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66章

作者:志鸟村

  劉文凱提着普洱茶到客廳另一端的茶室,正好將之往旁邊一放,笑道:“我前幾天從家裏翻出來的普洱茶,算起來還是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買的。想想我平時也不怎麼喝茶,乾脆給江隊您留着吧。”

  “不用送禮給我的。你這提普洱茶值不少錢了。我也不能收。”江遠一邊泡茶,一邊就將拒絕的話很正常的說了出來,像是聊天一樣。

  對江家父子來說,拒絕人這件事,其實也是很熟練的。

  劉文凱反而少了點送禮的驚訝,有點不好意思的道:“也不算是送禮……不過,我聽說這次爲了給我申請二等功,您把自己的二等功都給劃掉了……”

  “我能得二等功的案子多了,沒必要搶咱們寧臺縣的二等功。”江遠起身給劉文凱倒茶,很自然的道:“我今年破了這麼多案子,哪裏都不可能給我照着正常的標準給二等功,再說,立功評獎本來也不是就看破案這一塊。這個二等功也該得是你的。”

  劉文凱搖頭:“您這麼說,我不能這麼認了……”

  “這次的430案,要不是您逮住了大小周,又提前審出了那麼多東西,後續說不定還有波折,放在哪裏,都值一個二等功。”

  劉文凱笑了:“就是在咱寧臺縣,不能這麼算。而且,這個案子都是你和柳處做的打頭,我等於是撿了果子的……”

  江遠擺擺手:“您要是想送點啥給我,幫我清點案子唄。”

  “這好辦。你說。”劉文凱立即坐直了。他其實也覺得送普洱茶給江遠沒必要,他都穿着LV下廚了,錢對他的刺激性可能真的是不大了。

  江遠示意劉文凱喝茶,再給他倒一杯,再道:“還就是我們小區周邊。因爲這邊是城鄉結合部麼,又緊鄰省道,還有高速公路,治安狀況一直不是太好,以前還有搶劫的。後來好一些,主要是盜竊,尤其是入室盜竊和偷電瓶車的比較多。之前我找跟前的派出所清過一波積案,特別是把偷電瓶的,入室盜竊的給抓了一大批。”

  劉文凱鄭重點頭:“入室盜竊確實是一大問題,尤其是你們小區這邊的情況。”

  “我們小區其實還好,因爲小區現在的物業都是村委會負責的,請的保安也多,攝像頭什麼的都安裝起來了。但小區外面,尤其是跟前商業街那邊,還有再遠一點的幾個小區,租戶也多,又有些小工廠什麼的,最近又有點治安下滑了。咱們隊裏要是有餘力的話,希望能再關注一下這邊。”

  “這是應該的,咱們寧臺縣目前的治安形勢很好,正應該重點打擊城鄉結合部的犯罪情況!”劉文凱義正言辭的表示,很有就任刑警大隊長的感覺。

  江遠趕忙表示感謝道:“這就最好了,我出門去辦案,也少了後顧之憂。”

  劉文凱覺得,江遠說的應該不是江家的後顧之憂,而是江遠積案專班的後顧之憂。在他看來,江遠的請託或要求,更可以理解爲對新任刑警大隊長的一次工作劃界。

  江遠積案專班接下來肯定還是要出縣工作的,但寧臺縣的日常工作也不容忽視,作爲寧臺縣的刑警大隊,不能爲了立功容易,就將精力放在外面的花花世界裏去,更應該關注寧臺縣本身,即使縣裏的工作瑣碎且優先級低。

  劉文凱緩緩喝茶,想透了這一點,他對接下來的工作,一下子就有了思路,並對江遠刮目相看。

  有些人,你看着他普普通通的樣子,平時似乎也不擅長說話聊天的樣子,偏偏就特受夜場裏的小姐姐歡迎,聰明的人注意到這種細節就應該猜到,此人要麼有錢,要麼內秀,或者兩者皆有!

  午餐。二十幾人圍坐兩桌。

  一桌是江父帶着江村人喫喫喝喝,一桌是江遠招呼同事朋友。大家各喫各的,各聊各的,都頗爲開心。

  到了添菜的時間,牧志洋跟着江遠一起進廚房,纔有些好奇的問道:“你跟劉隊講了什麼,我看他拉了好幾個工作羣了。”

  “就想讓他把這邊的案子處理一下,小區外面的商業街,最近丟了好幾輛電瓶車了,再這樣下次,就得我親自勘察了。”江遠搖搖頭:“抓儆袝r候還挺難的。”

第960章 第二現場

  咔咔咔咔。

  穿着嶄新制服的警員們,從江村小區的門前路過,引得路人紛紛打量,並有人拿起了手機拍照。

  伍軍豪挺胸抬頭,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他的一中隊還沒有改組成巡警防爆大隊呢,但步行巡邏的策劃,他早就構思過好些年了,如今有了機會,伍軍豪是迫不及待的用上了。

  步行巡邏對普通的刑事犯罪是有極大的震懾的,能夠極大的提高治安水平,這一點,香港警署已經有相當的經驗了。日本警署的經驗也不少。美英等國則是因爲生活狀態的不同,更多的採用警車巡邏的方式。

  要說步行巡邏有什麼不好,第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累,以至於各地都是採用剝削年輕人的方式,讓新入職的警員做巡警,不願意做的要麼解僱,要麼取消晉升讓你自己離開,這樣做,沉沒成本也能儘量低。

  第二點,就是大量的資金消耗。步行巡邏是純粹的開支,還會對警員產生一定的危險性,等於要給年輕警員就相對高的薪水纔行。而警務工作是不產生直接的價值的。治安變好,並不會讓刑事案件的成本降低的。

  總而言之,讓警員在城市內巡邏,是非常有用和有意義的。

  要問以前的寧臺縣,或者國內城市爲什麼不推行這個策略,歸根結底一句話,缺人缺錢罷了。

  等再幾年,一些城市從財政泥潭中掙脫出來了,步行巡邏就一定會安排起來的。就像是寧臺縣這樣。

  事實上,如果一個地方的警局真的想通過業務來提升,學港警從來都是一條捷徑。

  伍軍豪越走越爽,有種帶薪鍛鍊的感覺。

  他其實不是很喜歡瑣碎的刑警案件,尤其是最近些年,辦案的要求越來越高,各種文書工作紛繁,動不動就要補充偵查,但所有工作最後又都要表現在紙面上,這讓伍軍豪覺得很不痛快。

  當然,不痛快歸不痛快,工作大部分都是不痛快的,要說的話,伍軍豪也還是有上進心的,否則何必花費那麼多的精力練兵。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機會來的如此突然且幸福。

  伍軍豪昂首闊步,從今天起,他也是一名實職副科了!

  江遠在家又呆了兩天,略做修整,王傳星和唐佳就將最近審閱過的案子送了過來。

  如今全國各地都有邀請江遠和江遠積案專班的,這麼多案子,讓江遠自己看已是浪費時間。尤其是有些重大案件,涉及到方方面面,還得看的非常細纔行。

  王傳星和唐佳就負責了初選的工作。

  江遠特意挑選午餐時間,帶着一大筐的肉,到刑警大隊的食堂來。

  江家的肉是真的喫不完,江富鎮的業餘愛好就是燒肉和煮肉,他就希望家裏的竈臺裏能不停嘟嘟嘟的煮着東西。

  現在江村人的條件都好了,誰家也不缺一口肉喫,所以江富鎮經常要花大價錢搞宴會,或者將肉煮好了送人,才能將之消耗掉。

  至於開店什麼的,江富鎮是不考慮的,他既不願意辛辛苦苦的裝修店鋪,更擔心店鋪弄好了又被拆遷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遇到過。

  刑警大隊的警員們,自然是不挑剔的,見江遠端來的肉顫顫巍巍的,心裏也不禁顫顫巍巍起來,一個個又是撒鹽又是弄醬料的,忙的不亦樂乎。

  江遠也切了一大塊給自己,再弄了一碗陽春麪,將大塊的肉隨便切切就丟進湯裏,再加一勺子自己帶過來的牛肉湯,就感覺像是回家了一樣。

  “說說吧。”江遠喝了兩口湯,再喫塊肉喫筷子面,舒舒服服的抬起頭來。

  “我們篩選出來的第一起案件是分屍案。”王傳星看看江遠的表情,再接着道:“案件發生於20天前,是長陽市局在臺河獅山路段的草叢邊,發現的部分屍塊。疑似第二現場。”

  “哦,被移過的?”江遠果然來了點興趣,喫了口肉,道:“細說說。”

  “是。”王傳星發現第一起案件就引起了江遠的興趣,大爲振奮,道:“屍塊總重量大約40公斤,發現前兩天,當地正好有大雨,臺河漲潮,所以,初期懷疑是江水將一部分屍塊給沖走了,但打撈無果。”

  唐佳此時已將案件相關的內部頁面打開了,放在PAD裏,展示給江遠看,道:“屍塊裏沒找到頭顱,指紋等關鍵信息也沒有。長陽市局提取了DNA,沒有比中。”

  “就是說,屍源都沒能確定?”江遠並不意外的點點頭,這要是確定了,估計也不會找過來了。

  “是,屍塊腐敗程度較高,又是在草叢中發現的,基本沒有隨身的衣物,加上大雨……”唐佳說着說着,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案子,難度應該很大吧。咱們要接嗎?”

  “要相信犯罪嫌疑人的智慧。棄屍在河邊草叢裏的犯罪嫌疑人,不會太專業的。”江遠隔空說了一句,再笑笑道:“你幫我翻一下圖片。”

  江遠說着低頭大喫一口面,再抬頭看唐佳給自己一頁頁的翻着現場的圖片。

  現場可以稱得上是一片狼藉。當然,大部分的現場都是這樣,要單人處理100多斤的同類,想要優雅是不太可能的,只能是一片狼藉。

  比較有特色的地方在於,現場只有一些頭顱大小,或者兩個頭顱大小的屍塊,說明兇手的體力還是非常不錯的,切分的也很細緻。

  再跟上一起案件簡單的聯繫一下,猜想這個案件有兩名兇手的概率就很低了。有兩名兇手反而不必將屍體切的這麼細碎,因爲兩人相對容易搬邔企w,反而是將屍體切的這麼小的話,油乎乎黏兮兮的,都沒個抓手的地方。

  就算是兩個頭那麼大的屍塊,其實也需要兩隻手來抱了。想象自家買肉買這麼大一塊的話,丟袋子裏都得勒的手疼。

  江遠一邊看一邊喫麪,幾筷子將面喫光了,再夾着肉,問:“有兇器和包裝物嗎?”

  “沒有兇器,現場有找到一些布條和纖維袋,上面沾染有血跡,初步確定是包裝物。”王傳星手裏也拿着PAD,此時立即翻到相應的照片,展示給江遠看。

  第一張圖就是對着屍塊所在地方的遠景照片,可以看到有五個綠色和藍色的纖維袋半淹在泥水中。

  王傳星道:“漲潮把一些屍塊給弄走了,但散落的纖維袋裏面灌進去了泥沙,反而淤在了邊上。”

  “上家查過了吧。怎麼說?”

  “都是比較普通的編織袋,市場上的用量很大,暫時沒什麼結論。”

  “袋子做微量痕跡,多取點。屍塊也是,每個屍塊都DNA,確保是同一個人的。”江遠吸溜吸溜的開始喝湯。

  昌勒市局的案子帶給他的經驗就是,能用的高科技還是要儘可能的拉滿的。他現在已經不再是剛到寧臺縣時的小卡拉米了,黃強民的要價也不再是一輛二手車就能抵扣的了。

  所以,他如今面對的案件和案件的轄區警局,根本不在乎一次幾百塊的檢測費用了。

  當然,表面上他們還是在乎的,但內心裏,大家已經能夠認同這種有點靡費的開銷了。跟破案相比,跟江遠領銜偵辦的案件相比,這種檢測開銷也實在不算什麼了。

  這就好像病人好不容易通過身邊的強力人士,聯繫到了某某專家的醫療團隊,併入院治療,雖然他內心中希望治療花費低一點,但對於醫療隊開出來的檢查項目,他是絕不會提出異議的,也不應該提出有異議。

  江遠也是有意識的將這種檢查前置。微量物證本來就比較費時間,不必等他到了再做。

  而就這個案子來說,一地西瓜大的屍塊,又沒有比中DNA,那能用得上的東西就已經非常少了,微量物證幾乎是必用的。

  王傳星也是毫不意外的應了,一邊記錄一邊道:“我跟他們溝通一下,微量物證的點多取一些。不過這樣的話,編織袋估計要被剪爛了。”

  “有logo的地方多拍照,剪破了就剪破了吧。”江遠只點點頭。物證也是有損耗的,對物證的檢查,就某種程度而言,也是對物證的損耗,但這是一體兩面的事情,既要又要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江遠,也只能接受。

  已預定單人隔離真·小黑屋

  5月6號,預定了去醫院做碘131,就是喝一口含輻射的藥,據說也不怎麼難受,屬於很舒服的醫療手段了。這只是個引子。

  關鍵是,爲了避免我輻射別人,我將被關在一間隔離的防輻射病房中,撒的尿都會被收集起來進廢水衰變池。病房上下左右內嵌鉛板等防護裝置。

  自然的,該房間也禁止進出,而且也不需要接受其他的治療手段,據說食物也難喫,大部分房間都無窗,就帶電腦住在裏面就行了。

  真·單人·防核·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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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分界

  一輛掛着京A牌照的奧迪A6,帶着一溜的中巴車,低調的駛入長陽市刑警支隊的院內。

  黃強民率先走下他的A6,然後纔是從中巴車裏下來的江遠等人。

  要說起來,長途旅行中的A6的舒適程度,是比不上改裝後的考斯特的。不止是座椅的舒適度不如,就考斯特里坐累了,可以站起來走兩步,扭扭屁股扭扭腰的姿勢,就是轎車加長無數倍也比不來的。

  不過,A6對黃強民是有特殊意義的,尤其是掛着京牌的A6,就像是穿在黃強民身上的LV老花,即使油膩,依舊新潮。

  餘溫書面帶笑容的跟黃強民和江遠等人打了招呼,再笑道:“江遠要做的微量物證,我們這邊已經都加班加點的做完了,確實是有所發現,真的是巧合,哈哈哈哈……”

  “能確定屍源嗎?”江遠下車活動了一下手腳,聽到這裏頗感驚喜。

  餘溫書笑着擺擺手,道:“那倒不至於。啊,我說巧合,是因爲我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當時合作的第一起案件,326綁架殺人案,就是譚勇案,那個自己挖地下室囚禁人的,當時的第一個突破口,就是江遠提出的,使用微量物證法,並找出了一個藏屍地點來。”

  餘溫書拍着手,擺出回憶的表情,道:“我記得我當時是這麼說的,江遠用微量物證找了一個藏屍地點出來,怪有道理的!”

  “那還真的是巧合!”江遠和黃強民一愣,配合着笑了兩聲。

  案子他們大略都是記得的,如何破案的邏輯和證據,那都是印在腦子裏的東西,但你要說大家見面的時候說了什麼話,還能把原話一五一十的複述出來,不得不說……面對面的聽餘溫書的複述,真的是有點恐怖的。

  “這就是過目不忘的能力啊。”黃強民實名點贊。

  江遠也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餘溫書,不得不說,這種技能掌握在別人手裏的感覺,真的是讓人如坐鍼氈。

  “我們餘支跟老婆吵架,從來沒輸過。”長陽市刑事科學技術中心的副主任萬寶明就非常有技術氣息,說的話也讓人不太確定是否在吐槽。

  而他顯然是知道餘溫書的癢處的。餘支甚至是略略帶一點點的驕傲的擺擺手,道:“我這個不算什麼,我只是看東西過目不忘,跟人聊天,說過的話記的清楚一點,但你如果問我當時的場景什麼的,我就記不清楚了,比不上那種照片記憶的。”

  “還有照片記憶的?就是記事情像照片一樣?”劉文凱跟着來了,主要是露個臉,混個臉熟。

  餘溫書鄭重點頭:“不少見呢……我讀書的時候,有的人看一眼書裏的表格,刷刷的就能在本子上重新畫出來。像我們這種就不行了,只能苦哈哈的一個詞一個詞的去看,看完了還得理解理解,這樣才能把關係圖給畫出來。”

  “所以啊,我們當年考試,就是跟這樣的學生一起考的。”萬寶明再用抱怨的語氣捧一把餘溫書。

  餘溫書樂呵呵的:“現在這種考試,我們也不佔什麼便宜,最多文科的成績好一點,你沒見那種理科的天才,看一眼幾何圖,直接往外蹦答案,相當於,怎麼說……他們腦子裏就直接出答案了。”

  “這種人跟老婆吵架的時候,可就沒什麼優勢了。”黃強民笑道。

  “結果都一樣。過目不忘的,照片記憶的,數學天才的……”餘溫書滿臉都是滄桑:“都要睡沙發!”

  “吵贏了,也睡沙發?”劉文凱有點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餘溫書鄭重點頭:“等以後你們就懂了。她可以不吵架的,就手一指,讓你自己想錯哪裏了。說實話,記性太好了,是真能想起來錯處啊!”

  餘溫書感慨萬千,又一看劉文凱,皺皺眉,道:“文凱我記得也有40歲了吧。還這麼沒經驗?”

  跟伍軍豪一樣才提了副科實職的劉文凱無奈的摸摸腦門,道:“我那個……我可能是哄的比較好……”

  “怎麼哄的?”在場的幾名已婚男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劉文凱身上。

  劉文凱:“就我那個……我以前不是經常去嫖……不是,去抓嫖什麼的,就跟着練習了一些話術什麼的,還有臥底,以前在一線工作的時候,當臥底,聯繫特情什麼的,都是要哄人的嘛……”