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3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則是來到長陽市刑警隊的法醫辦公室,一件件的查看重案專班取回的證物。

  骨頭共有十三塊,有脊骨,脛骨,指骨和趾骨,分佈的並不均勻,對於破案已經起不到什麼幫助了,但通過DNA比對,確認了六名死者的身份。

  六名驢友。

  而那些日用品,也基本都是驢友留下來的。

  經常跑山的採藥人乃至居住於附近的普通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一些山村傳說,不會去碰五人組的物資,更減少在他們路線上出現的頻率。

  最主要的是,本地人攜帶的裝備和用品並不好,除了一些不易保存的食物之外,其他物品並不受五人組待見。

  驢友們就不一樣了,打火機是zippo的,燈是petromax的,套是凸點的,杯子都得是 snowpeak的。

  五人組是不喜歡上山的驢友,但對他們的東西還挺喜歡的,洗洗乾淨就用了。

  單從東西來看,這五個人,是真的……無所顧忌,窮兇惡極。

  江遠來到長陽市刑警隊的法醫辦公室,證物都已經被擦過一遍了,DNA報告都出來了。

  能出受害人DNA的物證還是比較少的,但依然有,考慮到好些物件都是放置了幾年之久,經常使用的,還存有DNA,只能說加害者沒有將之當回事。

  不是不懂得DNA,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怕,否則,直接丟棄物品還是最穩妥的。

  長陽市的刑警支隊的法醫葉天河站着填單子,隨口道:“只要沒屍體,這些證物都是間接證據,人家一句話,撿的,你都沒辦法了。”

  “也是,他們連屍體都沒有好好處置。”

  “處理的已經可以了,還知道撒誘導劑了,再想處置的更隱祕,養幾頭豬。”葉天河說着自己又搖頭:“也不行,破綻更多了。”

  聽到葉法醫說養豬,江遠也忍不住脊背僵硬了一下。

  實在是豬太平常了,可是因爲它是雜食性動物,它能把骨頭都嚼碎,讓人體消失的一乾二淨,一點證據都沒有。

  聽起來總是讓人很不適應。

  要說天衣無縫吧,五人組差的遠,但隱祕程度其實足夠高了。只能說,大部分的連環殺手都是實踐派,是時間和環境篩選出來的。

  江遠跟着長陽市的葉法醫一起做完骨頭的屍檢,還是有些疲憊。

  這段時間出差經歷,實在是讓江遠這個新人法醫接觸了太多的社會黑暗面。

  這份工作也似乎變得更加沉重。

  正常人類看到人的屍骨,都會有些心裏不適應。

  江遠這一刻卻覺得這些屍骨反而是讓他有安全感的。

  法醫,雖然是接觸的人已經死去了,可是也是有意義的,儘早找出兇手,把兇手繩之以法,讓死者安息。

  讓他們有了應有的歸宿。

  讓他們得以回家。

  ……

  下午,警局裏來了一對年邁的夫婦。

  兩人滿臉的老人斑大約都有七十了。

  兩人都穿着麻衣,相護攙扶着,一路哀嚎。

  “兒哦,回家,兒哦,回家了。”

  那聲音喊的沙啞,讓人聽的心裏顫抖。

  葉法醫開口道:“這是李三秋的父母,失獨,有點迷信,以前還來警察局鬧過幾次,說要找出兇手,說沒有兇手,他們的孩子不能投胎。”

  江遠看不得這種老人的樣子,他也有父親,他不敢想象,他要是走了,父親一個人去警察局哭喊的樣子。

  所以好好活着,好好工作,認真解剖屍體。

  ……

第118章 盒子

  江村小區

  嘟嘟。

  汽車喇叭聲在小區門前響了兩聲,接着,就見前排副駕駛的乘客下了車,跟門崗說起話來。

  站在小超市門前瞎聊的江村人看到這一幕,自然將話題拉了過來。

  “小區裏不讓走車的,外面來的人老是搞不明白。咱們小區裏這麼多小孩子,給撞了怎麼辦。”

  “沒事,今天看門的是十九叔,估計得給罵一頓。”

  “就該罵,以前買不起車,開到村子裏來給大家稀罕稀罕麼,現在這年景,還一天天的開車進來,就有點討厭了……”

  正說着,就見小區的大門開了。

  兩輛車依次開了進來。

  小超市前的江村人紛紛看過去,卻是看到了兩輛警車。

  “出事了?”

  這下子,超市門前的一羣人,都站不住了,一個個的抄起手機,拍照的拍照,拍視頻的拍視頻,羣裏詢問的也有。

  警車開的挺慢,緩緩開到了小賣鋪前,就有穿着整齊的警察下來,笑道:“請問,江遠家怎麼走?”

  “你是找江遠?江遠不在家吧。”花嬸站了出來,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對方。

  “不用找江遠,找江遠父親就行了。”警察微笑着回答。

  花嬸懷疑的看着他,問:“你是誰?有證件嗎?”

  “我們是市公安局政治部的。我叫齊善偉,這是我的證件。”說話的警察以江村人都很少見的和善表情,面對小賣部腥藖y糟糟的詢問。

  花嬸的腦海中,不知怎滴,突然就浮現出了一個畫面:身穿制服的警察或軍人,用帶着同情的表情,將一個木盒子推出來,口中說着“您養了一個好兒子,人民感謝他……”

  她正胡思亂想着,就見後面一輛車的警察也下來了,並從後座抱出了一個覆着紅布的物件,看着就像是木盒子。

  花嬸的腦袋“咣”的一下,就像是被錘子給砸了似的,驚慌莫名,脫口而出:“江遠犧牲了?”

  齊善偉一愣,忙道:“不,不,是立功了!”

  花嬸愣了一下,問:“立功犧牲了?”

  “江遠犧牲了?”在後排的嬸孃聽的不是很清楚,嗷一嗓子,就喊了出來。

  小賣鋪前一陣安靜,接着就是各種詢問的喊聲:

  “死了?”

  “江遠死了?”

  “怎麼就這麼死了?他不是去做警察的?”

  “就是做了警察才死的啊!我在羣裏問一聲!”

  “這可怎麼辦?江富鎮那麼多房子,就沒人繼承了?”

  小超市前的議論聲,引來的是網上的更大規模的議論。

  江家村的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屏。

  態度和善的齊善偉也是呆了呆,臉色變的極不好看,大聲喊道:“沒有犧牲,是立功,是立功!”

  “沒犧牲怎麼能立功?”後面有一個嬸孃喊了出來。

  腥思娂婞c頭。

  齊善偉人都要傻了,政治部搞“從優待警”也搞了好幾年的,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沒有犧牲也可以立功。”齊善偉大聲道:“先聽我說,各位,先聽我說。”

  “殘疾了嗎?”還是剛纔那個嬸孃,又是一嗓子,帶走了齊善偉的智商。

  “沒有犧牲,沒有殘疾,純粹是因爲他破案破的好,所以立功了!”齊善偉大聲喊了三遍,纔算是讓小超市跟前的老孃們和老爺們有點明白。

  緊接着,花嬸又驚呼一聲:“羣裏開始隨份子了,怎麼辦?”

  “隨多少?隨一個數合適嗎?”

  “江哥死了,你才隨一個數?你還是不是人?”

  齊善偉的腦殼徹底被摧毀,碎成一地,無奈道:“有江遠爸爸的電話或者微信嗎?先給他說一下情況,我們這就上去。”

  他接着又喊了一聲,同來的警員趕緊給他披紅掛綵,再由政治部最年輕的警察抱着裝功勳章的木匣子,緊跟其後。

  最後的兩名警員鎖好車,拿起軍號就吹了起來。

  江村人本來就在羣裏刷屏刷的飛起,這會兒聽到軍號,一個個探出頭來,走下樓來。

  有的人出單元門的時候,還面帶悲慼。

  “江遠?”

  “江遠走了嗎?”

  “江遠多好的孩子啊。”

  齊善偉這陣子回過神了,大喝一聲:“江遠同志身體健康,無病無災,在一線立功!”

  大家都是政治部的,覺悟都很高,反應很快的跟着喊了起來:“江遠同志身體健康,無病無災,在一線立功!”

  江村人的哀嚎聲都被壓了下來,漸漸也都冷靜了下來。

  “沒死?”

  “估計是真沒死。”

  “有沒有人給江遠打個電話?”

  “哎呀,趕緊跟着去看看江富鎮怎麼樣了。別急壞了。”

  一羣人緊緊張張的跟上了齊善偉,又開始問是什麼功,什麼獎。

  羣裏也實時更新起來。

  齊善偉這才噓了一口氣,心道:總算迴歸正常了。

  軍號聲嘹亮。

  齊善偉邁着莊嚴的步伐,敲響江遠家的門。

  早幾分鐘才睡醒的江富鎮,剛剛被村裏人叫醒,都沒搞明白怎麼回事,擦了把臉就出來了。

  齊善偉道:“請問,您是江遠的父親江富鎮嗎?”

  江富鎮點頭:“是我。”

  “您好,叔叔,我們是市公安局政治部的,給您送喜報了!”

  齊善偉啪啪一個敬禮,身後的軍號聲,又是一波奏樂。

  身後的江村人跟了一路,聽了一路,這會兒已經聽出名堂了,聽的直點頭,像是參加音樂節的年輕人似的,各種跟着節奏晃。

  江富鎮都看呆了,低聲問:“喜報?”

  軍號聲止,齊善偉正好開口,身後的江村人已是整齊劃一的喊道:“江遠同志身體健康,無病無災,在一線立功!”

  江富鎮:“哦。”

  齊善偉腦殼又疼起來了。

  就聽江富鎮問:“啥情況?”

  齊善偉連忙正色道:“我們是來給您送喜報的。”

  他的身後,一名軍號手拿出手機拍攝了起來。

  “一人立功,全家光榮。恭喜叔叔,您的兒子江遠同志,在山南省指紋會戰中,連續奮戰14天,共計比中命案指紋10宗,其他積案8宗。令死者沉冤得雪,令受害者家庭得到寬慰,彰顯了正義,重塑了社會公平……我謹代表清河市局,向您祝賀。”

  齊善偉說着話,掀開了捧着的紅布,露出了下面的牌匾。

  齊善偉特意轉了一圈,讓周圍的親戚鄰居都能看到。

  “二等功臣之家。”就有人唸了出來。

  齊善偉點頭,再向江富鎮道:“這是我們市局製作的牌匾,幫您掛在門上可以嗎?”

  “可以可以。”江富鎮一臉懵的讓開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