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69章

作者:志鸟村

  圖偵大隊的大隊長反正已經開口了,立即道:“說起來,我們確實有些圖像需要增強……”

  “拿來看看吧。”江遠也不管其他人,優先解決提出問題的。

  圖偵大隊的大隊長立即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打開來,將幾段影像分別展示給江遠看,再道:“這輛車走的路最偏僻,而且,它從雲集路過去,正常應該下呂中路的,結果又從麥山路開了出來,等於是開了一個三角形,嫌疑度還是很高的。”

  江遠低頭看影像,就見發糊的視頻裏,只能看到是一輛麪包車,具體的車標型號都不太能看清楚,典型的老舊攝像頭在夜晚的表現。

  長陽市是很早就安裝了攝像頭的城市,算起來的話,20年前就在城市的主要路口開始安裝各種監控設備了。到了現在,隨着城市界面的更新,別說是攝像頭了,監控系統都更新了幾代了。

  但偏僻地段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待遇的。大部分城市的偏僻街道,都是配合某一次的監控系統的革新安裝了攝像頭,然後十年如一日的用下去,不到壞是不會更換的。

  像是江遠現在看到的麥山路的攝像頭,可能安裝時間至少在七八年前了,當年的技術水平就差一截,視頻分辨率等等都有限,晚上拍不清動態實屬正常。

  江遠大略的看了看,點點頭,道:“可以做視頻增強,到下午吧,下午差不多能做出來。”

  “那可太好了,有江隊支持,我們圖偵大隊就放心了!”圖偵大隊長成筐的情商往外倒。

  馬繼洋不屑的瞥他一眼,等他說完了,再上前道:“江隊,我們這邊走訪前科犯的過程中,整理了一份名單,我現在的想法,是不是可以跟其他戰線的名單對一下。”

  “可以。”江遠立即同意了。

  另外幾名大隊長情願不情願的開始喊人更新名單。

  這個案子對江遠積案專班來說,算是中等程度的案件,但對長陽市局來說,已經是年度重磅案件了,進到專案組裏的刑警,也都是憋足了勁,想要將之拿下的。

  江遠沒來之前,大家的勁頭可能還沒有這麼足,因爲案件的難度很高,不是用勁就能解決的。

  實際情況也是這樣,在江遠重新調整死亡時間,並且確定兩次拋屍之前,這個案件根本是無處着手的。

  當時的情況,就好像糞嵌頓的患者,一指粗的門,用力擴張到兩指粗也不能解決問題。只有將外面嵌頓的硬塊給擊碎了,取出來了,再行用力纔有意義。

  曹楚軍等人也接着做了彙報,各自刷臉後,再行起身開始今天的工作。

  幾個大隊都是紙面工作,合併現場調查的模式。

  這也是現在的大要案最常見的調查模式。靠技術指路,再線下深挖。

  國內的犯罪分子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單純,主要是能形成團隊的少。在這種情況下,擅長線上的犯罪分子,往往是類似老美的白領犯罪類的,有很多人的技術極好,甚至能大大超過在警方供職的技術員的水平。

  但這些人的線下應對能力就弱多了。反之也是一樣,很多線下耍橫,很擅長跟派出所玩滾刀肉的線下幫,遇到高級一點的技術民警,三兩下就被固定證據了,而一旦有了決定性的證據,鐵拳很輕易就能砸爛滾刀肉。

  江遠自行起身,在辦公室裏溜達了幾步,再點了根沉香,放在辦公桌前,順手撈出今天戴着的文殊菩薩的掛墜,大家一起聞香,讓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王傳星這時候將幾個戰線的名單整理了出來,問道:“江隊,名單是打印出來,還是發電子版的?”

  江遠道:“電子版的吧。打印也太長了。”

  “好的。”王傳星一邊發送文件,一邊又道:“他們都搞了重點名單,單打重點名單的話也不長。”

  “哦,都搞了重點名單,長陽市局的風格是這樣的嗎?”

  “應該都有點着急吧。”王傳星特別能理解這種立功心切的感覺。做刑警的遇到大要案,整夜整夜的熬,情緒壓力也很大,但從另一個側面來說,每年能遇到的大案要案就是那麼幾起,也是難得的機會。

  做警察的不像是罪犯,可以選擇什麼時候做案子,也無法選擇案子的規模和程度。

  所以,遇到重大案件,對刑警來說,也是職業上的一次契機。尤其是有望偵破的重大案件,大家都是以對待高考的心態來面對的。

  對某些人某些時候而言,一起重大案件的發生,可能就是一次不亞於高考的人生鉅變。如果說,婚姻是女人的第二人生投胎,那一起重大案件,就是一名刑警的第N次投胎,不亞於第一次小蝌蚪馬拉松比賽。

  這也是爲什麼有那麼多的市局,排着隊來接受黃強民的壓榨。事實上,大家只是表面痛苦罷了,短暫的肉疼之後,是綿長的幸福和快樂。

  江遠點開王傳星發送的文件,就看裏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性別,年齡,學歷,前科等等信息,一併長長的備註。

  不同的大隊整理的文件風格略有不同,但總體上,都是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江遠於是點開一份重點名單,就見裏面的信息含量更多,許多信息還用不同顏色標註,代表着不同級別的核實。

  江遠大略的掃了一遍,再點開另外幾份重點名單。

  要說的話,他也贊成這種重點名單的做法。

  幾條戰線進行的其實都挺順利的,現在就是一個迫近的過程。邭獠缓茫赡芤粩嗟恼{查很長時間,邭夂玫脑挘赡芎芸炀陀薪Y果出來。

  但都沒關係,這個案子的時效性沒有那麼強,兇手搞成這樣子,想必還是爲了逃避偵查,那就說明潛逃的意願是比較低的。這種情況下,一個多月前的命案,再調查一個月的時間也是能夠接受的。

  而就這些名單的長度來說,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都要出結果了。

  江遠這麼想着,再拉出一份名單,準備仔細看看,桌面上的電話響起。

  接起,就聽餘溫書打了聲招呼,道:“江遠,我看到郵箱裏發的名單文件了,我隨便掃了一眼哈,不過,有個人名在三個名單上都有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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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絕處逢生

  “我是怎麼找到人的?哈哈哈,真的就是隨便一看,腦子裏一對,哎,這個人名它就跳出來了。辛勝泗,姓也挺少見的,任何人看一眼,都能記住這個姓吧,哈哈哈哈……”

  餘溫書來到會議室,立即被下屬問到了這個核心問題,一下子被撓到了癢處,忍不住就多說了兩句,並叉腰笑了幾聲,並喝幾口茶掩飾了一下下,並忍不住又哈哈笑了幾聲。

  一羣精英刑警,就像是纔想到似的,一個個做恍然大悟的樣子,紛紛稱讚:

  “餘支總是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給我們解決問題!”

  “絕處逢生了!”

  “單單是看名單察覺不到,交叉一下,對吧!”

  “過目不忘,這就是過目不忘啊!”

  此時此刻,腥撕孟襁^目就忘似的,反覆提及餘溫書的過目不忘。

  餘溫書也從面帶微笑,變成了仰天長笑。

  大家依舊使勁的表達着欽慕之情。

  多少次的嘗試已經證明,撓這裏是最舒服的,那客人再來的時候,你接着撓這裏就是了。

  不用瞎嘗試,等別的技師找到了新G點,大家接着抄作業就是了。好點不怕按的晚,就怕按錯了位置。

  “前科犯名單,菜刀的網購記錄和編織袋的交易記錄,三者疊加,就凸出了個辛勝泗的貨車司機。還得是餘支看得準。”黃強民上樓的時候得知了大略過程,這會兒從側面讚一句,但也還是要說明江遠的功績的。

  要是不看級別的話,餘溫書發揮的作用約等於一名文員操作Excel表一刻鐘的樣子。但他是支隊長,那功績自然是不同的。

  當然,餘溫書也不搶功,這個案子偵破了,自然有他的指揮若定的功勞在裏面,反而是具體的案內指導,對支隊長一級的幹部來說,意義不大。只不過,這個案子實在是太貼合餘溫書的天賦技能了,讓他忍不住想炫一波。

  什麼?炫過了?哪個清華的畢業生,一年不念三五千次的清華啊。

  “江遠呢?”餘溫書爽了好一會,才意識迴歸,看看四周。

  “來了。我查了一下辛勝泗名下的車,正好是輛五菱宏光。二手購入的。”江遠也就進門幾分鐘。

  他也不用再做大手筆的影像增強了,就從現有的視頻中選一幀比較清楚的,稍微做一下增強,雖然還看不清具體的車牌,但車型對上了,車的擋風玻璃處的貼的一排標誌的數量也對得上,車後門的一片損傷也對得上。

  馬繼洋不禁道:“如此一來,辛勝泗先生就在四個名單中都出現了。”

  江遠點點頭:“咱們去他家裏抓人,再派一隊人去服裝市場,他是長期在那邊攬活的,附近的倉庫很多,也有一些休息室和炮房,辛勝泗也可能在這邊分屍。”

  “是。”馬繼洋等人士氣高昂的答應了。

  現在,案件已經有了巨大的突破了,剩下的步驟都可以簡化成常規操作了,這還猶豫什麼,衝就是了。

  辛勝泗顯然未曾預料到這樣的結局。

  或者說,即使他意識到了這樣的結局,他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辛勝泗只是一名普通的貨車司機,就像是很多曾經有過前科的人一樣,他找工作是極不順利的,幾乎每家公司招人都要“無犯罪記錄”,哪怕是他很喜歡的蛋糕店也不例外。

  沒辦法,辛勝泗只能拿着監獄裏勞改賺的3000塊錢,以及上次犯罪後藏起來的4萬塊,買了一輛二手的五菱宏光,做起了貨拉拉的生意。

  而今的貨呱獠辉觞N好,但也不差,尤其是在服裝市場裏,經常有搬貨的要求,貨主多多少少會加一點錢,這就比單純的車費賺一些,又不像是做搬家那麼苦。

  唯一有點困擾辛勝泗的,就是他的脾氣不太好控制。

  在監獄裏的時候還行,周圍都是膀大腰圓的獄友們,辛勝泗算是裏面好脾氣的犯人了。

  可在服裝市場上,有時候被嬌滴滴的小姑娘命令來命令去,再在錢數上來往幾個回合,辛勝泗往往就忍不住發火了。

  但效果挺好,一般來說,當他真的怒氣上湧的時候,貨主通常都會偃旗息鼓了。

  就是名聲不好聽,但也就是那麼回事。服裝市場來來往往的,常住戶和大戶都有固定的司機,叫零工司機的本來就是散戶小戶的貨主,有的在市場裏還呆不了一年就撤店走人了,而新加入的直播帶貨的大軍源源不斷,辛勝泗有的是活幹。

  特別是那些不在服裝市場,而在其他地方租房子的貨主,他們跟市場裏的聯繫更少,就更不瞭解貨車司機的事情了。這些人往往也不在乎。

  辛勝泗舔舔嘴脣。他最近是有意收斂了脾氣的,還意外的收穫了兩個長單客戶,竟是有點做起來了的感覺。

  莫非,真的是要用血衝一下,才能鴻弋旑^?

  辛勝泗哼着歌,搖搖擺擺的將車停到了樓下。

  啪。

  辛勝泗沒急着下車,而是點燃了一支菸,準備抽一根再上樓。

  吱……

  辛勝泗將車窗降了下來。

  就在玻璃窗消失的那一瞬間,一隻長而有力的胳膊,像是猿猴偷桃似的,自下方悄無聲息的伸上來,一把抱住了辛勝泗的脖子。

  剛剛吸了一口煙,還沒來得及吐出來的辛勝泗,突然就覺得憋氣的不行,並迅速驚慌起來。

  “唔……”辛勝泗嘴裏發不出聲音,只來得及翻手,將燃燒的菸頭戳在勒着自己脖子的粗胳膊上。

  那精黑的胳膊顫了一下,然後就穩如泰山的繼續勒着,都沒有加力。

  被勒的和勒人的都知道,再勒緊的話,很可能就當場勒死了。

  “警察。”

  另一邊的車門被拉開,進門的警察第一時間將車鑰匙給拔了。

  緊接着,幾名警察一擁而上,動手動腳的,將辛勝泗給搬了下來。

  辛勝泗本能的感覺不對勁。他上次被抓是因爲盜竊,就來了三個警察,一個摟着脖子一個上銬子,第三名警察就拎個甩棍看着,都不帶動手的。

  上車的步驟也不一樣,他上次是自己在警察的命令下走上車的,這一次,警察叔叔們就沒有給這樣的選項,是將他給抬下車的。

  辛勝泗今早稱的重量是75公斤,整整150斤,三個人搬也蠻重的,但三名警察竟是任勞任怨。

  掛在辛勝泗脖子上的胳膊離開了,辛勝泗深吸了一口氣,卻是更加使不出力氣了。

  “叫什麼名字?”有點熟悉的問話傳來。

  辛勝泗不吭聲。他上次回答了,結果就被摁頭了。

  “叫啥名字?”抓捕的民警又問了一句。

  見辛勝泗還不回答,直接把他的頭提起來,拍了個照,再現場取指紋,放警務通裏對比。

  “回去給你抽血做DNA,保證弄不錯你的名字。”負責抓捕的刑警說完,抬頭看向大隊長的方向。

  馬繼洋微微搖頭。這種連名字都不願意說的,算是犯人中的死硬分子了,現場突審就沒必要了。

  但不管怎麼說,抓住了人就好。

  定罪的方向多的很,更別說,還有江遠在。

  譁。

  一輛考斯特駛入停車場,門開,一口氣下了一排的穿着白大褂的技術民警。

  所有都是精神抖數哪樱诮h的帶領下,特意在辛勝泗面前晃了一圈,才上樓去。

  第二現場,最初的懷疑就是兇手的自宅,辛勝泗租住的是服裝市場附近的老破小,裝修可能還是30年前的,破破爛爛的水泥地面和髒兮兮的大白牆,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時光回溯了一樣。

  江遠隨便瞅了眼地板,道:“水泥地面偏新,污漬也都是新的,上面原來是鋪着東西的吧。問房東。”

  手機號碼都是準備好的,本地的刑警立即打了電話過來,須臾,迴轉道:“原本是鋪着地板革的,像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