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依維柯一輛接一輛的停在了警局門口,下車的都是衣冠楚楚的白領們。
經偵的民警的態度也都很好,不能說是和顏悅色,至少不像是刑警們那樣凶神惡煞。畢竟,經偵抓的人,都是那種關在一米高的院牆裏,也不會跳出去的人。
面對這種罪犯,就像是面對金毛一樣,你別看它挺大的,懂行的都知道,沒那麼兇。但面對刑事犯就不一樣了,刑事犯起步就是秋田犬,不僅愛幹架愛咬人,本身的底色也差,細究起來,出身就不好。
江遠面前的系統界面,依舊不斷的跳着數字。
終於,在任務進度跳到300的時候,任務直接進行了結算。
任務:肅清他們!
任務內容:罪犯張偉力一往無前的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將他的同類人一起送進去吧。
任務進度:已逮捕300人。
任務獎勵:礦難現場勘驗(LV5)
江遠不禁點起一支菸,算是做一點小慶祝和小祭奠。
這300號人的刑期不說多吧,湊到一起,熬死100人沒問題。
其實照江遠的想法,“肅清”級別的任務,300人真的是不多。抓捕300人的案件,他做了好幾起了,已經不覺得稀罕了。
至於各大刑警隊,抓個300人什麼的,不能說是日常吧,起碼也是每年都有的普通工作。
說起來,可能也就是罪犯張偉力的同類人有點太少了,跟他牽扯到的嫌疑人,估計都被抓的差不多了,再想擴大都沒地方擴大去了。
倒是得到的任務獎勵,讓江遠看了看,就沒有再給予太多的關注。
礦難現場的勘察固然是法醫的工作項目之一,但江遠暫時並不想接觸這方面的工作,也希望不會接觸到。
當然,有技能獲得是好事情,且從技術上來說,礦難現場的勘察也是能帶來不少相關的技術細節的。
LV5級的技術,放給任何一個人,都是可以做一輩子的東西了,涵蓋的信息量是絕對足夠大的。
江遠微微點頭,再轉向陶鹿,道:“陶支,這樣子的話,我覺得我這邊的工作就暫時告一段落了,張偉力的案子,應該可以算是結束了吧。”
“誰?”陶鹿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跑掉的佟!苯h道。
“哦?哦……是他啊,對,這倬退闶亲サ袅恕皇牵诉_的人也都抓光了,張偉力的案子……行吧,張偉力的案子是應該算結束了。”陶鹿多少有一點點的語無倫次。
畢竟,幹掉一個上市公司這種事,不能說是稀罕,它至少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了。以陶鹿的角度來說,不管怎麼說,都跟張偉力聯繫不到一起了。
江遠笑笑,也不再強調此事,只道:“那我回頭給黃政委說一聲。”
“好,好的,應該的。”
“還有件事。”江遠結束了上一個話題,再道:“我之前核查指紋的時候,有看到一個指紋,比較在意。”
“是聯繫到了哪個案子嗎?”
“是,不過,只是案件涉及到的指紋相似,又是積案,不一定能找得到兇手。”
第988章 剋制
“命案積案嗎?哪起案子?”
陶鹿聽到類型,立即就來了興趣。哪怕明知道命案積案是要花錢的,請江遠他們來做更是要花大錢的,但這個錢,他是願意花的,而且樂意之至。
對任何一個警局來說,偵破命案積案就像是使命一樣。偵破一起,就是使命的拼圖增加了一塊。
江遠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即說案子,而是先打預防針道:“我現在還不是很確定,只是在查看指紋的時候,有一點印象,後面雖然比中了,但因爲也是殘缺的指紋,且不是決定性的指紋,所以,該案件是否正式開啓,尚且存疑。”
江遠說過,再解釋道:“我可能還需要一天左右的時間來確認一下,另外可能要找一下該案件的相關人士,審訊一下涉案人員。所以提前說一下。”
江遠一口氣說了這麼說,結果不止是陶鹿,宋天成的表情都開始變得格外鄭重起來。
這可是江遠來着,他決定是否要做端達集團的案子,都沒說這麼多話。再看端達集團,現在股價都漲20%了……
“哪個案子?”陶鹿問話的同時,已經開始在內心構建防護牆了。
“建門院兇殺案。”江遠在給兩名領導做完了心理建設以後,老老實實的說出了案件名稱。
做刑警的喜歡在心裏藏着祕密,但祕密不能太大,容易死。
陶鹿和宋天成對視一眼,目光一觸即回,各自收了回去,都不肯將內心的想法泄露出來。
“你這個……有把握嗎?”陶鹿感覺自己今天的腦子都是亂掉的。前面,江遠說張偉力,他想不起來是誰,現在江遠說建門院兇殺案,他又太想得起來是誰了,以至於語言組織能力再次癱瘓。
建門院兇殺案,是一起90年代末的兇殺案。建門院是地址,無甚稀奇,核心在於兇殺案的受害人貴胄身份。
江遠想了想,道:“指紋,我有九成的把握是比中了,我可以回頭再研究仔細一點。不過……”
“指紋比中了,不見得案子能偵破!”陶鹿一句話就戳開了這張窗戶紙。
江遠點頭:“確實是。”
陶鹿眉頭皺的比剛纔更緊了。
宋天成的表情也不好看。
一起20多年的積案,要如何偵破呢。
其實說來說去,陳年積案的偵破,是有固定模式,或者說,是有固定的前置條件的。
首先第一點,是要有新發現。最常見的新發現有三種,一種是新技術革命,比如DNA技術的發展,就把許多的陳年強姦案給偵破了,而且大大降低了強姦案的發生率。
第二種就是偶然所得,常見的就是牽出蘿蔔帶出泥的,各種犯罪人士爲了立功而捐獻出來的同伴等等,都屬於此類。江遠這次發現的指紋,也是此類。
第三種就是家屬或關係人的調查,網傳的南醫大強姦殺人案,是曾經的同學們多方比對而才找到的犯罪嫌疑人。另外,清華朱令案的推進也是有賴於受害人的大學同學們的努力。
但這三種前置條件裏,風險最大的就是偶然所得。
因爲偶爾所得的往往不是決定性的證據,大部分時候,警方得到的都是線索,是需要想辦法找到證據的。
特別是這種二三十前年的積案了,沒有證據,就憑某某人的一張嘴來說,對嫌疑人的風險就太大了,對於整個社會都將是巨大的威脅。
如果豁出去一張嘴就能將人定罪的話,誰還沒有一個畢生所憎的敵人,誰還等不到一個瀕死的機會。
一般的命案積案,有線索就重啓是很常見的。
但建門院兇殺案的風險不是一般大。
陶鹿不禁道:“江遠,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我不建議重啓專案,至少,不能就這麼直接重啓起來。”
江遠並不奇怪,只是抬頭看了宋天成一眼。
宋天成的神色未變,彷彿沒聽到似的。
陶鹿強調道:“我知道你有自信,但這不僅僅是破案的事,我講個故事你就明白了。你可能想不到,建門院兇殺案,自始至終是一名重點嫌疑人都沒有,刑偵隊沒有抓到一名疑似的嫌疑人。”
江遠不由坐直了一些。
老實說,這樣的案子,未能偵破是有可能的,但是連一名重點的嫌疑人都沒有,卻是非常不正常的。
特別是在案件久久沒有突破的時候,這種案子更容易出現的情況是抓一大票人回來,集中審問或者怎樣,來獲取線索。
類似的方案江遠都沒少用過,通過抓捕一些相關的犯罪人士,通過犯人間的聯繫再來獲取線索,而且,每當他用起這種方案的時候,還用的很大。
“建門院兇殺案,沒有搞排查嗎?”江遠頗爲意外。
“有做小規模的排查,但沒有做大規模的排查,當時也沒有足夠的線索。”陶鹿鄭重的道:“當年的兇殺案,總體上是比較多的。受害人的……家屬,提出不要擾民,不能因此就搞大索全城。”
江遠:“關鍵還在警方怎麼想的吧,警方如果有大排查的需求,難道還不能做嗎?”
“那自然是可以做的。”陶鹿輕聲道:“當時確實也沒有做大排查的基礎,但這個級別的案子,通過排查來獲取線索,也不失爲是一個方略。可當時,這個方略就被否決了。”
“當時的專案組的意見呢?”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就當時的條件來說,大排查應該是幫助不大,但不管怎麼說,專案組畢竟沒有窮盡所有辦法!”
宋天成見他們說話到這個份上了,再道:“我贊成陶支的觀點。當年,受害人的家屬是非常剋制的。當然,警方也是儘可能的進行了調查,投入的資源也是極多的,但是,受害人家屬的情緒,我們是需要維護的,不能貿貿然的就重啓專案,那對受害人的家屬將是第二次傷害,也不利於我們的工作。”
“我理解。”江遠是真的理解。這種案子要說偵破了,沒有做什麼,那是可以理解的。沒有偵破,竟然沒有窮盡所有手段,那隻能說,受害人的家屬真的非常剋制了。
在這種情況下,警方輕易開啓專案,若是不能偵破,或者偵破的曠日持久的話,對受害者家屬絕對會是一次刻骨銘心的體驗。
考慮到受害者的身份,你傷害了他,他一笑而過的概率並不高。
“那就先做一輪先期偵查?”江遠本身也是準備小規模的啓動的,現在無非是一個程序問題。
陶鹿立即點頭,道:“可以先從審訊開始,你是找到了哪個嫌疑人的指紋,先把他單獨提出來。我這邊的人,你隨便用。”
“直接補充到我的積案專班裏來吧。”江遠不客氣的道:“總要有個名義的。我自己帶的人對京城這邊不熟悉,總有本地的刑警帶着才方便。”
陶鹿深深的看江遠一眼,道:“補充到你這裏沒問題,你可不能把人給帶走了。”
“不會,哪裏有人正廣局不呆,去鄉下的。”
“鄉下自然是不願意去的,但寧臺不一樣。”陶鹿說着也不糾結了,道:“你看上誰就添誰吧,端達的案子我慢慢審,咱們各負責一塊!”
第989章 順
江遠點齊人馬,再帶上了崔啓山等人,一起前往建門院祕密勘察。
正廣局的刑警人才是不缺的,嚴格來說,崔啓山這種都不能算是人才。短板太矬了。
江遠主要是還是跟崔啓山熟悉,再者,崔啓山是有掘屍的特技的,在這種無頭案裏,發生任何的異常都是好事。
崔啓山更是重視異常。開玩笑,江遠爲了救他的人,把人家一個上市公司都給端掉了——當然,其實在“幫忙”這件事上,是沒有這個必要的——但這份心意,崔啓山是不得不領受了。
腥硕际歉髯宰龊昧藴蕚洌乳_車的時候,車隊竟有20多輛車。
崔啓山恨不得把技偵都喊過來的樣子。
這麼多輛車一起開過去,就不能叫祕密勘察了,於是特意分了人手出來,再安排大部分的車輛停到跟前的公共停車場。
江遠身邊總共兩輛車,8個人,停車在了建門院的外面。
江遠帶着牧志洋和高玉燕,崔啓山帶着手下的李江,總計五人,沒什麼阻礙的就進到了建門院小區。
建門院是五十年前的小區了,曾經是單位大院的它,因爲機構變革,企事業單位的裁撤,小區已經徹底交給社會了,而今,也就只是一所門禁不嚴,地理位置優越,但建築老舊的小建築羣。
“發案的是2號樓,進門右手邊的這棟樓。”崔啓山事先也是閱卷過了。
江遠點點頭,確認了地址,再觀察四周。
建門院這個案子,難就難在特別簡單。
建門院裏面一共4棟樓,均是五層的筒子樓,呈一個Z字,從而互不遮擋。2號樓在Z字的右下角,距離院牆有差不多10米遠。
受害人張校明住在2號樓的4樓。
筒子樓本身的結構和人員,也非常的簡單。
筒子樓就像是一排宿舍樓,每間房子都是直筒筒的進去的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內部分割出一兩個小隔間,沒有單獨的衛生間和廚房。
建門院的筒子樓屬於是二代筒子樓,每層各有兩個衛生間,且偏大,廚房也是兩間,相對更寬裕一點。
樓梯和走廊則像是外掛在樓外的,就是長長的一條走廊,中間是樓梯。
可以說,建門院的結構從內到外,都是一覽無餘的。
從樓下能看到樓上的走廊和樓裏上的人,站位好一點,甚至能看到廚房裏的人。
而走廊也是通直的,不管是從樓梯還是走廊的一頭看過去,一條走廊上有誰在,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更進一步來說,90年代的建門院是單位自建的樓房,雖然也有一些換房、繼承和買賣的情況,但總體來說,整個院子裏的居民都是熟人,同一棟樓的人起碼是五成熟,同一樓層的更是七成熟以上。
而受害人張校明被殺,以當時的法醫的判斷,大約是在早上10點鐘左右,這個時間,雖然是院裏比較清靜的時間——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但總歸是有家屬在的。
然而,警察走訪了院裏所有人,一個目擊證人都沒又找到。
這就讓偵查方向,不可避免的轉向了熟人作案的可能。特別是四樓的住戶,只有這些住戶出現在四樓走廊裏,纔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要是有眼生的外來者,不可能注意不到。
但結果,顯然並不支持專案組當時的判斷。
江遠和崔啓山在2號樓的4樓來來回回的走了幾遍,終於引來了一名老太太的關心。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老太太看着也就60多歲,在樓裏算是年輕的。
現在的人員結構和20多年前不一樣了,同樣的筒子樓裏,住的人更少了,來往的陌生人員更多了,因爲沒有獨立廚衛的緣故,原有的住戶幾乎都搬走了,新搬來的租戶更換頻繁,早已不復同層七分熟的盛況了。
崔啓山注意到老太太的年齡,不答反問:“您是這樓裏的業主嗎?是以前就住這裏嗎?還是後買的房子。”
“誰買這裏的房子啊,都等着改造呢,說改造,又不改造,現在等拆遷吧。”京城的老太太,還是很願意闡述自己老BJ的身份的,緊接着就道:“這房子還是我爸那時候分的,後來我爸走了,我幾個哥哥的條件好,就把這個房子給我了。現在是給我孫女當學區房,中午喫頓飯,午休一下子,晚上再帶她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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