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放心吧。”牧志洋抓着79式的槍把,鄭重的道。
兩人說歸說,也是恰當的分配了工作內容。溫明沒撈到過什麼開槍的機會,挨槍子的經驗更少,讓他在後面持槍,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反而有可能因爲緊張而誤判情況。
相反,溫明在前面,自己直面危險,下意識的做點保護動作還是沒問題的。兇手大概率也是不持槍的,這種情況下,哪怕帶着刀,危險也是可控的。
除了牧志洋和溫明以外,另有幾名刑警散開了保護江遠和柳景輝的側翼。這仿明建築用來生活或者拍攝是很寬敞的,但是給一大羣人行動還是力有未逮。
真正站在江遠身邊的,還是牧志洋和溫明兩個人。
而江遠則開始嘗試着進入一間間的房子。
這間仿明大院裏的大部分房間都是假的,往往只有門窗,最多是進門時的一段空間,儘管如此,門內的幾平方及內部的傢俱,也足夠藏下一個人了。
江遠等人此前對這些小房間沒有太多的關注,除了闢出來做更衣間的幾個房間外,大部分的小房間都與劇組的工作無關,更與受害人無關。
但到了捉迷藏的環節,情況就倒過來了。
“怎麼樣?”戴明生協調了一番各單位的情況,立即趕來了江遠這裏。
“暫時沒什麼發現。”江遠接着問道:“警犬那邊怎麼樣?”
“暫時也沒有發現。”戴明生回答。
牧志洋不由一笑:“我們和警犬的進度都一樣。”
跟前幾個人都不有笑了出來。
戴明生就不明白跟狗有什麼好比的,只道:“三隻犬已經把院子都嗅了一遍了,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發現。”
“狗的進度比我們快?”牧志洋翻譯了一下。
戴明生無奈道:“正常情況下,這麼大的空間,三隻狗找人,沒有找不到的。這三隻狗裏面,有隻德牧是專業訓練過尋人的。”
江遠緩緩點頭,復問:“院子各處都嗅過了?”
“對,都嗅了一遍。”
“那就重點搜查西邊吧。”江遠突然做出了決定,不等戴明生詢問,便解釋道:“西跨院最靠外的3號房,明顯是有重整的痕跡,地面有被撬開過。其他房間,也有幾間有類似的情況,但從時間上來看,3號房的時間最近,就是這一兩週內做過的。”
戴明生立即明瞭:“只有在地下搞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纔有可能避開警犬的嗅聞。”
“只能說,地下搞最容易。”江遠說話間,就開始向西移動。
牧志洋連忙用對講機聯繫人,戴明生亦如此。
很快,西跨院的3號房前,就被一羣警察給圍了起來,接着就有人帶着工程機械進場。
“有沒有足跡?”柳景輝站在江遠身邊小聲問。
江遠微微搖頭:“清掃過的。”
“可能是爲了打掃地面衛生什麼的,順便就把足跡給清掃了。”柳景輝迅速分析出了一個結果,再道:“這樣看的話,這個地方還真的有疑點。牧隊,你也要小心。”
“他敢撲出來,我就給他一梭子。”牧志洋的手就落在衝鋒槍旁邊。
“一二三……”
兩名工人一個號子,地面的假青磚,整個一大片就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下方的一個井蓋子。
第1078章 見人
“打開嗎?”
一羣警察在犯罪現場,掀開了一層隱藏的物件,看到了一個井蓋子,還能想什麼?就只能是怎麼打開了。
沒等江遠說話,牧志洋先喊了一聲“稍等”,接着就轉身讓卸下自己的戰術揹包,再從裏面拿出一支霰彈槍組裝起來。
當大拇指粗細的子彈被一顆顆塞進槍膛的時候,在場一羣警察都給看愣了。
蘭嶽市的警察基本都是刑警支隊的,要說的話,支隊都屬於是是刑警食物鏈的頂端了,好槍好甲好車,大家都是用過見過的,但你執行任務的時候,胸前別一支79式,背後被一杆霰彈槍,你這真的是執行警務工作嗎?
蘭嶽又不是就底特律!
“可以了。”牧志洋熟練的端起槍,瞄着井口的位置,大有一個不對,就把大顆子彈轟下去的打算。
跟衝鋒槍這種武器比起來,霰彈槍最大的特點是制動能力強。如果衝鋒槍打在身上,就好像被一把劍戳穿一樣,那霰彈槍打在人身上,就像是一柄斧頭砸上去。
被衝鋒槍打中的人,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或許還可以抖動着扣動扳機,但被霰彈槍擊中的人,是真的會凌空飛起,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的。
牧志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兩名工人瞅着槍,不肯再上前了,兩名蘭嶽市的刑警自告奮勇上前,拿了根撬棍,將下面的井蓋給撬開了。
嗚嗚……
風聲從井下傳來。
一道長長的豎井,展現在井蓋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去找工程圖。”柳景輝遲疑了一下,再道:“喊話吧。最好讓嫌犯自己出來。”
申耀偉毫不猶豫的上前,對着豎井喊了起來:“下面的人聽着,我們是警察,現在爬出來對你最有利……”
他幹着嗓子喊了幾聲,再回過頭來看向柳景輝,道:“這傢伙會不會通到外面的,就這麼跑了?”
“這邊的下水道能走人嗎?正常來說,這個住宅的位置,應該是不能吧。”柳景輝對於國內下水道也是有研究的,就像是福爾摩斯要研究倫敦的下水道一樣,這玩意屬於是推理人的必修課。
旁邊的蘭嶽市刑警支隊的警員果然有知道的,就道:“蘭嶽市能走人的下水道很少,這邊應該也做不到。爬都爬不出去。”
“再喊幾聲試試。”柳景輝道。
申耀偉乾脆拉了另一名同事過來,兩個人一起喊,輪流喊,很是折騰了兩分鐘。
“下面會不會沒人了?”申耀偉嘗試着問了一句,再道:“要不然,我下去看看?”
“太危險了。”柳景輝怎麼可能讓警員這樣子下去,想想道:“找兩個催淚彈或者煙霧彈丟下去看看。”
申耀偉自然看向旁邊的蘭嶽市刑警支隊的警員們。
蘭嶽市局的民警們,人都麻了。
戴明生只覺得滿腦子都是各種奇怪的線頭,嘆口氣,道:“我喊人送兩顆催淚彈過來。”
旁邊則有人建議道:“要不點把火扔進去,只要煙起來了,一般人肯定都受不了的。”
柳景輝立即搖頭:“點火不好,第一容易造成燒傷,第二容易破壞證據。另外,嫌疑人要是忍住了濃煙,再下去的警員容易遭到襲擊。還是用催淚瓦斯穩妥一點。排除法,得用強力點的東西。”
催淚瓦斯或者催淚彈的致淚效果,正常人是抵禦不了的。
話說到這裏,戴明生再沒什麼猶豫的,拿起手機就開始下命令。
不長時間,兩枚催淚瓦斯就給吡诉M來,戴明生檢查了一番,再拉開一枚,當場丟了下去。
豎井內,升起濃濃的煙霧。
咳咳……阿嚏……
隨着豎井內有聲音傳起,等在小房間裏的民警的表情全都變了。
“下面真的有人?”雖然柳景輝下命令時,大家都是願意聽從的樣子,可做事歸做事,內心來說,總有人是不相信嫌疑人在此的。
警犬都聞不到人的房間裏,你說有個人藏在深井裏,這個事情本身就很怪。
更別說,這位還是這麼一起大案的參與者。
但是,任何否定,或者說,所謂的概率推定,面對一份確定無疑的證據的時候,都是無力的。
此時此刻,這份確定無疑的證據,就是嫌疑犯本人。
“下面的人聽着,好好爬上來,否則的話,還有一個芥末味的催淚彈。”申耀偉隨口胡說,但威力十足。
底下的人嗆的不斷咳嗽,連聲道:“我馬上爬上來,別扔了。”
催淚彈是逐步釋放的,下水道的空間有限,底下很快嗆的呆不成了。喊話的男人一邊咳嗽着,一邊迅速爬了上來。
兩名刑警兇猛的撲了上去,將人給鎖了起來。
雙手向後的銬法,就跟鉗子被套起來的螃蟹一樣,攻擊力削減了大部分。
嫌疑人一點反抗都沒有,滿臉的鼻涕眼淚。
“叫什麼名字?”刑警壓着人,聲音開始變得凶神惡煞起來。
“王襄。”被銬起來的嫌疑人也很配合的回答。
周圍一圈民警,默默圍觀着王襄。
這是個很年輕的傢伙,20歲出頭,高個子,至少有一米八,身材也非常不錯,有腹肌有胸肌,總體非常瘦,是隻典型的細狗。
回想江遠對嫌疑人的判斷,單就年齡身材這一塊,竟是穩穩對上了。
柳景輝心下一動,道具師還在負隅頑抗,拒絕交代,這個王襄要是送到審訊中心,也不知道是何情況。
柳景輝於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傳星,再面對嫌疑人,道:“知道我們爲什麼抓你嗎?”
“不……不知道……咳咳咳……給我點水。”王襄滿臉痛苦。
“不知道的話,我們怎麼找得到你的?”柳景輝不是很擅長審訊,可面對初級選手,也是隨便哄騙的。
王襄果然被問住了。
他呆的這個地方,按說只有道具師王玉賢明確的知道,本應該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的藏身之所。
如此隱蔽的地方,被人突然丟了一顆催淚彈進來,王襄的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下意識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柳景輝嚴肅的道:“你可想清楚了,你不交代,你同夥交代,這個案子,就只能你一個人扛了。”
第1079章 突審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王襄重複着剛纔的話,這是嫌疑人受審時極常見的情況。因爲還處於震驚狀態,他其實還沒能進入到權衡利弊的理性狀態,但又本能的感覺到恐懼,想要逃避,所以只能說些沒用的廢話。
柳景輝並不着急,蹲下來,托起王襄的下巴,用極緩慢的語速,道:“你逃不掉的,你想想看,這裏就是犯罪現場,結果你藏在地板下面,這麼隱蔽的一個下水道里,還藏了這麼幾天的時間,這件事你解釋得了嗎?你解釋不了,我們可有證人證詞的。”
他這還是騙,如果是懂行的,或者說來個律師,三兩句就可以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但王襄此時是沒有這個條件的,也不會有。
最重要的是,柳景輝其實也只是推開了一扇門而已。有這個基礎,王襄自己就能想到種種將自己和犯罪聯繫到一起的信息。
當然,他想的跟警方想的肯定是不一樣的,但結果多數都是一樣的。
“我……我要律師,我想見律師。”王襄抬頭,總算是智商開始迴歸了。
柳景輝搖頭,道:“咱們又不是拍美劇,我這麼說吧,因爲你涉及到了命案,且有確實的證據,所以,只有你老實交代了,到警方的審訊結束了,你纔可以見律師。”
有刑警在旁冷冷的道:“見了也沒用。你就說你殺沒殺人就完事了。”
“我沒殺人!”王襄似乎得到了鼓勵,斬釘截鐵的回答。
柳景輝也是輔修心理學的,一眼看出問題,立即追問:“誰殺的人?”
“是……是……”王襄表情飄忽了一下,沒吭聲。
柳景輝見狀,突然就站起了身,道:“提審王玉賢,告訴他,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柳景輝這麼說着,看的卻是王襄的眼睛。
王襄瞬間就懂了。
兩人對話進行到這個時間,王襄的恐懼雖然沒有減少多少,但他的智商已經緩慢上線了。
而就是這麼僅剩的一點智商,也讓王襄意識到,自己堅持沉默,或者繼續抵抗的下場,很可能只會有利於王玉賢。
所有的預謿⑷说膬词郑跉⑷说臅r候,其實都有一種蜜汁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夠躲過警方的調查。甭管這份自信是否合理,甭管許多預謿⑷说膬词值念A质怯卸嗌担麄兊乃季S模式就是如此,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選擇用殺人來解決問題。
另一方面,如果他們不是自信能擺脫嫌疑,兇手要麼就不會執行殺人計劃,要麼多數會選擇激情殺人。
現在人的防範意識都是比較弱的,許多大企業的實控人身邊也不見得有保鏢之類的存在,若是毫無顧忌的話,他們得罪的人,以及負利益的人員肯定是不會少的。
王襄自然是不願意死的。
若能慨然赴死,他何必躲在這臭烘烘的下水道里,一躲就是這麼好幾天。
他才23歲,而且身高180有腹肌長的帥,是去酒吧找小姐姐都不用花錢的狀態。此時此刻,要問王襄有沒有後悔,他肯定是有的,但就算以王襄的智商,他也知道,自己沒時間後悔了。
“我是受害者。人是王玉賢殺的,我不知情的。”王襄覺得自己總要說點什麼,否則他爲什麼在這裏,爲什麼藏在下水道的事就解釋不過去,跟擔心王玉賢把鍋都甩自己身上。
而對柳景輝等人來說,只要王襄吐口就足夠了。
明面上,柳景輝的表情不變,問:“你憑什麼說你是受害者?”
“我……我真的是受害者,但我看見了王玉賢殺人,我可以當證人,做污點證人!”王襄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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