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09章

作者:志鸟村

  總的來說,這項工作細碎繁雜,可也稱不上困難,伍軍豪的內心還是輕鬆的。

  詢問的空閒,他甚至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將這些步數換算成有氧的時間,後續又該增改哪些抗阻訓練。

  算着算着,下屬過來報告:“伍大,全部問完了。”

  “咦,到一樓了?”伍軍豪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是坐電梯到頂樓,一層層的掃下來的。

  下屬點點頭:“一樓還有幾家店,樓上都問完了。”

  “那就休息一下,給大家買點水,上個廁所什麼的,然後掃下一棟。”伍軍豪嘆口氣。這邊的寫字樓少說都有十五層,掃一棟樓還是挺累的。

  下屬迅速的去辦了。

  伍軍豪跟着進到超市裏,給自己拿了一瓶脈動,再對身後的副大隊長道:“下一棟樓,分兩隊,我從下往上掃。”

  副大隊長笑了一下:“好。你是怕下樓傷膝蓋吧。”

  “就當鍛鍊了。”伍軍豪搖搖頭。他們的任務量頗大,類似的樓,一天掃個三五棟的肯定是幹不完的,頭幾天說不定就得掃上十棟八棟的纔行。那就是一百多層樓的高度了,伍軍豪覺得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副大隊長應了,給超市老闆付錢後,再問道:“你們店最近有沒有離職的員工,特別是不告而別,聯繫不上的那種。”

  “我們店的員工都來來走走的。最近的話……”

  “20天,一個月內有離職的嗎?”副大隊長加了一句。

  “一個月內的話,我們這邊換了兩個理貨員倒是。”超市老闆回答的也挺認真,這麼多警察,他是絕對不想惹事的。

  伍軍豪聽到這裏,腦海中立即蹦出了“間接性負重”這樣的詞。經常混健身房的都知道,各種力工是健身房大肌肉的一生之敵,超市理貨員的話,偶爾也是要出大力的。

  “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身高大概有多高?”伍軍豪現在才覈對年齡等信息。

  開始的時候,他們沒有多說年齡和身高之類的條件,是因爲這樣的小超市裏,用人往往並不規範,謊報年齡跟穿增高鞋一樣普遍,剛開始的時候就列出這些條件來,很容易錯誤的把人給篩出去。

  要問到了有嫌疑的人選,再用這些條件覈查,纔是比較保險的做法。

  “小徐。叫徐立吧。20多歲,一米七多高。我找一下當時留的信息。我當時留了身份證複印件的。”超市老闆哼哧哼哧的趴電腦前找。

  “是山南省人嗎?”副大隊長同時問。

  “是。咱們清河的。”

  “是這個人嗎?”副大隊長已經在手機上,將符合範圍的徐立搜了出來。

  這是個方臉短髮的年輕人,看着挺精神的樣子。

  超市老闆見之就點頭,道:“他在我這邊做了兩個月的理貨員,剛發了薪水就走了,發了個信息給我,說是不想幹了。”

  副大隊長皺眉:“剛拿完薪水的第二天就沒來嗎?”

  “那不是,又上了兩天班吧。”

  “那他沒要這兩天的工資嗎?你們壓錢嗎?”副大隊長在派出所裏幹過,三兩句就將老闆給問住了。

  老闆這才咳咳兩聲,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其他員工,再道:“他信息裏說,讓我把這幾天的工資轉微信上。我說了他兩句,他也沒吭聲。我以爲就這樣了。”

  “就是說,你沒把這幾天的錢轉給徐立,他後面也沒再要?”伍軍豪的思路也清晰了。

  老闆“恩”了一聲,道:“他面皮薄,我不能追着給吧。”

  “他突然不幹了,你也不奇怪?”副大隊長追問。

  “理貨員經常辭職的,正常。”老闆先說了一句,再看伍軍豪等人躍躍欲試想要發言的樣子,乾脆接着道:“我們超市的銷量大,活也多,理貨員的工作量大,工作時間也長,做一兩個月不幹的很正常。”

  副大隊長:“錢少,活多,時間長?”

  老闆徹底躺平:“你一定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徐立離職以後,你們有沒有打過電話,或者發過語音。”副大隊長最後再問一句。

  老闆肯定的道:“沒有。這種事,我不可能先打電話給他的。他願意發信息,我也就發信息嘍。”

  副大隊長和伍軍豪對視一眼。以他們的觀點來看,不僅徐立是受害人的可能性極大,離職後發信息給老闆的人,也有極大的可能性是兇手。

  這就相當於是一石二鳥了。

  尋找受害人,本來就是爲了搜索信息,或者跟另一具屍體的信息比較。而手機和微信的使用,能夠直指兇手的話,那就更好了。

  “我去打電話。”伍軍豪看已經問清楚了,立即在手機裏找江遠。

  走訪排查並不總是能得到結論的,這次能這麼快的有了結果,伍軍豪也頗爲興奮。

  別說調查的黃金時間已經過去了,但調查工作終究是做的越快越容易破案的,也只有所有人都努力的情況下,調查才能以極快的速度完成。

第1046章 比中

  “這塊應該是徐立有可能接觸過的區域。二號區域。”副大隊長祁庸渺略帶緊張的向江遠指出劃定區域。

  江遠此前已經從一號屍體上,通過油炸的方式,取到了屍體的中指的指紋。現在,如果能從超市裏的某個區域,取到同一的指紋,那就能夠確定的證明,徐立就是死者了。

  更確定的方式是取得相同的DNA,因爲一號屍體雖然腐敗程度很高,但也還是取到了DNA。但因爲徐立是孤兒,租住的房屋單間也已經租給了其他住戶,所以,勘察人員雖然也去嘗試提取DNA了,可這種比對其實更麻煩。

  相比之下,作爲理貨員的徐立,倒是很容易在超市裏留下指紋。

  伍軍豪等人在等待江遠的時間裏,已經通過店內的監控,大致劃定了徐立可能接觸過的區域。但是,劃定的一號區域沒有取到同一的指紋。

  祁庸渺當時就屏息了。

  要不是江遠親自取的指紋,祁庸渺都要喊人再取一遍了。

  江遠看起來依舊鎮定。他也很重視此事,所以特意過來,親自取指紋。同行的柳景輝等人,則是觀察着這間小超市,已經以徐立爲受害人,開始思考了起來。

  二號區域是庫房裏的一片貨架,位置比較靠後,從監控來看,徐立後面雖然也有人接觸過這裏,但頻率不高,次數不多,重點是沒有擦拭類的行爲,這就比較有利於保存指紋。

  江遠取了一支灰鼠毛刷,指紋粉選了銀粉,再將之細細的刷在黑色背景的貨架上,成片的指紋瞬間顯露出來。

  江遠再仔細看這些指紋,只選擇中指的指紋來提取。

  提取別的也沒用,一號屍體只提出了一個右手的中指的指紋出來。

  剛剛採集的區域,沒能找到合適的指紋,江遠的猜測,就是徐立沒有將右手的中指的指紋留在該區域,或者留下了,又被人誤擦了。所以,雖然沒有比中,他也並不太焦躁。

  做指紋的,都有太多類似的經歷——自信滿滿的指紋沒有比中,可以說是每個痕檢都有過的情況,類似的工作做上幾年,心態都會更穩定一點。或者更崩潰一點。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刑警自信滿滿的確認的嫌疑人或受害人,有可能並不真的是嫌疑人或者受害人。指紋和DNA技術,不僅抓住了許多罪犯,也確實的挽救了許多無辜者。

  很多時候,世界就是會出現巧合的事,會出現不符合推理的事。這種情況並不多,可一旦出現了,往往只有最純粹的技術,才能將之拖出泥潭。

  江遠現在就是要通過技術,來確定徐立是一號受害人。雖然說,包括江遠自己在內,已經基本確信徐立就是了,但確信和證據之間,依舊是有天塹的。

  也理應有這麼一道天塹在。

  江遠現場採集指紋,採集一個,就比對一個。

  這種比對就不需要電腦軟件的參與了,更趨向於早期的指紋比對模式。就是一對一的比較兩枚指紋的異同。相當於軟件出了候選指紋,最後確認的一步。

  江遠都不需要標特徵點,原屍的指紋早就被他記了下來,現在就看新取的指紋是否符合就行了。

  如此一來,比對的進度也很快,取了六七個指紋後,就有一枚指紋被江遠留了下來。

  這枚指紋乍看起來跟原屍的指紋略有區別,但熟悉指紋的都知道,留在物體上的指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因爲手指接觸該物體的時候的壓力不同,指紋,也就是手指上的花紋就會因爲壓力大而散開,壓力小而集中,也會因爲接觸面的偏斜角度不同,留下的指紋其實是片面的指紋。

  如果是有活人在場的話,滾一個全指紋出來,這就比較好比對了。現在人已經死了,那就等於是兩個片面的指紋做比對,要不遺漏的話,差不多就得有LV2的指紋水平了。

  江遠自然是全覆蓋的。

  LV6的指紋分析法,用在這種地方,就像工作了一年的守島人回家看到小嬌妻。

  江遠花費了略長的時間來研究眼前的這枚指紋,但也只是爲了確定罷了。

  幾分鐘後,江遠直起腰來,沒再多取指紋,點點頭道:“認定同一,確實是徐立的指紋。”

  在場的警員全都激動起來。

  這不單單是確定了一號受害人的身份的問題,還給案件打開了一個巨大的突破口。

  柳景輝立即道:“我先聯繫技偵,看看能不能從手機號找到點線索。”

  兇手既然在徐立死後,用他的手機發過信息等等,那就意味着兇手當時是暴露在外的。

  而技偵的許多技術,日常是非常難以防範的。

  哪怕兇手知道如何防範,他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或者說,爲了防範這些東西,兇手是需要做出一定的妥協的,其動作也就有可能變形。

  柳景輝不需要考慮這裏面的可能性有多少,反正,先查起來再說。

  江遠自然應允。

  兇手借用死者徐立的手機發過信息,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線索了。

  柳景輝又安排人將附近店鋪,以及物業的監控視頻都收集起來,接着再拉着江遠到旁邊一些,小聲道:“兇手處心積慮,一定是仔細設計過這起謿⒌模炝⒛昧斯べY之後的第二天就失蹤了,很難說這是孤立事件。但是,兇手也因此暴露了。”

  “你指的是?”

  “兇手很可能是徐立的熟人,至少有了解他的渠道。所以,謿⑿炝ⅲ皇请S機殺人。”柳景輝吁了口氣,再眼神發亮的道:“他自以爲這樣能降低被發現的可能性,但也因此加重了跟受害人的聯繫。”

  “徐立是孤兒。”江遠說着這邊已知的情況,再緩緩道:“他是超市理貨員,日常聯繫的人應該不太多。”

  “從兇手的角度來考慮,孤兒這一點,說不定也是必須的。”柳景輝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道:“兇手看似是連續殺死三人,但他的計劃,可能很早以前就在做了。而他要連續殺人,就需要第一個人,第二個人被發現的越晚越好,而從他的策劃來說,受害人若是有家人的話,一旦報案,徐立進入到失蹤人口庫,被我們發現的概率就要大多了。”

  江遠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柳景輝接着道:“同樣從兇手的角度來考慮,他對徐立了解的這麼多,反而不會是徐立太熟悉的人,否則太容易被調查了。所以,兇手很可能不是徐立的強關係人。”

  江遠頷首道:“萍水相逢,略有所知。”

  “特別是知道他發工資的時間。”柳景輝舔舔嘴脣,低聲道:“這意味着兇手很可能在最近兩個月裏,跟徐立有過交流,線上或者線下的。”

  “恩。”

  “那我有個想法。”

  “哦?”

  柳景輝道:“徐立身爲超市理貨員,我認爲他能接觸的人數一定有限,而要了解他,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做一個篩選,凡是同時間跟徐立身處同一個地點的手機,如果持續時間超過3分鐘的話,就列入嫌疑,看看能湊多少個嫌疑人出來。”

第1047章 狗頭金

  在柳景輝開始申請技偵介入的時間裏,江遠開始研究三號屍體。

  三號屍體的殘缺度更高,缺頭,缺手指,缺腳趾,留下的部分雖然可以用來判斷年齡、身高和性別等基本項目,但要想得到更準確的答案,難度比一號屍體要更大了。

  而江遠研究一號屍體,是研究了好幾天的。

  到了他這個層級,做法醫人類學,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用骨盆去判斷性別,用長骨去判斷身高這麼簡單了。

  胸骨、脊椎骨甚至鎖骨,都能用於判斷年齡身高性別等信息。這些研究最初是爲了滿足碎屍案的需求的,但在更高端的層面,它們就相當於一道題有六種解法,雖然六種解法指向的都是同一個結果,但細化的程度肯定是不同的。

  如果題目足夠大,就好像一道題有三個小問,它其實代表的是邁向同一個目標的過程中,三個不同的階段。

  同時用多種骨頭做判斷,不僅會有更高的準確度,還更容易得到死者生前的相關信息。

  總的來說,就是對一種骨頭的理解越透徹,推測就會越多。

  而三號屍體從各個層面來說,都是不夠好的。以警察的角度來看,就是一具非常難解的屍體。

  對江遠也是如此。

  不過,江遠也就卡了一天……柳景輝先拿出了一張表。

  時空交匯對技偵來說,已經是很成熟的技術了。特別是在應對了疫情之後,在尋找各種密接的過程中,該技術的提升和普及速度極快。說一句又好又快,毫不爲過。

  相關的技術,比如電子柵欄之類的,某些時候甚至可以突破手機的界限,確定一個人經過特定地點的時間。再配合監控、人臉識別和步態識別等技術,很輕易的就能找到一名無反偵察經驗的人。

  在報了江遠的名字後,技偵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就給柳景輝列出了符合條件的178人名單。

  柳景輝再一個個的篩下來,拿給江遠的時候,還剩下67個人。

  “徐立正常工作的時間接觸的人不多,但他偶爾會到前面來擺貨,這時候接觸到的人就多了。”柳景輝給江遠說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爲難,神情反而是頗爲興奮的。

  從一堆嫌疑人中,推理出真正的兇手,這就是福爾摩斯做的事情啊。

  特別是有一個金邊閃箔碎鑽的華生在身邊的時候,推理起來都更有勁頭呢。

  柳景輝單手撫摸着名單,道:“關於這份名單的篩選,我有一個短時的方案,一個長時的方案。”

  江遠招手喊過辦公室角落裏的王傳星,讓他記錄,再向柳景輝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