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84章

作者:志鸟村

  首先是滿足自用,有多的就賣,賣就賣給胖頭七這樣的同行人。

  本質上,跟21世紀的遊戲裏的金團差不多。

  可以想象得到,胖頭七這種人的社會關係一定非常複雜。

  柳景輝此時沒有多的猶豫,只道:“得順着胖頭七的身份,好好的查一下。看看他和鷂子的接觸歷史,當年跟胖頭七一起的小混混,還有幾個人?”

  “一共四個人,我們瞭解一下。”王傳星記了筆記。

  陶鹿也鬆了口氣,這總算就是有個方向了。

  崔啓山這時候道:“通過胖頭七,瞭解鷂子的情況。那鷂子要是給滅口了,豈不是什麼線索都沒了。”

  這下子不僅是陶鹿,柳景輝都對崔啓山怒目而視。

  崔啓山略略有點不好意思,只小聲道:“我就是想着,王福庭跑出去一年多的時間,回來竟然沒事了,那如果真的有陰郑翅岬拇罄须y道坐等王福庭返場?把鷂子直接幹掉,才更合理吧。”

第996章 優勢

  “老崔這個屎橛……是角色。”

  陶鹿將老崔等人派了出去,再看着老崔的背影,道:“說歸說,老崔是有點直覺的。有點像第六感那種。”

  “很神是嗎?”柳景輝問。

  “神不神的不知道,但我們確實是遇到好幾次了。”陶鹿主要是給宋天成說明,還有分局的領導,也順道接收了一波奇怪的知識。

  “其實也不奇怪,有些案子和人,巧合的很多。”宋天成“高屋建瓴”的說了句沒用的話。

  柳景輝是京外人,笑呵呵的道:“要說神人,我還真見過不少,有些確實有點東西的。包括直覺這個東西,有些人就是比別人敏銳。”

  陶鹿打個“哈哈”,道:“咱們做警察的,說這個就變成搞迷信了。”

  柳景輝心道,說的京城就不搞迷信似的。話鋒一轉,柳景輝就順着京城人喜歡的模式,道:“這玩意用科學也是能解釋的。玄學一點的比如高維投影,暗物質的影響,貼近現實一點的比如磁場的影響,像鴿子那樣,再基礎一點的版本比如經驗模型,或者特殊的生理構造,比如山豬找松露。”

  他這麼一說,陶鹿果然點頭贊同,在他看來,崔啓山應該是屬於最後一種的。

  “老崔要是能把鷂子的屍體翻出來,那就真的有意思了。”陶鹿說着有意思的話,表情可是一點都不覺得有意思。

  這個案子麻煩的要死!再要是死一個知情人,那就真變成死麻煩了!

  柳景輝安慰他:“不至於,20多年前的案子了,到哪裏去翻屍體去。”

  身後也傳來幽幽的一聲嘆息:“放心吧。就算崔大隊把鷂子的屍體翻出來,我們也不認識。”

  說話的,正是坐在角落裏,翻看舊卷宗舊文檔的蕭思。崔啓山不想帶他出門,就把他丟在江遠的組裏幹活,反正丟了也不心疼。江遠要是敢借調他,崔啓山就敢送出去。

  陶鹿則是聽的便祕般難受。

  難受就難受在蕭思說的對。

  是的,直到現在,警方和嫌疑人都不知道鷂子的長相,也沒有掌握他的指紋和DNA。王福庭倒是見過鷂子,但他既沒有仔細端詳對方,也不是很擅長記人樣貌,這些年過去了,鷂子究竟長什麼樣,王福庭根本說不清了。

  其實長什麼樣都不重要。這也就是有江遠的顱骨復原術,纔有討論長相的基礎,否則的話,鷂子是死是活,跟長相都沒有關係。這還是不考慮到日漸普遍的整容技術,以及可以使用的化妝技術的前提下。

  想到種種可能,江遠都不禁搖頭,默默的回去看卷宗去了。

  他倒是不反對陶鹿的策略,邭夂玫脑挘策�是存在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情況的。事實上,大部分的刑偵案,都不用特意端着,就是一通亂拳打過去,基本就能偵破。

  21世紀的技術革命,已經牛逼到讓不懂技術的人隨便搗鼓搗鼓,就感覺一切不過而此,乃至於看什麼都是草臺班子了。

  不過,反正臺子都已經搭好了,上去幾個人,唱跳一番,興許也就成了。

  就好像現在的很多案子,用“偵破”這個詞都顯得貧瘠,就是用警務通掃了一下,直接出結果了。真正考驗刑警的反而變成了文明執法,證據合規之類的問題。

  而建門院的案子,恰恰相反。

  它是命案積案,又因爲死者張校明的身份特殊,是張家的孫子,就使得案件一方面在資源的層面基本拉滿,另一方面,它的調查方向又受到限制。

  牽扯到政治的東西都很煩,尤其是刑事案件,主打的是一個追求真相,但政治有什麼真相可言,政治只有站隊而已。

  假如張校明的死亡,真的牽扯到政治原因的話,就算是江遠,也很難調查了。

  準確的說,調查涉政的案件,反而更需要準確的調查。

  杖唬h可以要求張校明的姐姐張校雅提供大量的相關信息,以江遠今時今日的地位,張校雅大概率是會願意的,問題是,沒有前期的準確調查,張校雅應該提供哪些信息呢?

  張校雅又如何判斷哪些信息值得說出來,哪些信息不值得呢。

  如果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警察的要求其實是全說出來。在審訊室或詢問室裏,警察會問的非常細緻,其細緻程度跟普通人的聊天是完全不一樣的。廣度方面更是如此。至於哪些東西是案子裏有用的,哪些東西是案子裏沒用的,

  而且,像是張家這樣的情況,張校雅這樣的身份,她知道的信息是很多,但適合都說出來嗎?

  有些東西,她可能願意說出來,別人也不願意聽。

  另一方面,許多政治相關的信息本身就是主觀性的,很多都是小道消息彙集而來的,或者說的委婉一點,是來自於利益相關方的信息彙總和再分析。

  這種主觀性的消息要不要說出來呢?說出來又有多少真實性呢。

  但不說這些主觀性的消息,又要說什麼?就比如張校明的死,是因爲張家的敵人嗎?那張家的敵人有哪些人?就這個問題,都不可能有客觀性的回答。

  所以,哪怕最終是需要張校雅來回答一些問題,江遠也得知道問題是什麼。

  這些只能從卷宗中摳答案了。

  這一看,就是一天。

  第二天起來,也是接着看。

  刑事科學技術,本質上就是一種技術,說破案如做題是有點輕浮了,但基本流程就是這樣。

  江遠扒着卷宗,也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已知條件,要麼,就是希望從現有的條件中,找到一條破題的路徑。

  這兩件事是串在一起做的,時不時的,江遠還要接收其他人遞送過來的簡報。裏面是他們對已讀的卷宗的大略描述。

  這讓江遠能夠大略的瞭解案件的全貌,如果有興趣的話,也可以深入的再閱讀。

  與此同時,更多的信息也送了過來,尤其是新拍攝的照片,大量的發過來,時不時的還有新修復好的膠捲送到。

  江遠這樣看了兩天,這日中午——毫無徵兆的,沒有任何人提醒的,江遠將目光放在了一張油泥的特寫照片上。

  油泥來自於死者的指甲縫,這並沒有太奇怪的地方,受害人張校明死前的工作單位,就有自建的油印廠,負責一些廠內的宣傳文件的印刷,也是張校明常去的地方。

  另外,當時的油印物的印刷質量是不穩定的,即使不去油印廠,只接觸油印產品,偶爾也會在指甲裏塞入這樣的油泥。

  不過,只在指甲縫裏塞入,雙手的其他部位卻都乾乾淨淨的情況,還是非常少見的。

  江遠再翻出現場的照片看了看,接着,又找出王福庭的供詞,仔細的閱讀起來。

  如果說現在的調查,比20年前有什麼優勢的話,王福庭算是最主要的部分了。他畢竟是本案的目擊證人,雖然效果有限,能力也有限……

  而對於兇殺過程,雖然時間極其短暫,但負責審訊的民警,還是盡職盡責的做了非常詳細的詢問。

  江遠很快就找到了殺人者與被殺者之間的身體接觸的過程。

  在張校明倒地的那一刻,他應該是短暫的接觸了兇手,至少在王福庭看來,是觸碰到了兇手的。

  如此一來,油泥的來源,如果它確實是從兇手身上轉移來的話,那兇手就有很大概率是同事了。

  這也能解釋很多問題,比如爲什麼一見面就要殺人,爲什麼人來人往的建門院篩不出兇手來。

  不過,僅僅這麼一點油泥還是不足夠的。

  江遠想了想,再打電話給王傳星,道:“你做個統計,看看有哪些人,跟張校明做過同事的人裏面,後來飛黃騰達了……恩,這個統計回頭再弄,看看曾經住建門院的人,有多少人,後面飛黃騰達了!”

  要說,這種直接尋找受益方的法子,也是當年得不到的優勢了。

第997章 擼單

  “九十年代末的人,到了現在,賺錢了,飛黃騰達了,功成名就了,也不稀奇。不過,你讓王傳星統計的這張表,確實是有點意思。”

  柳景輝對江遠提出的新方案,頗爲感興趣。

  他和江遠都是偵辦過多次積案的人了,所以,大家心裏都明白,偵辦積案的重點不是重走前人走過的道路,就算你的技術非常好,推理能力非常強,但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再走一遍前輩們走過的路,就一定能做得更好嗎?

  做出夾生飯纔是正常的。

  尤其是刑事案件,許多案子做到最後,其實也沒有一個確定的結論的,找到的兇手如果確實不承認,如何證明自己辦的不是冤假錯案呢?

  時間會讓證據泯滅,不僅會消除證明兇手有嫌疑的證據,也會消除那些能證明無辜者無辜的證據。

  所以,很多時候,偵辦積案就是要找到前人沒有做過的角度纔行。

  新的角度,新的路線,還可能有新的證據,這是比較好的偵辦方案。當然,也不見得就一定能夠偵破案件,但這樣的法子,對於一起命案積案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江遠提出的“飛黃騰達”方案,就是一個新角度。其核心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所謂的誰獲利誰主帧�

  這也是行政中最常用的一種推理策略了,內核及具體分析有成百上千份的論文和專著可看,但實際應用起來,反而不是那麼容易的。

  柳景輝很喜歡江遠對推理流的“妥協”。

  柳景輝仔仔細細的看過王傳星提供的名單,再嘖嘖兩聲,道:“你真別說,這90年代末的京城人,活到現在的,條件都不差,最差的就是沒買房的,只要買了房,起碼都有幾百萬的身家。但確實有些人,比其他人的條件更好。好的多。”

  “畢竟20多年了,而且,總有些人沉下去了吧。”

  “恩,這也是你這個方案裏的BUG,要是有的人升上來了,後來又沉下去了,怎麼算?”

  江遠思忖着,用探討的語氣道:“也不一定要看到現在怎麼樣。事發後幾年,特別是五六年的時候起家的,應該要多加留意吧。”

  柳景輝點點頭:“是個思路,一般的罪犯,也等不到你十年以後完成許諾,三五年的時間就夠長了。不過,我更新一下你這個思路吧。”

  “您說。”

  “任何起勢過的都算。只要曾經收入暴增的,暴富過的,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繼承的也好,炒股得來的也罷,或者撿漏來的什麼的,我們什麼都不管,反正建門院就這麼大一塊地方,任何曾經富過的人,都列爲嫌疑人。”

  “可以。”江遠表示贊同。

  “升官的也算。”

  “恩。”這個點就比較敏感了,江遠也不多說。

  柳景輝就將名單丟回給王傳星,再讓他繼續修改。

  王傳星這時候就已經是徹底的精細化操作了,建門院裏的住戶名單全部拉出來,分門別類的交給不同的人,再將所有人過去二三十年的經濟狀況,事業發展,人生軌跡全部列出來。

  總共四棟樓幾百名住戶,分給二十多個警察來做,一會會就篩的清清楚楚。

  這裏面能篩的點是非常多,除了銀行存款、證劵賬戶、房產和車證以外,每個人每月的話費金額,交通費用,是否乘坐過商務艙或者頭等艙,是否有出國旅行乃至於留學的經歷,子女的教育開支和老人的醫療費用等等,都可以作爲底色。

  從警察的角度來看,普通人其實都是千篇一律的,能花的錢就那麼多,基本都是花在刀尖上,再偶爾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花錢。

  但如果是隱藏的有錢人,則往往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花額外的錢,或者說,他實際上並沒有太在意開銷的問題,甚至有意在一些不引人矚目的地方花更多的錢。而只要有類似的條目出現,警察自然就會多加關注。

  很快,一張30多人的名單,重新放在了江遠和柳景輝的桌面上。

  柳景輝和江遠分別閱看,同樣是配着卷宗和電腦後臺的資料。

  只一會兒,柳景輝就給第一排的10個人打了叉號,道:“做生意的,還有幾個貪了錢的,但感覺不像是我們要找的人。”

  “咱們要找的人,得會飛爪。”江遠眉頭微皺,道:“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到90年代的時候還能學會這個東西。對了,這還是個年輕人,不滿30歲。”

  “恩,但不能直接篩年齡,錢不一定是自己花的。再者,也不一定就是住戶,也可能是住戶的家屬或者什麼人。”柳景輝開始思考之後,想的就多了。

  江遠想了想,道:“我是認爲,這起兇殺案,越來越不像是入室盜竊引起的死亡案件了。從這個角度看,如果不是入室盜竊引起的,那兇手顯然是有更大的理由,更多的利益,纔會做這件事。”

  柳景輝“恩”的一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想比較直接的構建一個,殺死張校明而獲利的名單。這個方向確實是可以的,先考慮這個方向,不行了,再說其他的偵查方向……”

  柳景輝說着,自己開始總結,道:“首先,兇手是開了500塊的價格找人來開鎖的。說明他手裏是有錢的。其次,他從張校明這裏,拿走了上千塊錢的錢和物,事後還跟王福庭分了,屬於是非常大方了。從這兩點來看,兇手的經濟狀況應該是比較寬裕的。”

  柳景輝一邊說着,一邊開始在名單裏找人。

  總共30多人的名單,再加上年齡等因素,很快就有兩個名字被柳景輝拉了出來。

  “先調查他們看看。”柳景輝也不搞什麼複查的,現在資源充沛,只怕沒有線索可查的。

  不過,20多年前的年輕人,現在也是老的夠嗆了,好在京城之人,遷居者少,這兩個人還都在本地生活,調查起來並不困難。

  幾輛警車輕飄飄的開了出去,算算時間,估計總要幾個小時才能出結果。

  柳景輝拍拍面前的卷宗:“來都來了,要麼,把張校明的工作單位,也這麼擼一遍。”

  他是覺得這個方法挺好的,限制條件也多,真擼下來,實際名單上的人也不多,調查起來的負擔也不重。

  江遠自不反對,整個積案專班的成員於是再次被髮動起來,找出該工廠的名單,再分到個人手上,一個個的調查。

  比起之前,現在的流程還更快一點。

  而且,相對於居住於建門院的以機關幹部爲主的同事們,單純的工廠工人的條件往往並不好,能夠達到“飛黃騰達”和“功成名就”水平的,少之又少,兩千多人的名單,最後拉出來的也就是幾十個人,調查起來就更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