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22章

作者:志鸟村

  剛剛大聲呼喊的幾個人,都有點惴惴不安起來。

  “你們有什麼訴求?”戴明生再問一句,純屬釣魚。

  “我們……我們是《往生藥房》劇組的,按說我們今天就應該可以用這邊的場地了,你們給佔掉了,我們的損失誰來負責啊。”帶頭的男人勇敢的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多少有點訓練的痕跡。

  柳景輝心道,這是把戲裏的技術帶出來了。

  戴明生穩穩的笑了一下,問:“沒有人跟你們協商嗎?”

  帶頭的男人頓了一下:“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劇組一停,一天白白損失幾十萬。這麼多的人員都是按天算錢的,攝像機燈光道具也都是按天算租金的,還演員的檔期,這個是最難調整的……”

  “您怎麼稱呼。”戴明生打斷他的話。

  帶頭的男人的氣勢再被壓迫,緊接着昂頭道:“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叫劉學義。各位,我只是想爭取正當的權益,定好的場地,錢都付了,說不能用就不能用了,我們就活該受損失嗎?你們破案,跟我們又沒關係……”

  “你們劇組的製片人叫什麼?算了。”戴明生轉頭給旁邊的助理道:“找一下這個劇組的信息,看看是誰管的,誰出的錢,打通電話拿給我。”

  劉學義本來都準備好對抗了,哪想到對面的警察直接打電話找人。

  劉學義一愣,道:“就算製片答應了,我們不還是沒工上?”

  “你有工資拿就行了。”戴明生看着他,道:“劇組如果敢欠你工資,你就撥打市長熱線,或者報警找我,我叫戴明生,蘭嶽市刑警支隊支隊長。但如果製片如數付了你和你的同伴工資,你鬧這一出,就沒必要了。其實我很奇怪,你們替資本家鬧個什麼勁。”

  劉學義吭哧吭哧了半天,道:“電視劇拍出來,對大家都是有利的,對吧?”

  他轉身尋求支持。

  剛纔大聲狂吼的同伴們互相看看,聲音不大不小的應着。

  對峙中,助理拿着電話返回,交給戴明生,低聲道:“這個片的製片叫李繼科,是個小製片,隸屬於禮頌文化的。已經說清楚了。”

  戴明生接過電話,當着劉學義的面開了免提,道:“李製片,我是戴明生,開了免提,你怎麼說?”

  “堅決支持!”李製片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接着大吼道:“劉學義,你腦子有病嗎?你給老子回來!”

  “他不急着回去。”戴明生掛掉了電話,看向劉學義,問:“不是製片喊你來的,你爲什麼來這邊鬧事?”

第1073章 做工具

  “我……我沒有鬧事。”劉學義左右看看,指望着一起過來的同伴,能繼續爲自己壯膽。

  但是,聽了剛剛外放的製片的聲音,許多人都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反而撇清的喊道:“劉學義,你喫了熊心豹子膽了,你假傳聖旨啊你!”

  “我假傳什麼了?我就說咱們過來爲劇組爭取一下。爭取一下有什麼不好的,甭管他們警察怎麼說,咱自己爲自己說話,難道不行嗎?否則,劇組就這麼停擺了,一天幾十萬的耗着,耗到最後,劇黃了,咱們就拿工資走人嗎?劇不能上,咱不虧嗎?”劉學義振振有詞。

  但在一羣警察的注視下,他的同伴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小聲道:“你少說兩句吧,不能上的劇還少嗎?咱拍的劇,真正能上的有幾部?”

  戴明生聽到這裏給逗笑了,擺擺手,道:“行了,都別囉嗦了,到派出所細細說吧。”

  他說派出所,也只是爲了降低幾個人的警惕心罷了。這裏面弄不好就有殺人兇手,或者兇手的黨羽,哪裏能這麼輕易放過。

  然而,對普通人來說,派出所已經是非常令人畏懼的地方了,戴明生的話剛出口,警戒帶前的人羣就亂了起來。

  這時候,幾名民警果斷上前,就將正中央的劉學義給扣住,並上了手銬。

  “你們都是知情人和證人,沒什麼大問題,過去說清楚就行了。不過,要是不配合的話,我們就當嫌疑人處理了。”現場的刑警半真半假的說着,哪怕是以“演技”稚模疾挥勺灾鞯耐A讼聛恚怨缘谋环至鲙狭司嚒�

  也不是說他們想不到可能被“騙”的情況,而是拒絕的代價太大太直接,他們嬌嫩的小身板更承受不住。

  此時周圍聚集的警察人數有他們的兩倍以上,不需要什麼鎮暴經驗,只要是在電影裏見人打過羣架的都知道,這種帶着頭盔拿着甩棍和電擊棒的警察一旦佔據人數多數的時候,反抗者根本是沒什麼反抗能力的。

  臨走前,江遠特意檢查了這些人的鞋底,又取了爲首的劉學義的指紋查看,並叮囑押送的刑警們到了地方取指紋。

  柳景輝一直在旁安靜的看着,等江遠搞完了,才問:“有沒有能比中的?”

  “沒有。這個劉學義目前來看,沒有留下足跡在現場。”江遠搖搖頭,再接着道:“不過,很多足跡和指紋都沒開始取。”

  柳景輝站江遠身邊,放低聲音道:“這裏面取到的足跡和指紋,就證據效力來說恐怕是有點弱吧。羣演或者其他劇組的人,只要說進來拍過戲,或者看過戲,又或者進來參觀探班過,都有可能留下痕跡的,還很難證僞。”

  牧志洋在旁道:“他們如果說來過,那就要說明是何年何月何日,跟誰一起來的。”

  “就說記不清了,你能怎麼樣?”柳景輝緩和了一下語氣,道:“我不是說沒用,不過,據我所知,這些拍電影電視的,嘴皮子功夫都是最厲害的。你想,能騙投資人錢的人,謊話不是張口就來。”

  比較久遠的謊言,說一個記不清了,在警察這裏還是有一點用的。

  當然,這要看是什麼事。普通人曾經到過某個對外營業的房子裏去,說是記不清了算是一種解釋。但普通人如果跟另一個男人或者女人或者動物發生了關係,還說記不清了,那就得先證明自己爲何視此事爲平常了。

  轉過頭來,柳景輝話鋒一轉,又道:“當然,江遠搞出來的足跡肯定是有用的,要是能說明案件的發生過程,這個案子大部分也就破了。”

  牧志洋斜眼看柳景輝:“柳處,你嘴皮子上的功夫纔是最頂級的。”

  “所以同行相厭嘛。”柳景輝不以爲意的說了一句,接着就轉身道:“趕緊回去吧,戲肉都在裏面呢。”

  對他來說,這個案子簡直令人上癮。

  明星、密室、多人證言,以及大量的不知真假的不在場證據。如果蘭嶽影視城以後能把這種案子常態化的話,柳景輝都願意搬家了。

  江遠能約略的猜到一點柳景輝的心思,卻是不由笑笑,道:“剛剛都有人冒頭了,弄不好,戲肉就出在審訊室裏了。”

  柳景輝也笑了一下:“兇手要是這麼傻的話,我也沒辦法。不過,看他能搞出這麼大的陣勢,這麼多的人裏面,把最顯眼的一個人給殺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在劉學義這麼個二愣子手裏,留下什麼把柄。”

  “說的也是。否則,就算他這次的目的達到了,等消息放開,劉學義知道封鎖的原因是李艾媛死了,以後說不準也要訛詐他。”江遠覺得柳景輝這部分的推理還是有道理的。

  柳景輝呵呵一笑,再道:“更有意思的是,咱們可是把劇組的人都留在審訊室了,沒有手機,也不允許通話,外面的人還能迅速調動起來……”

  牧志洋的手不自覺的開始向腰後面挪。

  “不至於。”柳景輝看到了,趕緊道:“戴明生的名聲可以的,我也是聽過的。幾十個人的審訊,出點問題正常,我更傾向於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這個案子,自始至終的預中再|都很重,兇手有幫手正常,甚至提前商量好多種方案,都正常。”

  柳景輝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舔舔嘴脣。

  牧志洋忍不住道:“柳處,您別這麼着急……”

  “我不是着急……”柳景輝一個勁的樂着。

  江遠看得有些好笑,也是重新穿戴起了頭罩口罩手套鞋套的,道:“這麼說,這個案子是應該認真搞一下的。”

  “你剛纔沒有認真搞嗎?”柳景輝不明所以。

  “剛纔是想找一點異同點。看有沒有不正常的足跡或者指紋。你既然覺得案子偏於複雜的話,我可以把一些人的足跡單列出來,看看他們的動線。”江遠說到這裏,看向柳景輝,道:“你要不要給個名單?”

  “要,要啊。”柳景輝更興奮了,將江遠當做純粹的工具這種事,他想很久了。

第1074章 同夥

  “不錯不錯,這樣的話,27號李文傑就排除了,接下來看看這個,41號的餘放……”柳景輝在面前的pad上點了點,情緒拉到了高值。

  江遠聽從命令的站定,也是在PAD上覈實了41號餘放的腳印,接着在勘查燈的輔助下,開始在紛繁的足跡中,找到他的足跡,接着開始一步步的邊走邊描述餘放的動線。

  “主要的活動範圍是在這個區間了。這邊是他的工作狀態比較好的時候,手裏應該是有重物的,體力尚可……這邊是站了一段時間……”江遠站在透明板橋上,一邊走一邊表演動作。

  他通過鑑定足跡的不同,對足跡主人的狀態都可以做出一定的分析。

  這時候的足跡鑑定,就彷彿回到了它被髮明的那個時刻,放羊老人馬玉林用它來找丟失的羊和馬,看得出羊和馬什麼時候奔跑,什麼時候休息,什麼時候喫了草,什麼時候遇到了同伴和危險。

  在這間大院裏的劇組成員,落在此時江遠的眼中,亦如是。

  當然,這件事的難度,亦是飆升到了極點。

  劇組裏,每個人每天的活動量都非常大,足跡踩掉了足跡的現象很自然。一般的勘察在這樣的場景下,就只能選擇異常的足跡或其他痕跡來收集,也就是江遠進來時的第一選擇。

  而爲了儘可能的分辨犯罪現場的每個人的痕跡,江遠直接開啓了臨時+1的技能,並開啓了犯罪現場重建臨時+1的技能。直接將LV5的犯罪現場勘察提升到了LV6,內含的小技能犯罪現場重建的級別提升到了LV7。

  一個技能到了LV7,那就真的非常恐怖了。

  哪怕是江遠,都得適應一會兒,才能保證自己能順利的駕馭該技能。

  柳景輝更是爽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用了好一會,才保證自己能順利的駕馭江遠。

  “53號,王彬宇。”

  “59好,周樂。”

  “再回來一點,這個38號王玉賢,這是個道具師吧,你看看他,他的證言,多少有點含混不清了。”

  柳景輝挑出有疑問的嫌疑人,再由江遠查一遍。

  沒有問題的就先放到一邊,有問題的就進入重點審查。

  這時候柳景輝就會看的額外認真。江遠的核查也會更加仔細,考慮的內容也會更多,甚至可以具體到他的同行者,猜測他正在做什麼,計劃接下來做什麼。

  後者對江遠來說,無非就是盯着一個足跡,不間斷的進行分析罷了。干擾項是地面上重複的反覆踐踏的不同足跡,但犯罪現場重建都開到LV7了,干擾項什麼的,實在是不在話下。

  江遠做着做着,還做的挺上頭的感覺,LV7的技能開着,真讓人有種一隻手握住了天的感覺,狂妄還不至於,肆意是真的。

  柳景輝就更不必說,他是真的要狂妄了,全靠年紀大,才不至於真的狂妄。

  “38號是去過換衣間的,從腳印的覆蓋來說,他的腳印有被受害人的腳印覆蓋,再結合動線,應該是比受害人更早去了換衣間。”江遠這時看出了問題來,也不等着更完善的結論,立即提了出來。

  柳景輝精神一震,立即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五角星,道:“38號的嫌疑度增加一顆星,繼續繼續。我給審訊那邊來個電話。”

  “好。”江遠應了一聲。

  柳景輝先電話給戴明生,說明了一下,再電話給蘭嶽市審訊中心的負責人。這邊搞完,柳景輝再找上王傳星,將38號王玉賢的信息拿給他,道:“你查查他的信息。特別是財務這塊的,看看他資金流向有沒有什麼問題,有沒有特別的消費方向。另外,網購記錄,微信記錄,對了,把他手機拿過來,看看裝過什麼奇怪的軟件沒有,有沒有買過藥,還有搜索的關鍵字……”

  “明白。”王傳星應了,笑道:“咱們這是兩地同辦一案了。”

  查這麼多的信息,肯定不能是王傳星一個人查,不過,江遠積案專班不缺這方面的人才。畢竟,都是從長陽市擼來的,又練了這麼兩年多,紙面作戰是絕對沒問題的。

  “給其他省的兄弟送一點服務有什麼關係。你們老大是黃強民,你們花的每一分錢,他都能給你要回來。”

  “黃政委出場,就是給其他省的兄弟送億點震撼了。”王傳星笑了。

  “我看你們江隊就挺喜歡那輛GL8的,車新,裝修的也好,我給老黃說說。”柳景輝笑着說完,再捏着電話回到院內,趁着江遠還沒有新證據送過來,又電話給戴明生,請他調技偵和圖偵的人查王玉賢。

  預謿⑷撕图で闅⑷耸峭耆珒煞N思路。

  現如今,警察遇到的命案大都是激情殺人,這種殺人模式是很少有準備過程的,就算有,就時間長度和準備強度來說,最多算是一個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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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預至耍蔷偷脺蕚涓鞣N各樣的東西。像是本案,大概率是準備了藥物,很有可能準備有兇器,只是沒用到。另外,殺人時間是怎麼決定的?是跟蹤隨同,逮到機會殺人呢?還是埋伏在某地點,靜候受害者的抵達,又或者是預先獲得對方的行程表,再行設計殺人。

  柳景輝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掛起了笑容。

  “柳處。您要不要收斂點。”王傳星抬頭就看到這一幕,不自覺打了個顫:“大家都看您呢。”

  “讓他們看看推理的力量也不錯。”柳景輝說完催促道:“有查到這個王玉賢的資料嗎?”

  “如果說是指證他是兇手方面的,還沒有。不過,他確實有點經濟壓力的樣子,入不敷出,欠款挺多的……以他的收入來說,每個月至少要倒欠一兩萬塊錢,除非他不喫不喝的,他肯定還不上了。”王傳星低頭念資料,順便用隨身的打印機打了一份給柳景輝。

  柳景輝結過來看了幾眼,道:“都花到女人身上了,開房錢就要一兩萬,開的還都是好酒店。以他的收入,奢侈了點吧。”

  “如果是跟大明星的話,開五星級酒店也是應該的吧。”王傳星跟着說。

  “道具師和大明星嗎?照片有嗎?這廝長的帥嗎?”

  王傳星看了一眼,緩緩搖頭:“普通人吧。不難看。愛情?”

  “愛情可經不起推敲。”柳景輝眯起眼來。

  江遠這時候從前方返回,手裏拿着照相機,道:“王玉賢假如是兇手的話,他也不是一個人作案的,他身邊還跟着一個人。”

  江遠給幾人展示了自己拍來的照片,指着一個足跡旁邊的足跡,道:“王玉賢應該是有個同伴,或者是跟蹤者。”

第1075章 信任與挑戰

  “雙人作案嗎?男性女性?”柳景輝腦瓜子一轉,就想到了多種可能。

  江遠完全憑着足跡給答案,道:“兩名都是男性。”

  “那就要考慮他們不是同夥的可能性了。當然,有可能是同夥,但不一定。”柳景輝給的答案有點左右逢源的意思,但傾向性還是很明顯的。

  正常情況下,遇到這樣兩個人出現在犯罪現場,通常就是認定其爲同夥的。畢竟,凌晨時分,兩個人跟在一名受害者身後,說他們不是同夥,反而是需要理由的。

  王傳星就問:“不是同夥的話,他們是什麼關係?”

  “是什麼關係,咱暫時沒有條件來判斷。不過,你這麼想,受害人是大明星,是李艾媛啊!對方如果是同夥的話,都下藥殺人了,爲什麼只有一個人與之發生關係。”柳景輝問的就非常人性化了。

  王傳星遲疑的回答:“另一個人忍住了?”

  “這怎麼可能忍得住!”柳景輝用看ED的表情看王傳星,道:“他們都計劃殺人了,你說他們有多少自制力?我不信。這種事情,只有兩個都不搞,或者兩個都搞的選擇,沒有一個搞,另一個看着的道理。”

  “對的。就算其中一個不想搞,看到另一個搞,那也忍不住的。而且,就算因此要被抓,一個人留下信息什麼的也是被抓,兩個人也是被抓,這種同夥,不可能一個被抓,不供出另一個吧。”不知什麼時候,劉文凱就從搜索隊伍中走了出來,參與進了柳景輝的頭腦風暴中來。

  柳景輝覺得劉文凱此時參與進來就很合理,點點頭,道:“文凱說的沒錯。殺人過程都沒有留下多少證據,說明殺人過程也是乾淨利落的,這種情況下,必須要考慮到殺人者具有一定的經驗,除非兩人有巨大的身份鴻溝,其實也說明兩人不是單純的同伴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