳星等人的。
衛師衎非常理解的站旁邊,就像去辦公室裏找自己爹一樣,先等爹看完今天的文件,籤掉辦公桌上的文件再談話。
衛師衎順便搖了一壺手衝咖啡。
“行了。”江遠喝到咖啡了,轉頭道:“你對圖偵瞭解多少?”
“不瞭解。”衛師衎搖頭。
“恩……”江遠想想也是,他要是瞭解的話,也不至於喊“師父”喊的如此輕鬆,遂道:“那你想學到什麼程度?”
“像您這樣的程度?”衛師衎試探着問了一句,接着再道:“我對指紋法醫什麼的沒興趣,就專門學這個,專心一點,如果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就更好了。”
“那……做個卷子吧。”江遠說完給王傳星小聲說兩句。
王傳星聽罷,心領神會·小熊貓·笑。
很快,王傳星就以資深PPT製作者的技能,在網上獲得了適宜的試卷,並挑選了一份評價較差的打印了出來,交給衛師衎,道:“你的線性代數。”
“線什麼?”衛師衎過於驚訝,以至於懷疑自己聽錯了。
王傳星掩飾着開心的笑容,道:“線性代數。”
“什麼袋鼠?”
“線性代數。”
衛師衎面帶疑惑的接過王傳星給的試卷,打開來,表情漸漸變得卑微,問江遠:“師父,我只是想學技術,不是想當學霸。”
“你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自然要從理論出發。”江遠表示沒有坑你。
“師父!”衛師衎夾着嗓子,像是一隻被打的峨眉藏酋猴似的,慌忙道:“我只是那麼一想,實際上,我就想未來能達到您的水平,或者八成水平。我就滿意了。”
“一樣,還是得從基礎學起。”江遠沒騙他。就江遠目前的圖偵技術,是最高LV6,以及數個LV3到LV5的技術混合而成的。衛師衎想要一個八成的江遠圖偵,那也至少等同於要學到LV5了。
要是別的技術還好說,圖偵的話,想有LV5的程度,免不了要學數學的。
衛師衎咬牙:“五成其實也可以。”
“一樣!”江遠回答。
“三成呢?三成總可以了吧。”
江遠擺擺手:“不必討價還價了,你要學圖偵的話,就從數學開始重新學吧。”
衛師衎的表情堅硬的脆弱。
餘溫書聽說江遠過來了,當場結束會議,匆匆而來。
黃強民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餘支。”黃強民問好。
“老黃。”餘溫書緊緊握住黃強民的手:“你們沒走就好,我這邊正好有個案子……”
“普通案子沒必要找江遠的,節省下來的資源,之後遇到大案子了再找江遠才比較划算。”黃強民用力的PUA着餘溫書。
餘溫書搖頭,道:“不是小案子。”
說着,餘溫書就直接來到江遠跟前,道:“有家公司倉庫被盜,丟失了一大批的銅條,另外,還丟了三大桶的甘氟,是一種劇毒化學品,又叫鼠甘伏。這玩意得快點找到,要是被人用於投毒的話,會出大事的。”
緊隨其後的黃強民聽到餘溫書的話,也是沒吭聲,只默默的打開手機,開始瞭解情況。
劇毒化學品丟失是很麻煩的事,別看只是盜竊,但隨時可能轉化成大家最不願意看到的惡劣事件。
當然,大部分情況下,被盜化學品都是賣去賺錢了,可買家用來做什麼,也是說不清的。
以黃強民的經驗,這樣的案子,是極容易被要求限時破案的。這對任何一個刑警隊來說,都是壓力極大的。哪怕是盜竊案,要在一兩天或者兩三天的時間裏偵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比起謿福`俚膶I水平往往更高,若是利用不到慣偷的身份的話,調查起來並不容易。
餘溫書趁着江遠在,更是一點時間都沒浪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遠。
王傳星都是從他長陽市刑警支隊借調出去的,餘溫書總得要收回成本。
第1189章 小廠
黃強民和餘溫書嘀嘀咕咕了一會,間中,兩人的表情都變化了多次,最終還是將合作的大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平時很擅長從嫌疑人細微處獲取信息的刑警們,此時卻像是集體失明瞭似的,一個個懵懵懂懂的做着自己的事,或者別人的事,或者裝模作樣的事,盡顯自然的演技。
直到黃強民跟着餘溫書重新走到江遠面前,一羣刑警都是茫然不知的樣子。
“江遠,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了。”餘溫書甩開黃強民,緊緊握住江遠的手。
“您放心吧。”江遠回答的頗有自信。
江遠積案專班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而偷盜危險化學品的嫌疑人,恐怕在這起案件中,能夠投入的資源有限。
刑事偵查是對抗性的,對於一定要偵破的案子,遇到困難,最終總可以歸結到總體戰的思路上去,就計算雙方的資源投入,資源多者,就會有更高的勝率,當然,這個勝率是拼多多式的勝率,堆疊的再多,也只能無線趨近於100%,但永遠也不能到達。
“交給你,我自然是放心的。”餘溫書說着眨眨眼,道:“這個是新案子,我都沒讓人過手。我也就不說限期破案的話了,但涉及到危險化學品,大家肯定都很關心,咱們總要儘快破案纔行。”
“好。”江遠應了,再道:“我們現在就去現場。”
“好!我就不去了,祝你馬到功成。”餘溫書再跟其他人勉勵幾句,就匆匆回去重新開會去了。
江遠也不囉嗦,帶上一隊人,就坐車趕往案發現場。
衛師衎留在了指揮室裏,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望着自己剛剛得到的試卷,腦水都燒開了,不斷的冒着泡: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我爲什麼要做數學題?”
“這符號好難看。”
……
涉事工廠位於長東聯絡線附近。
沿線就是各種小機械加工廠和小型化工廠,還有一家水泥廠,弄出了不少的煙塵,伴隨着不斷往來的大車,很是有舊工業時代的美。
“同樣是在長陽,有的地方是十里洋場,有的地方是漫天的PM10。”劉文凱下車就戴口罩,且連連感慨。
“江隊來了。”長陽市局的痕檢專家朱煥光戴着手套,從工廠裏走了出來。
黃強民“嘶”的一聲:“我就說老餘沒有那麼好說話的,他還說沒派人過來,直接把案子交給我們的,結果老朱你都在場了,這真的是太過分了!”
朱煥光呵呵一笑:“當警察的,嘴裏哪裏有真話。”
黃強民笑了:“你這可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不說真話,也不算罵人。”朱煥光再看向江遠,道:“是我給餘支報告的,現場保護的不好,調查起來有困難,估計餘支着急了。”
朱煥光是跟江遠在指紋會戰期間認識的,他本人也是長陽市乃至於山南省數一數二的指紋專家和痕檢專家。放在以前,朱煥光就是山南省的指紋至高了。
很顯然,朱煥光表態有困難,也是促使餘溫書來找江遠的主要原因之一。
“現場什麼情況?”江遠觀察着四周,緩緩往裏走。
“主要是這家被盜工廠的員工沒有保護現場的意識。失竊物資原本是放在工廠裏的,倉庫管理員發現東西少了,首先以爲是被叱鋈チ耍蛄撕脦讉�電話,然後就有好幾撥人過來看情況,後續還找了人來詢問,然後還有自發過來看熱鬧的……”朱煥光說着搖頭:“我們在現場找到的足跡就有幾十個,倉庫的進出口,特別是敲碎的玻璃附近,全是腳印。”
自指紋會戰中,江遠幹出兩位數的戰績以後,朱煥光對江遠的瞭解就足夠深了。這兩年多來,江遠和朱煥光重疊的痕檢羣也不老少,已互知深湣�
作爲痕檢界的老前輩,朱煥光的指紋技能已達LV3大圓滿,狀態極好,環境適宜的時候,也有可能在某幾個最長的項目上破碎虛空,達到LV4的水平。
相比之下,他的其他痕檢技術就沒那麼突出了,有些是LV2的水平,有的可能就是高階LV1,所以,朱煥光並不常出現場,正常都是呆在痕檢辦公室裏做成品的。
這一次見是江遠來增援,朱煥光反而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先將自己勘察的情況和盤托出,再道:“餘支給我打過電話了,我說既然是江遠接棒,那我就放心交接了……”
朱煥光等江遠穿戴整齊,看過現場,將現場交接了,就毫不猶豫的撤了。
作爲山南省次頂級的指紋專家,朱煥光日常也是忙的飛起,要不要這起案件涉及劇毒化學品,又在長陽市刑警支隊的工作範圍內,他也是不會過來的。
江遠循例檢視事發倉庫內外。
“從現場痕跡來看,案犯應該是打破了倉庫的一樓窗戶進入的。進入以後,又從裏面打開了倉庫的大門。搬呤褂昧藗}庫內的推車。倉庫最外的大門鎖丟失了,很可能是被破壞了以後,案犯給撿走了。”
江遠看了一遍,說出所得,再看向跟前的柳景輝,道:“從動作上看,算得上是乾淨利落,但以竊俚乃絹碚f,沒什麼技術含量,連開鎖都不會。”
工廠的大鎖頭,對於有點水平的慣偷來說,都沒什麼挑戰難度。對有技藝在身的竊賮碚f,開鎖比砸窗戶要簡單順手。
“不是慣偷。慣偷把銅條偷走就行了,一倉庫的物資,沒必要偷劇毒化學品,他也沒銷路。”柳景輝爲了嚴謹,又補充一句,道:“除非是有人訂了貨。但沒必要。”
“內鬼?”江遠向柳景輝確認。
“應該是內鬼了。”柳景輝道:“一般的小偷也找不到這個工廠。而且,偷它的性價比也太低了,幾百公斤的銅條和好幾桶的化學品,得用車才能拉走。進出還是從大門,得預知工廠沒有看門的。這工廠都沒有看門的人?”
因爲柳景輝的問題,有人立即找來了候在不遠處的工廠負責人。
負責人搖頭,道:“沒有。下班就下班了。我們現場是淡季,能養活工人就不錯了。以前有個看門的大爺,老了不幹了,再找也不好找,就這麼拖了兩年了。”
“你們在職人員的名單,還有離職人員的名單有嗎?”柳景輝問。
“前面給了你們一份了。”負責人說歸說,又讓人打了一份。
拿到名單,柳景輝立即感受到了些許的壓力,更明白餘溫書爲何如此果斷了。
在職人員不說,現有100餘人,兩年內的離職人員的名單竟然超過了300人。
“你們的離職率怎麼這麼高?”柳景輝眉頭緊皺,就算是一年內離職的,也有100多人,要將這麼些人全部篩一遍,難是不難,耗費的時間肯定是超標的。特別是許多離職員工可能已經回了老家,或者去了別的城市打工,調查起來並不容易。
工廠負責人叫苦連天:“現在招工太難了,尤其是我們是小化工廠,好多人過來上幾天班,感覺不如意,立馬就走人。還有各種中介,給錢讓他們介紹人過來,用工忙的時候,他們又反過來挖人……”
柳景輝抓住重點,問:“那是不是有人不在這個離職名單上?來了就走的那種,就幹幾天的。”
“有結工資的,就在名單上。有的就幹一兩天的,還有當天來,當天就提桶跑路的,他沒結工資,我們也沒名單給他上啊。”
“中介的人呢?寫全了嗎?”
“基本是全的。派來的都有記錄的,要給中介結錢的。”
“中介派來的,就沒有來一天就走的?這種也結錢嗎?”
“那不結。”
“在名單上嗎?”
“那應該不在。”
柳景輝一陣無語:“你們這個管理也太混亂了。”
工廠負責人被問的無奈,擺爛道:“就這麼大一個廠,我們確實水平有限。”
柳景輝想了一會,道:“這些人不在離職名單上,入職名單上總要有吧,你們上工有名單嗎?或者分配宿舍的名單?食堂的名單?”
“有……吧。”工廠負責人不太確定的樣子,道:“有些記錄亂七八糟的,最近的有,一兩年前的,得找找看……”
柳景輝喊了兩個人跟他去找記錄,轉過頭來,對江遠道:“還得有別的思路。”
第1190章 難易
“我再轉一圈。”
江遠說過,重新回到犯罪現場,審視了起來。
很快,江遠就站在了破碎的玻璃前,一點點的細看過去。
爲了確認倉庫內的物資是否真的丟失了,倉庫管理員找來了許多人,以至於倉庫內的現場滿是腳印,多到無法使用的程度,
唯一保存較好的,就是這片碎玻璃。
即使這間工廠的人沒有考慮過保護犯罪現場這種事,因爲碎玻璃的存在,這片地方也是破壞最不嚴重的——還是被破壞了不少,只是不太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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