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10章

作者:志鸟村

  柳景輝道:“長時方案很簡單,依次調查名單裏的這些人在命案發生時的軌跡,就應該能夠排除大部分人了。剩下的人,應該作爲重點調查對象,有必要的話,既可以細化作案時間這一塊,也可以從兇器和犯罪現場的角度來調查。”

  柳景輝很有自信的再道:“短時方案更簡單,現在人離開手機的時間很有限,但兇手既然敢於挑釁警方,一定熟悉我們的一些辦案手段,我認爲他在謿⒁惶枺柡腿柕倪@三個時間段裏,很可能會脫離手機。那我們看看列表裏,有相關記錄的人,說不定就能有發現。”

  王傳星這時候道:“這個名單不就是時空交匯的名單,他如果脫離手機了……哦,這個名單是兇手觀察和接觸徐立時的時空交匯,到了殺人的時候,他反而可能不帶手機?”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柳景輝微微點頭,道:“兇手也可能有第二部手機,或者跟徐立接觸的過程中都不攜帶手機,但這些都很難的,兇手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錯,還是有相當的調查價值的。”

  “可以。”江遠也不需要一個百分百的策略。

  如果是徐泰寧搞排查,那確實需要接近百分百的保證的。因爲花錢太多了,哪怕是長陽市這樣的省會級城市,用到徐泰寧,也很難接受錢花了,案子沒破這樣的結局。

  至於說合理不合理,對比商業片的大導演就能理解了。高風險的投資下,還允許你有極大的自主權,那就必須要用既往成績來做背書的。

  再說回來,柳景輝的方案就不需要講究這麼多了。幾十個人的排查,都不適合用“排查”來描述,就直接用調查即可。

  即使柳景輝想查的細一點,這個數量和難度,對刑警隊來說,都只能說是普通工作。

  得到江遠的認同,柳景輝第一時間指揮起了刑警們。

  今次的案子是寧臺縣自己的案子,就不用像是在外地那樣,要經過當地警隊的允許和批准了。

  伍軍豪的防爆巡警大隊,劉文凱的刑警大隊,早都摩拳擦掌了,待柳景輝分配了任務,立即就動了起來。

  伍軍豪的防爆巡警大隊是真的動,執行的長時方案,就是詢問名單裏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當日的活動軌跡,以筆錄的形式記錄下來。

  劉文凱的刑警大隊走短時路線,先從技偵那裏拿結果,然後直接調查篩出來的“重點”嫌疑人,但這個調查就更細緻了,採用技術手段的同時,還要派遣刑警上門,依舊沒有排除懷疑的,就開始派人跟蹤。

  雙方的路線略有重疊,柳景輝也不在意,因爲重疊的嫌疑人本身就有着更高的嫌疑度。調查兩遍或者換人調查,本身也是一種調查模式。

  接下來幾日,9號樓的會議室都保持着燈火通明的忙碌狀態。

  67人的名單迅速的降爲23人,接着是17人,12人,6人,3人……直到0人。

  “所有人的嫌疑都排除掉了。”柳景輝倒不是完全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但最終得到這個結果,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要對重點的嫌疑人,再調查一遍嗎?”黃強民收到消息過來,也沒有說抱怨或安慰的話,直接表示了對柳景輝的支持。

  柳景輝略有心動,但緩緩搖頭,道:“調查的已經很仔細了,再來一遍,意義不大,嫌疑人都是被排除的,除非我們的線索有誤,否則,就是嫌疑人沒在我們框定的範圍內。”

  這是排查或調查中最煩人的一種,你調查了一大批的嫌疑人,結果發現嫌疑人都被排除了。重頭來過的話,相當於重新開始了。

  柳景輝沉思片刻,看向江遠,問道:“要麼從三號屍體再入手,確定屍源的話,再行尋找共同點?”

  “三號更難搞,要確定屍源的話,弄不好得大排查。”江遠也研究好幾天三號屍體了,回了一句,再道:“二號屍體的身份已經清楚了,暫時也聯繫不上,三號恐怕也是一個結果。”

  江遠現在做的是自家的案子,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不可能去搞一個市級的排查。

  柳景輝不得不承認,自家金邊閃箔碎鑽的華生說的有道理。

  目前找到的三具屍體裏,第一具屍體還是最有價值的,也是能夠提供線索最多的。

  相比後兩具屍體,一號屍體的隨機性似乎沒有那麼強——當然,這也是柳景輝此時的推理。

  柳景輝也是微微皺眉,心道,沒有新線索的話,推理就要更精細了。

  江遠這時候道:“或許可以從兇手的技巧入手。”

  “用刀的技巧嗎?”柳景輝一下子反應過來,這在刑偵案件中也不鮮見,立即問:“你認爲兇手是有醫學之類的背景嗎?”

  “恩,用刀非常熟練,要麼有醫學背景,或者法醫的背景,要麼做過屠夫或者廚師。”江遠頓了頓,道:“沒有三五年的長時間練習,他分切屍體的手法不可能這麼準確的。”

  切屍體是典型的實踐行爲,不是看看書本就能學會的。只有切的多了,入刀時的感覺,切割的力度才能拿捏的準,才能切除三具屍體上,那樣平滑的切口來。

  柳景輝輕輕點頭:“我們此前假定兇手是跟嫌疑人有時空交匯,現在如果取消這一點的話,我覺得可以把嫌疑範圍,放寬到受害人徐立的工作場景,以及生活場景中,人數可以劃多一點。”

  這就相當於一次職業背景的調查,哪怕劃定的人數非常多,時間和人力成本也不會太高的。柳景輝轉頭立即就忙碌起來。

  當然,有相應背景的人被劃定出來以後,就需要刑警的進一步調查了。

  這時,一位名叫邊益章的男人,映入了專案組的眼簾。

  “邊益章。菸酒店老闆。長期僱傭兩名員工。其菸酒店距離徐立所在的超市僅50米。做過私屠,當過聯防員,做過義工,經常參加一些社會公益活動。從技偵的研判來看,他經常攜帶有兩部手機,並且手機經常關機或離身。”

  如果不是前期的大量調查,單單就王傳星讀出來的信息來說,邊益章可以說是一點嫌疑都沒有。伍軍豪甚至跟邊益章面對面的說過話。

  但是,調查進行到現在,邊益章的這些看似平常的身份和行爲,在專案組成員的眼中,就像是狗頭金一樣閃光。

第1048章 觀察

  duang!

  duangduang!

  伍軍豪帶人,用破門槌砸了好幾下,纔將邊益章的菸酒店的庫房門給砸開。

  灰塵濛濛中,伍軍豪頂着頂盾的防爆隊員,開着戰術電筒,率腥雰取�

  江遠被黃強民壓制在了馬路對面,也無可奈何。

  江遠固然是有LV3的手槍射擊,黃強民也見過爆炸範圍30米的爆炸物。這種連環殺手的庫房,,黃強民肯定是不允許江遠先進去的。

  清河市刑警支隊的支隊長沈飛鴻也在現場,羨慕的看着江遠和黃強民的互動。他也好想有這樣一個下屬,把他像公主一樣的保護起來。

  “安全。”

  “安全!”

  一直到裏面傳來陣陣迴音,江遠和黃強民纔在牧志洋的保護下入內。

  庫房是二三十年前的辦公樓改的,有一百多平米的樣子,中間有幾堵牆隔着。牆面厚,層高不錯,窗戶全用磚頭給砌了起來,照明靠燈光。

  “這邊!”伍軍豪的聲音從東側的房間傳來。

  江遠和黃強民再轉過去,走兩步,腳下就發出嚓嚓的聲音。

  “塑料布。”黃強民低頭看了一眼,心生不好,向江遠說了一聲。

  “恩。”江遠點點頭,一邊觀察一邊入內。

  一整間用塑料布包裹起來的房子裏,四個人類的頭顱,明明白白的擺在一張塑料鋪陳的不鏽鋼桌臺上。

  頭顱都是用石灰硝過的,就是很古早的保存屍首的辦法,白生生的更滲人了。

  “四個頭?”黃強民差點對自己數數的能力產生了疑問。本案截止到目前,還都是以三具屍體來辦案的。

  “四個頭。暫時還沒找到其它的人體組織。”伍軍豪沒有讓更多的人入內,自己進來看的。他回答的也極爲凝重。

  越是這種行爲殘忍的命案,偵破它的必要性和迫切感也就越強。不管是對警察個人,還是社會來說,這種殘忍的命案,絕對是要杜絕的。

  江遠低頭看看地面上的塑料布,透明的,完整的,也沒有血跡,少量污漬很可能都是警察自己帶來的。

  “伍大隊,您站着別動。”江遠沒有先看頭顱,而是先看塑料布上的足跡。

  比起土地,泥地上的足跡,塑料布是很難留痕的。但庫房很髒,灰塵極多,該房間既不密封,又沒有做擦洗的工作,總歸是有些痕跡留下來的,在這方面,金屬和瓷磚上的痕跡也類似。

  “來幾個人,把伍大隊擡出來,再把靜電吸附器拿過來。”

  江遠下了命令,再對伍軍豪道:“您站着等等,一會再給鞋底留個樣,我先看看其他地方。”

  “行吧。”伍軍豪只能應下來,無奈道:“我就當是踩了地雷,等你們排障了。”

  跟前的幾名刑警笑了出聲,接着感覺環境不對,趕緊轉身走人。

  一會兒,有人提了兩根毛竹杆過來,一邊一根遞給伍軍豪,那邊讓伍軍豪架在腋下,這邊排出來一票人,輕輕鬆鬆的就將伍軍豪給叉了出來。

  伍軍豪不禁長長吐了口氣,再吸氣的時候,把自己噁心的夠嗆。

  “他這幾個腦袋,硝的一般。”江遠此時已將庫房溜達了一遍,做了基本的現場勘察,取了一些指紋和足跡,又轉回到了這間塑料布遮起來的房子。

  劉文凱從後面進來,道:“說不定就是網上學的技術。”

  “有可能。”江遠想了想,覺得劉文凱說的頗有道理。不愧是曾經的重案組的組長,分析起案件來,頗有想法。

  伍軍豪覺得眼睛一瞪,有心想靠近些去看,又怕被架出來,悻悻的道:“這種鋪塑料布的,也是從電視劇裏學的吧,我記得美劇裏就有這種。”

  “也有可能。不過塑料布鋪的挺平整的,有點技術在裏面。”江遠贊同。

  劉文凱道:“正常來說,他不是應該用這些塑料布,把這些腦袋一卷,找個地方拋屍嗎?留在庫房裏,還擺得這麼端正,是挑釁警察?”

  “他也不是第一次挑釁了。”伍軍豪哼了一聲。

  劉文凱:“目的是什麼?”

  伍軍豪:“你不是說了,挑釁警方!”

  “就純純有病?有這個時間,就不能找個商K之類的唱唱歌?”劉文凱其實也不想辦這樣的案子。變態做的案子都趨於複雜,因爲他們腦子裏想的多,而複雜雖然沒用,但能耗費警察的精力。

  說話間,江遠要的靜電吸附器已被接了地線,拿了過來。

  靜電吸附器是刑科人員最常用於提取足跡的工具了。但它是需要大面積接地的,在塑料布上用的時候,就得額外接地。

  這玩意用起來也很簡單,根據所用的靜電吸附膜的大小,平整的覆蓋足跡,然後多次斷電充電後,足跡的灰塵就被吸在了靜電吸附膜上,再拍照取樣就是了。

  江遠自己沒有操作,而是交給其他人做,自己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步態上。

  “江隊,足跡收集完畢了。”很快,刑科的技術員過來報告。

  江遠點點頭,再看向跟前黃強民等人,道:“從足跡來看,這裏應該還是邊益章所爲。”

  “一個人嗎?”這是黃強民最爲關心的問題。

  “一個人。”江遠點點頭,再指揮着人將塑料布小心的拆下來。

  出於取證的原因,這一系列的工作完成,就花費了兩個小時。

  當此時,江遠才重新走到四具頭顱前。

  “是一二三號屍體的頭顱。”江遠頓了頓,再拿起最下方的腦袋:“四號爲女性,從牙齒看,應該是28歲。牙齒有矯正過,很可能有記錄。鼻子也做過,但是有點腐爛了。從骨相上看,長相應該不錯。”

  “那我覺得可以按照美女來標註。”劉文凱道:“做過鼻子,就可以做別的地方。長的普通的都可以做的不錯了,如果你說本來就長的不錯的,隨便做做,再學學化妝什麼的,絕對是一般人認爲的美女了。”

  他這個邏輯,讓現場幾個人不自覺的點頭。就特別有說服力。

  “邊益章的通緝令發出去了嗎?有沒有反饋?”黃強民的情緒略微平靜了一些。雖然再增加了一具屍體,但兇手既然已經確定了,也沒有多出來的兇手,那案件就已經趨於偵破了。

  抓逃,在現在這個年代,相對是要容易一些的。

  天色漸晚,江遠等人處理完現場,就直接乘車返回寧臺縣。

  案件是發生在清河市的,但管轄權因爲臺河的原因落在了臺河工作小組的手裏。

  同行的清河市局的車輛送出一段,就各自離去,回到寧臺縣,伍軍豪的巡警防爆大隊和劉文凱的刑警大隊的民警,也各自返回駐地。

  江遠等人開車到9號樓的地下車庫,再坐電梯上樓,第一時間開始研究新來的四隻頭顱。

  這一研究,就到了凌晨。

  寧臺縣局刑警大隊的院子裏,燈幾乎全熄滅了。

  邊益章揉揉眼睛,將身上的防雨布拉的更緊一些,再次舉起望遠鏡,盯着刑警大隊的院子,默默地觀察着。

第1049章 紅溫

  夜深人靜,邊益章在樓頂。

  一樓東翼的燈,亮了又滅,邊益章揉揉眼睛坐了起來,知道江遠快要出來了。

  他已經這樣觀察了好幾次了,知道刑警大隊的9號樓的附屬樓,是江遠獨享的刑科樓。其中,法醫最常用的解剖室就在一樓,不僅方便,還容易散味。

  在警務系統內,就這一點,已經完爆大部分的法醫的生活了。

  邊益章緩緩起身,揉搓一下自己的手腕腳腕,再穿上一件防風衣,然後將用於隱蔽身形的防雨布掀開,仔細疊好,裝入自己的戰術揹包,再從房子另一側的消防樓梯下樓。

  他並不着急。江遠就在那裏,如同皇冠上的明珠,只等着他去摘下來。但在真正摘取這朵明珠之前的每分每秒,對邊益章來說同樣是享受。

  “號令江湖!呵呵……”邊益章想起自己喝酒的時候聽來的,關於江遠放出一個風聲出來,江湖大佬就幫忙找人的故事,既嗤之以鼻,又心嚮往之。

  他自然是沒資格讓江湖大佬們爲自己服務的。特別是這種不需明言的,勾勾手就積極行動的模式,邊益章自覺一輩子都不會擁有這樣的手段。

  但換一個角度來看,要是能殺掉江遠,特別是細細的殺掉江遠,且在充分的羞辱他以後……那以後,江湖上的傳說,就得有邊益章的一份了。

  邊益章緊緊揹包,保存着體力,來到距離刑警大隊兩公里外的一條小巷子。

  這個巷子口對着的馬路,是從寧臺縣刑警大隊前往江村小區的必經之路。巷子口有監控,但是對着大馬路的,巷子內是沒有監控的。

  當然,一定要找的話,從巷子外開始找,還是會有監控視頻拍下邊益章的身影的。畢竟,寧臺縣的監控太多了。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邊益章只要等待期間不被監控注意到,等抓到了江遠之後,他纔不在乎監控呢。

  他已經在跟前收拾出了三間安全屋,而在任何一個安全屋裏,他都有把握用兩個小時,把江遠給細細的肢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